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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夫君 “给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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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的那四个瓷瓶对你们不会有危险,你们照旧便是,灵泉我已经有消息了,到时候或许你还会意外收获。”岁冥将近来收集的消息告知,他不知道想起冥界那假扮他二哥的人。
眼帘敛下又抬起,瞟了一眼她身后静静看着她的墨袍青年,缓声问道:“你们二人……是何关系?”
她奇怪的“啊”了一声,不解地看了一眼神情漠然的鱼符,迟疑道:“……朋友。”
“谎话连篇。”他眼睛闪过一丝精光,离开前他又问:“你天赋极好,为何没有打算以修行为主,飞升成神?”
“成神又能如何,我的志向不在此。”鱼箓影摇了摇头。
岁冥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他的眼神像是在说真是无趣,随后他自然地自袖中拿出一只灵鸟。
“对了,冥主让我想办法把凡人的魂魄带回冥界,还是要拜托你们,我会帮你们注意仙族动向的。”
“等等……”
他言尽便瞬间消失了,她没来得及说任何话语。
她扫视空荡荡的屋子,拿起桌前的灵鸟,叹了一口气。
她还没来得及问天雷的事情,他们现在的处境很是被动啊,安逸日子没过几年,如此的话她她需要加紧修行了。
随后她抬步上楼,穿过长廊,推开自己的房门,走进去欲关门时看见鱼符还在。她迈了出来,抬头盯着这个无情无绪的男人,他又神志不清了。
她绕到他背后,把他推往他的屋子,站在他门口,有些心累的双手叉腰,表情严肃道:“躺下休息,不叫你不许出来。”
他需要时间恢复,鱼箓影对于他失控的事情其实没有把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身上也并没有什么厉害法宝,树大招风,可是烈日高照人总是不得不站在树下寻找清凉。
她看着鱼符,待他乖乖往里去以后,她转身回了自己屋子。
“想把名字还给你,你何时能回来呢……”
他们的寿命绵长,终有一天,他们会真正“重逢”。
岁冥带回来的灵鸟化作一封信,静静躺在案台上,她将其展开。
“暌违已久,愿君安福。小鱼仙友,你想问符离筠之事。我自北寒域东部遇见他,那时候他年岁不过凡人的六、七岁,他只记得爹娘将他抛弃了。因天赋极高,老夫带着去了青丘,他的心一直向着你,自小便是,只是不敢接近你,就像是惹你生气了一般,见你就躲,小鱼可千万莫生气……”
她有些无言以对,云仙师像是刻意不去谈那些事情,还是同从前那般,总说我们是小辈,独自承受一些事情。
“老夫就这么一个徒弟,你若是生气了可以打他骂他。咳,说说其他,重水、了蹊称神,改仙域为神域,天昶仙王随我等远退北仙域。小鱼要是想回来我等必奉迎。吟梦已出关,仙域之事她与敖将军正暗中调查,你可安心处理漠江凡域之事。”
鱼箓影捏着信纸,信纸自手的另一端燃烧起来,化作星星点点的尘埃消散。
她的眸子微微亮起来,默默念道:“无荧出关了。”
无荧是意外结识的朋友,她潜心修行从不理会仙域争端,她闭关前修为已与她齐平,这样看来,仙域将要大事发生了。
她也能安心处理漠江域之事了。
她抬眸看着窗外,日光照射天地,亮堂而真实。湛蓝的天空下,树梢沙沙作响,抖落几片叶子到溪水里。
溪边端木燊与伤得惨重的沉水弟子不知在吵嚷些什么。
某处破败的院舍,墙上攀满了野藤,瓦片上是厚厚的枯叶,有些枯叶经历数年风雨后化作尘土长满了墨绿色细小的青苔。
院中,花圃里杂草丛生,遮挡了一大半青石板,屋子的敞开着,漆黑里若有若无的蛛网连成白纱。
一个藏蓝衣袍的男子站在腐蚀得坑坑洼洼的木门前。他站了许久,随后从容地推门步入,脚步缓慢而僵硬,走了几步就停了。
郤笑询环视一圈,垂下了眼帘,像是在回忆。
风轻轻吹过,他掀袍跪下,眼眸闪着光亮,眼尾通红,如同当初那个少不经事的少年般问着:“如果我当初知道你们不是妖,我当能带你们离开……”
就不会做一个傻子,被道士缠上,隐匿不了气息,护不了你们离开。
离开之时,他又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几眼,与白玉笛的一般色泽的指尖松散。
当初母亲为他解开红绳后没撑多久也去了。
那时天地黯淡,狂风怒号,大雨似瓢泼般骤然浇下,敌兵若潮水般退去。
“询询,人生来便是如此,赤条条来,赤条条去,人与妖没有分别,不同的不过是寿命长短罢了。”
“心从善,天允机缘,阿娘相信,我们还会再见到的。”
转世投胎么,转世投胎了又何曾是同一个人呢……
他跪在地上,手指掐进土里,低着头,额前青丝遮挡了他的神情,灰暗中点点天光落下,温热了袖袍,定睛一看是一片血红。
妖力乍现,赤红的符文光晕般晕开。
他一怔,松开手掌定睛一看,九瓣莲绽放磅礴的灵力。
倏然间他变回了原型,灰白覆上玄色,一双乌黑的眼睛刹那变成赤金色。
这是他原本的样子,玄猫太少见了,为了不引人注目他才变幻成梨花猫。
四周忽传来疏淡寒凉的声音,他映入眼帘的是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玄猫。
“族辈,我族之能,怎可遗忘。”
传言玄猫有九命,世代守护苍生。
那时他意外唤醒故去的先祖,先祖教导他玄猫一族本领,告知他们一族的使命。
郤笑询开窍一般学得很快,待先祖声音消失后,他看着手心的九瓣莲,目光落在文思琴与郤章身上。
爹娘醒来,他们看起来年轻了二十岁,他惊喜极了,带着他们去了燕城。
……
客栈前院,客栈雇佣村民一筐一筐搬来石块、砖瓦,重新翻修客栈围墙。村子多处垮塌,云翎弟子给予了补偿。
一处溪水旁,石子错落不齐叠在溪岸,草木葱茏。
身着云翎外门白袍兰花暗纹的人坐在石块上,腿上放着白布条。
白泗水的头发半披着,风一起,脖颈侧后的荼靡花隐隐约约露出一角。
他将袖袍一点点掀开,手臂上黑色刺青旁的伤口像是被什么撕咬的,一片血肉模糊。他没有处理,只是用布条缠绕伤口。
自从跳河被二师兄、二师姐救下,他多次寻死被阻拦,最后放火烧了这张他无比怨恨的脸,他从来没有在乎过这具身体。
他看着胳膊上的伤,思绪飘忽。
天亮前,掌柜带着村民进来,自后院的小路离开,他感觉到极其淡薄的鬼邪之气,便跟了过去。
村外锁灵绳圈着村民,被锁灵绳拦住的阴兵盯着他,一脸嘲弄,言语带着疯狂的笑意:“小子,你身上与我们相似的气息有些难压住啊,吃了多少人啊。”
任北害了多少人,他连他爹都算计。
思及这些,白泗水扯得白布绷直,点点红色洇晕开来。
“夫、夫君?”一道清脆的声音,自附近传来。
白泗水思绪被拉回,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对方又叫了一声他才发现确实是在叫自己。
岸边不远处,鹅黄麻布衣袍的女人站在不远处,一张秀丽年轻的脸上带着重逢的欣喜,交握的手微微握紧,像是在紧张。
白泗水一督,便阖上了眼,眉头压下,也将怨愤压了下去。
“你认错了。”冰冷的声音像刺骨寒风中飘落的雪,已经极力压制寒意,却还是让雪落下了。
“不可能,你手臂上那个刺青你一直除不去,我不可能认错,夫君,既然你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凡溪闻言,着急地往前快步走了,白泗水一息间拔剑直指她心口,脸转都没有转过去。
“夫、夫君……”她大惊后退,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凡溪跟着村子里的人出这个鬼地方的时候看他身形便觉得熟悉,方才在附近又看见他,便跟了过来。
她看他身上料子不错的衣袍,觉得他是去了好地方,问了才知道他们是云翎弟子,这不就意味着攀上了,她可以离开这种穷乡僻野的地方?
她如此想便不害怕了,“扑通”一声跪下,缓声道:“夫君,自你死、失踪后,我一直为你守寡,你不能不念旧情,带我一起走吧!”
“是吗……”他嗤笑一声,像是听见什么笑话。
当初大火她可是从来没想过找她夫君。
他将剑抵在她脖颈侧边,寒声说:“那任北死了,你也该和他一起走吧?”
凡溪一僵,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是谁,你看不出来吗?”他双目幽森,手里的剑紧压上她脖颈的血脉,薄薄的血痕尤其刺眼。
“白师弟。”
鱼箓影站在几步外,方才的一切她都看见了。
白泗水看见她将剑收了收,凡溪松了口气一般吓得往后跌。
她一视鱼箓影的面容几尽惊呼。
“你做什么?”白泗水眸中寒冷未散,因她制止而有些生气。
溪声汩汩,包裹四周。
“只是想说,北边的林子他们还在。”
白泗水垂眸思忖,看了凡溪一眼,自顾自地往北走去。
凡溪顾不得询问鱼箓影为什么会和自己夫君在一起,连忙跟上白泗水。
静谧幽深的林子,凉风习习,林间暗沉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腐木的气味淡淡一层。
“你不是想跟着我?”
白泗水顿住脚步,回头瞥了她一眼,双手环胸抱着剑,声音略扬起来一些:“只要你往里走一百步,我就带你走。”
凡溪看着这诡异的林子,颤颤巍巍地看着他。
他眯了眯眼,凡溪想了想任北从前的习惯,只要他眯眼他就是不耐烦,不耐烦就是让对方倒霉或者是死。
在这种乱七八糟的世道走不如去那些名门正派待着。
她心里一阵恐惧,还是迈开了步子。
“等等。”白泗水忽道。
凡溪眼睛一亮,她双目已经浸满了泪水,下一瞬又熄灭。白泗水将一张符纸飘浮到她手里。
“拿着进去。”他冷声道,没有过多解释。
凡溪犹疑地迈进了林子,白泗水眼神更为冰冷,看着越来越模糊的人影。
两刻后,他双指并拢掐诀默念催动传音符。
他这具身体虽然没有修行潜质,但他的神识绝佳,可以学会一些简单的法术。
境界未到,他们没办法像鱼箓影一样直接使用传音术。
凡溪挨着树走,心中的恐惧让她时不时数乱了步子,她走得极慢,步子迈得小。
林间风呼啸,像什么人在呼叫,又想是什么人在尖叫。
乌黑的鸟儿煽动翅膀,她吓得跌坐在地上。
这时,手里的符纸猝然燃烧起来,她心脏极快跳动,脸上爬满了惊恐,使得她十分憔悴,头发有些乱糟糟。
这时,似任北又不似任北的声音传来,空寂中尤为明显。
“凡大小姐可记得落霜城白家、叶家女,他们都在看着你呢。”
凡溪这时才惊觉不对劲,觉得这语气有些像一个死了的人,抖着声道:“你、你到底是谁……”
“不记得了?当初你告诉任北我母亲在何处,她本就久病,你们还派人盯着,让她根本没办法逃,活活被烧死。”
凡溪瞳孔骤缩,背脊恶寒压着胸腔,让她一阵呼吸困难。
她急匆匆爬起来,往林子其他方向跑去,耳畔的声音依旧跟随着,像恶魔般低语。
“你不是想你的任北?他在地狱等你呢。”
冷声忽止,眼前透过些许光亮,她欣喜,扒开草木。
迷雾破散,阴风阵阵,三两阴兵木偶般转头看她。
……
一柱香前梨花村某处,岁冥一身红衣,他坐在诸葛以拿干净的布铺垫的石头上。他脸上戴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双血瞳森寒得似千年寒冰,重重威压掷下。
“我让你们往南,你们怎会在此,嗯?”
“鬼、鬼君大人,我我我们……”诸葛以抖若筛糠,站在鸾阳身侧靠后一点,扯着他的袖子。
贺十钧不敢说话,她没见过这样恐怖的人,直接低着头躲在鸾阳身后。
“大人息怒,是我走错了。”鸾阳抬眸,眉毛有些像八字,他对岁冥抱拳弯腰,以示歉意。
北部深林,毒雾已散。
“呸,什么魂啊,这么难吃……”诸葛以一边吸收一边吐。
“到底什么味道?”贺十钧亮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站在旁边看他,鸾阳一扯她后领拉回来。
“冥界鬼族和那些恶魂才吃这种玩意儿,现在的冥界根本需要了。”诸葛以脸色更加难看了。
“鬼君只是让你杀,没让你吃……”鸾阳一脸嫌弃地捂着脸。
“试试能不能提升修为嘛。”诸葛以讪讪一笑,继而又道:“大哥,咱们还往南去吗?”
一路上他多次提醒他们走偏了,他怎么也不信,贺十钧第一次出远门,并不识路……
“……”鸾阳沉默。
诸葛以想起方才岁冥阴森森的笑脸,他一阵恶寒。
狂风大起,卷落一地暗绿的叶子,贺十钧眯着进了灰尘的眼,抬手揉了揉,一个影子自不远处连滚带爬地跑。
她走过去看,那女人看见她就疯疯癫癫地往深山里去。
“刚刚有个失魂落魄的女人跑了……”贺十钧道。
“管他们做什么,救了又没给钱。”鸾阳啧了一声。
“嗯嗯,鬼君大人交代的的事情还没办完呢。”诸葛以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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