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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起因 迷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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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散去,原本的阵法地被炸得坑坑洼洼,焦糊一片。
悦隐已经不见了,地上只有法阵引起狂风而飘落的树叶。
“那是什么?”四长老随他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殁符阵,布阵者易危及性命,此阵能瞬息间将阵里的人全部杀死,布阵者修为越高威力越大。”二长老垂眸,心想掌门如此任由他们在云翎行动自如,果真不简单。
他们闲聊间,水镜飞出两道光团,光团周身的光如同飞萤,星星点点落下之时缓缓凝聚出人形。
鱼箓影靠在鱼符身上,低头看着扶稳她的那双稳健的手,佯装心神损耗过多。
仇怜先注意到他们,抬步走过去。
“鱼姑娘怎么了?”
“旧病犯了,为了快些出来动用了极其损耗心神与灵力的法阵。”鱼符面不改色地对她说道。
“这样啊,”仇怜视线移至他身上,一惊,他眼眸漆黑一片,无一丝光亮,看着空洞怪异:“鱼公子,你的眼睛……”
“怎么了?”鱼符淡然道。
“没什么……”仇怜想着或许是鱼箓影病了他不高兴,才没有什么神情,没有再多说。
长老们的注意被他们吸引,瞧见鱼箓影泛白的脸,将原本想问的话都咽了下去。
“晚些时候会宣布通过试炼的弟子,鱼姑娘可以先回去歇息。”四长老担忧道。
“嗯。”鱼符对他点头,垂首看着鱼箓影,她此时微低着头,他只能看见她的发顶,身后青丝柔和地披散着,因风拂动将他划入她的领地。
他扶着她远离人群,走着走着,突然定住脚步。
她不解,抬首看他之时,一阵失重感让她慌忙抓紧他的手臂上的衣袍,她有些呆地看着他。
他将她横抱起来,她将一只手抵在他胸口,微仰头看着他,他一低头便会离她很近。
“阿鱼,你这样抵着,我不好走动。”鱼符眼眸恢复清明,他微垂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她一怔,眼睫掀动,心头急跳,抽出手来,一手搂住他肩膀,一手抱着他,将下巴靠在他肩膀上,极其亲密又安心的拥抱。
鱼符随着她的动作看她,她趴上他肩膀时,他脚步顿了顿,抱着她的手收紧,往居所行去。
院中,她让他放她下去,她拿出鸣生玉。
等了片刻,长空湛蓝云稀,却有白雪飘落旋动,如风卷落叶。
白雪之中,有红影幻现。岁冥身形颀长,身着鹤纹云缎红袍,衣袍柔软地垂着,腰间编绳缠绕,长尾穗与玉坠悬挂。
他撑着一把红纸伞,脸上带诡异的赤银面具,未笑之时,周身带着一方领主般的傲气。仅露出来半张脸便看着相貌应当不错,清俊白皙,轮廓分明,遮盖不住眉眼带着的“邪气”,双瞳如深不见底的血海。
“我的琴呢?”语劲有着不在意的冷,脸上无什么神采,眼神空洞。
“进去说。”鱼箓影将他邀入外屋。
他迟疑地抬步,最后在桌边坐下。
“……琵琶在皇宫,我给你信物,你可以去取。”
她正欲拿出南浅浅赠予她的阴阳玉,岁冥却丝毫不在意地说:“不必了,我进不去。”
鱼箓影轻抬眉眼,心中疑惑。冥族不似邪祟或魔族,他们负责带走亡魂,皇宫不少人呢,不应该进不去。
他们相识不久,据冥界那位仙灵所说,他的身份或许是真的,他希望漠江域回到八荒之中,她暂且信了。
“鱼箓影,一千五百年前三位仙王共指认盗取神器的罪人,听说你被自己的剑重伤,大伤被擒,于是逃了以后将三神器阁的剑灵全部毁了,四仙王你屠了两位……”他修长而白皙的手指规律地敲着木桌,一双眼睛锐利逼人,似笑非笑仿佛能将所有看透:“誓煞令牌在你身上?”
“你想要令牌?”鱼箓影波澜不惊,对他轻笑,袖中的手却按紧了。
他闻言神情润下来,慵懒地靠着椅背,随意的扫了一眼她的方向:“我不要认了主的东西。”
“至于那些老东西……妄图称神却无恶不作的仙族有何可信,古仙没办法对付他们。”他语气不甚在意,拿起桌上的桃酥,一脸好奇的看着,像是被这凡间的食物所吸引,又随意放下:“你们安心收魂便好,上头有人下来了,他不太懂人情,又逢渡雷劫,闭关去了,因此还是交于我们。”
鱼箓影眸子往身侧动了动,她只是与令牌做了交易,并没有得到令牌,他不知晓令牌不知她手上。
她没有对他详述令牌的事情,也没有追问他上头的人。
“你来此的原因是?”
她还未曾传信于他,他难不成知道他们到云翎了?
“有人偷偷跑下漠江域,你们注意一些。”岁冥正颜厉色地看着她,又言:“尊者闭关前在漠江域设下禁制,仙族以上修为都会被压制,所以你不必担心那些小辈。”
“既然上面下来了尊者,为何不能解开漠江的禁制?”
他这是算计好有人会压制漠江域才让她带着云翎的人,还是他来云翎有别的目的?
那位尊者……他们几万年不曾出世,世人皆以为他们消失了,如今开始管,为何不能做得彻底,将此地冤魂都收了?
“你可知此界设下多强劲的禁制与结界,又是自何时开始魂不转世的?”岁冥眉头微挑,他站起来,靠在窗柱上望着外面的风雪。
清风带来浅薄的雪味,日光照得地上的雪晶莹剔透。
“你既然查过我就应该知晓我们没那个机会知道。”鱼箓影轻叹,有些为难她了,她不是被追杀就是在养伤。
“魔族大长老在两百年前偷偷圈地设下禁制,欲用邪术复活魔主,冥界注意到时已经晚了,呵,那群废物……”他低骂一句,又言:“十二年前,还未寻到破解之法时,仙族那群老东西趁此又设下三道结界,也因此,漠江域彻底无法进出了。”
鱼箓影略为诧异。
原本魔族设下的结界魂灵还能出去,再加上仙族,他们想做什么?
魔族想用邪术复活魔君,那魔族大长老心思可不止这些,说不定是有别的阴谋。至于仙域,他们设下结界却十几年未出手,难不成真想想办法阻止邪魂四散迫害大荒其他地方,或是漠江域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
“仙域如今是何情形?如果你需要帮忙,可以去寻天昶仙君与云仙师,天昶仙君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为人正直。”鱼箓影朝他看去,他在看外面。
岁冥往外行去,抬手将握间,红色的纸伞幻化出来,他在院中站定,感受四周的灵气。
云翎仙山,烟云飘渺,冬日暖阳铺陈,将他的衣袍染得更为火红,没有一丝阳光落在他肌肤上。袖袍干净整洁,雪发飘扬若白烟。
“不愧是大荒曾经的第一仙门,竟有神兽坐镇。”他轻笑,眸中越发暗沉,视线移至西南方向,又随心地在院中踱步。
“神兽?怪不得我探查不出什么。”鱼箓影呢喃,而后一顿。
他这突然岔开话题……
她视线自他身上的红袍上移至他的红伞,阳光下的伞本应更为红艳,但在他手中却怪异得很,那红更像是血。
“这冬日的日头正好,很是舒服,你怎么遮着。”似乎从来没见过他触碰一点阳光,包括初遇时幻境之中的假阳,他修为不低,也不是普通冥族,难不成会怕这日头?
岁冥神色一紧,只是一瞬,却让鱼箓影看得清清楚楚。
他瞥过来,一双锐目擅长察人心,要是寻常人定会心慌,哪怕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片刻后,他扬唇浅笑,眸中带着森然的笑意。
鱼箓影并不露怯,她此时在云翎仙门,据他所说,尊者设阵压制仙级以及仙级之上的人,此时想刨根问底再好不过,她自然是希望盟友与她的利益是不冲突的。
岁冥嗤笑,走到一旁椅子坐下,右手手指从容一松,纸伞自行浮动,将他拢在阴影下。
“别担心,我之前的承诺都会做到。”他督了一眼她身侧的鱼符。
她没注意那目光,细想着那些诺言有何别意,可别被骗了。
对于她的探究,岁冥不以为意:“我们冥族最擅看人魂魄,我信你们,告诉你们又何妨,一两千年前出了一些事情被上头的人责罚,碰到这日头就不舒服,容易失控‘杀人’呢。”
他笑着,脸上带着诙谐的戏谑,让人不知其言是真是假。
她心中漫起丝丝不安,这家伙绝不是善茬。
风将他的长发吹动,落在地上,与雪相融。
院外沉闷的踏雪声由远及近,鱼箓影与岁冥相视。
他起身,俯身靠近,离她耳边三寸,手按在她肩上,令她丝毫动弹不了,她未曾察觉细小的灵光划过她乾坤袋。
压迫感强烈,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的修为果真深不可测。
略为低哑的声音转入她耳中,语末轻笑了一声:“我有些困,借屋子于我休息一会儿。”
威压尽散,鱼箓影后退一步,微微蹙眉,不明白他这什么奇怪举动。
他脸色苍白了许多,脸庞的红纹越发显眼,苍白的手上青筋如同毒蛇一般盘在他雪白的肌肤上。
看着确实是奇怪,居然要留下来,不知他是不是还有其余事情要说。
鱼箓影抬了抬下巴示意:“中间那间房无人住。”
他闻言,什么也不说,往中间的屋子行去,红色的身影逐渐消失。
踏雪声至门口,有人轻敲院门,鱼符将门打开,没有让他进去,略清朗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真病了?鱼师妹好些了没有?”郤笑询往院子里望了一眼,眉眼贯常弯着,一到云翎虚假的笑容像是刻在了脸上一样。
鱼箓影站在院中,见他看过来便走了过去,刚至门口,一个人影突然冒出来。
“鱼姑娘,你们真来了啊?!”端木燊一身棕灰衣袍,笑得憨厚。
郤笑询一脸无言地撇了他一眼,对鱼箓影道:“今日试炼的弟子都出来了,已有结果,我来寻你们,带你们去议事大殿。”
“好。”她答,他们跟在他后面。
端木燊乐呵地跟着,郤笑询突然拦住他,对他温和地笑着:“庄师妹在大殿等你,你也不收拾收拾。”
端木燊一惊,突然跑了:“真可怕,我不去了!”
“他这是……”鱼箓影奇怪,看向郤笑询那一脸的玩味,又言:“你如此胡言,恐怕不好吧?”
“哪有,庄师妹亲口承认的。”他眯了眯眼睛,藏蓝衣袍在光下如泛着晶莹光束的深湖。
鱼箓影跟着他,不知他们有何过节让他如此装聋作哑,也不好细问。
暮色将至,议事殿中人影重重,弟子比早时多了许多,都是来此凑热闹的。
“你不是想知道那虞家姐弟如何了吗?他们今日来了。”郤笑询领着他们进去。
前排空了一排,有墨衣男子要倒不倒地撑着剑,有一个白衣女子扶着他。郤笑询带着他们走到前面等候,仇怜看见鱼箓影,对她点头问候,她身侧站着一对月白云翎袍裳的男女。
“虞小姐,虞公子。”鱼箓影对蓝衣女子浅浅一笑。
虞初雨对她印象不错,于是回她一笑,赞叹道:“鱼师姐好厉害!”
她叫她师姐,因为他们算是同时入门,只不过他们当时没来云翎。
“谬赞了,虞小姐二人在云翎一年了,过如何?”她见她衣着整洁,气色比在虞家好很多,想来是过得不错。
一旁虞鹤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对她颔首。
“他们自然过得不错,天赋异禀又好学的少年人哪位老师不爱。”郤笑询对他们点头表示满意,这几日他都观察过他们与未曾见过的新弟子。
少女脸上泛起微红,神色紧张,抓着弟弟袖袍。
前几日初见这般容颜的师兄,让她惊了魂,喜欢一发不可收拾。
虞鹤生袖中的手紧了紧,又无奈的松开。
“大师兄过誉了。”虞鹤生对他恭敬地一礼。
大殿内,二长老与四长老行来,身后带着一个四十来岁青绿衣裙的女子,郤笑询言那是三长老。
几位长老一来,殿中霎时静下来。
“今日试炼结束了,今日一共四人过了内门试炼,”二长老洪亮的声音灌满整个大殿,他高呼:“第一名,灵珠三万,鱼箓影;第二名,灵珠九千,鱼符;第三名,裴帘;第四名,白泗水。”
“这四人可以参与历练,但必须严格听从领队的指示,初次下山不可大意!”
二长老说完,扫视一圈,最后停在郤笑询身上。
郤笑询对二长老一礼,接着道:“仇怜与我带着小师妹、小师弟以及白师弟一起下山,其余人按原先的安排。”
随后他走到长老身旁,二长老对他叮嘱着什么,他点头应下。
青绿衣袍的女子缓步走到仇怜身前,慈爱得拉过她的手,眸中带着不舍。
“筱筱和昭昭我会帮忙照看的,你和泗水就安心下山吧,护好自己,莫要让他们失去了最后的亲人。”三长老对仇怜和白泗水说,她松开仇怜,变出一个收纳袋,递给了白泗水:“里面有许多伤药,都是给你们的,收好。”
“多谢三长老帮忙照看昭昭。”白泗水拿在手中,握紧手上的东西。
与昭昭遇见后便不曾分开,此次不知道会分开多久。
“昭昭聪慧,连大长老那老顽固都喜欢,你不必担心有人欺负她。”三长老道。
交谈间,几位长老退去,郤笑询依照流程宣布事项,遣散弟子。
众人移步至外面练场,白泗水郑重地谢过鱼箓影后便回去收拾东西,仇怜也回去修行,场上只剩鱼箓影二人和郤笑询。
“内门弟子可以到藏器阁挑选一把灵器,虽只是走个过场,但师父说要好好招待你们,你们可想去。”他背着手,望着远处与沉扬台齐高的高阁。
“不去了,回去修整明日要出发的东西。”鱼箓影也随之看去。
“藏书阁藏着功法心经,还有宝器,不经允许不可进入,入藏器阁可是只有这一次机会,真不去?”他回身,眉头微挑,抱臂看他们。
鱼箓影看着那高阁,故作好奇道:“去,我也想看看云翎有何神兵利器。”
日落云霄,星绽天穹。
瞳陵原西南,长阶翻折向上,高山之上巨大的梅树将藏器阁南面遮住。
梅花初开,飘落整个瞳陵原。
藏器阁所在平面地势平坦,边缘也似被刀切开的。器阁一共五层,像座塔一般,庄严伫立着。
他们走至大门前,木门古旧,是檀木所做,上面风霜雨雪清扰数年,已经斑驳老去,色泽褪浅,一旁的墙体反着崭新的色泽,像新修的。
夜里幽暗,阁前未点几盏烛火,月光将他们几人的影子投在门上,恍恍幽幽。
余光闪现一个黑影,晦暗的烛火下,他着黑色斗篷,微微卷长的头发垂在身前,半张脸被黑发遮住,脖颈上疤痕如枯木般攀沿至脸颊,一双眼睛幽深如夜,火光之下也豪无明意。
“几位前来,可有开阁令牌?”
男主只是没了一魂,不是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