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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大头猫 衢山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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衢山在一片深林里,连绵的高山横跨燕城与东边的润州,名贵灵药不少,不少人会为了生计会进山来。
山中乌鸦嘶叫,松鼠窜过树梢,林间叶片簌簌落下。
两个黑袍人商讨着什么,往山上走去,一直到接近山顶的地方,有一处石门紧闭的山洞。黑袍人拿着玉佩放在石门上,石门“轰”一声打开。
某处巨石边上,鱼箓影与鱼符对视一眼,飞身掠出。
鱼符将黑袍人反手按着,另一个人被鱼箓影打倒,贴了谴灵符。
“你们这是在祭祖?”鱼箓影问道。
“是、是……啊!”黑袍人慌里慌张地说道,他勉强抬头,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又被鱼符面无表情地将他按在地上。
“看什么,说。”他说道。
“血月,祭、祭祖,真的是祭祖。”他浑身颤着,泥污沾在衣袍上,半张脸也浑了泥土。
“血月祭祖?山魑喜欢在血月阴气最重时吃人我倒是听说过听说过。”鱼箓影将谴灵符一拍到他身上,对鱼符言:“走吧,月亮要出来了。”
高天之上,月被云朵遮挡,只露了半个,清风吹动云朵,它正快速露出全貌。
他们将玉佩放在石门中央的两块凹槽中,石门打开。
进入山洞,起初是平平无奇的石洞,往里去,石头出现雕纹,有了烛火,一条上走的石阶出现,石阶两旁。
火红一片,地上隐隐约约有两个黑影,他们走近,发现是同样的黑衣人。
他们上了石阶,尽头,地面开阔,建设如同暗室,七绕八拐后,来到一处房间规整。
屋子摆设着书架、桌案等寻常设施。
“奇怪,这一路都没有遇见活人。”鱼箓影四处翻找。
他们靠近山洞时有很重的怨气,里面却没有多少人。
难不成他们判断失误了?
她碰了碰桌上半壶茶,已经冷了,簿子翻了半册,桌上瓷瓶中插着这个时候不应该有的桃花。
鱼符在书架处查看有无异常。
“没有异常。”
鱼符走过来,“咔嚓”一声,书架移开,层层向上拔高的石门移开。鱼箓影看着他一脸疑惑,他摇头,看向她手上拿着的桃花枝。
“走吧。”鱼箓影了然。
他们走上台阶,经过一处曲折的长廊,不远处出现广阔的浮空圆台,五面都有向下的阶梯,连接一扇扇门。
平台中间离地九尺高又一圆台,中间是一座小塔,下面是炽热的熔岩。
他们走上圆台,绕了一圈,发现并没有人,像是已经发现他们而撤离了,亦或是被人先一步前来。
小塔顶上露着天,似乎是到山顶了,已经冒出了一大半,顶光敞亮,将周围石壁奇异的纹路都照得清清楚楚。
“看来这里是祭天之处。”鱼箓影道。
山魑不在此,处附近没有妖气,或是它隐藏起来了,很是奇怪。
“阿鱼,那处有路。”鱼符示意一旁连接着半开的门。
鱼箓影闻言,与他一起上前查看,这石门开了一半。
他们侧身进入,狭窄昏暗的通道缓缓宽阔,周围出现许多牢房。
走过一处玄关,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狸猫猫头“面具”,那大猫头更像年关游走街市送福的大头娃娃。
中间有一石柱,那猫头之人抱臂靠着柱子,他身着藏蓝色衣袍,头上带着的大猫头做工精细,朝着他们的方向。
“二位来得如此慢。”那人噗嗤一笑,声音闷在头套里,白玉笛在手中转着圈。
这声音有些耳熟,有些像那个神医的声音。
鱼箓影环顾四周,眼前是八卦形状的空间,八方被铁柱围着,像是牢房。
牢房面前都是倒下的黑袍人,西侧牢门前有一个黑袍人,他眼睛被遮住了,捂着腰腹喘息着,似乎是受了伤。
“吼——”
狮吼之声充斥整个牢房,鱼箓影往边上靠了靠。
看到最角落的牢房,牢门紧闭,里头有只黑色的狮子,脖子被锁扣住,朝着牢门上绑着的人。狮子用脚在地上磨着,像是随时要向牢门边的人冲去。
“啊!大师兄救我啊!!!”
端木燊后背紧贴牢门,用手指扒着铁柱。他满眼惊恐,脸上却崩着镇定。
牢房有山魑设下的法术,他打不开。
“大师兄?”鱼箓影视线移到做工精巧的大猫头上。
原来如此,怪不得如此轻易就破了局,他是云翎掌门的大弟子。
“吵死了。”郤笑询不甚在意地扯了扯衣袍。
“救你?我让你‘打’入内部,你给我打入内部,打草惊蛇。”他走过去,用白玉笛轻轻拍着手掌,看起来并没有因为端木燊破坏计划而生气。
他看着自己那个莽撞的师弟。最后还是施法为他解开了牢门。
“这不是解决了嘛。”端木燊恢复了点精神,赶紧将门关了起来。随后他瘫在地上哀嚎:“我整整被吓了两个时辰了你才救我,我还是你师弟吗?!”
“你可以换个师兄,拜入住在二殿长老那,二殿也收内门弟子。”郤笑询轻笑。
“真不知道师弟师妹喜欢你什么……”端木燊低头小声嗫喏。
“你说什么?”郤笑询的声音带着温和,笑脸盈盈,让人看不出他是否生气。
他不知何时将白玉笛收了起来,走到受了伤的黑袍男子面前,施法掀了他遮目的黑布。
鱼箓影一惊,没想到竟是宋山昊,他不是应该在在上元桥吗?
“宋大少爷不是在陪虞大小姐放河灯?”鱼箓影走过去,在几步外停下。
宋山昊捂着伤口咳了几声,仰起头看他们,他额头布满了汗,眼眸里尽是畏惧。
“求仙长放过我,我、我是被逼的,咳咳……”他捂着腰腹剧痛跪下,咳了几声:“……我们一家回润州祭祖时,我路过此处,那山妖将我的二弟掳去,胁迫我为它做事,它才能放了我二弟,我也是没办法。”
“方才审问,那山魑的确也是如此说。”郤笑询看着他身上洇染一大片的血迹,捏着头套的下巴思索。
“怪不得他身上会有山魑的妖纹。”鱼箓影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人。
他抓着衣裳的手颤着,害怕极了,完全没了之前诗会是从容不迫的贵公子模样。
“阿鱼不是有谴灵符?”鱼符上前道。
“谴灵符?那不是有罪孽之人贴上便可让神明投下视线,必受天谴的符咒吗,听说凡人被用了这符最少会折损寿命呢。”郤笑询接话,满脸笑意掩于头套之下。
“不要!我是被逼的,你们放了我,我后半辈子定然施粥行善,救济四方!”宋山昊猛然瞪大眼睛,倒抽一口凉气,哆哆嗦嗦地磕头求饶。
“可惜方才用完了。”鱼箓影摊手,她从乾坤袋只找出来三张,是那个仙灵给她的。
郤笑询对端木燊招了招手,端木燊走来,在宋山昊面前蹲下。
他扯开他手臂的衣袍,山魑妖纹妖气四散,黑狮抖缩趴下,锁链“哐当”砸着地面。
“他这是山魑之因,之前也偷偷放过一些人离开,人也都救了,不若就放了他?”
没有人回应他,郤笑询抱臂不语。
片刻后郤笑询突然拿出一个白瓷瓶。
“这是门中所制除罪神水,若他没有犯滔天大罪便能无事,试试?”他沉闷的声音很平稳,带着笑意。
“仙、仙长倒吧,我、我……”他害怕得“我”不出什么,在对方走近时,身子下意识往后撤,靠着石墙。
郤笑询欲倒不倒,激得宋山昊越发惊恐,“神水”倒下。
他感觉像是被火烧了一般,咬牙忍住,却还是痛得想来回打滚,又害怕触碰到原有的伤口,浑身疼得无法乱动,许久之后灼痛之感才消失。
“宋公子可以走了。”郤笑询低头看着在地上翻滚的人。
宋山昊身上的妖纹消散,他挣扎了很久才站起来,踉踉跄跄离开。
“多谢……”他突然回身,声音沙哑,下巴微微颤抖:“劳烦各位不要告诉我的未婚妻虞婉婉……”
“行……”郤笑询随意说道。
他倒是没有这种闲心,不过端木燊可不一定。
宋山昊抱拳一礼,捂着伤口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去。
“等等。”
鱼箓影骤然出声,众人看过来时,她对鱼符点了点头。
鱼符对她颔首,垂下的手臂微微抬起掌来,无形的威压如巨浪般压下。
郤笑询眼疾手快,掐诀抵挡,头套里脸都皱了起来,些许不快漫上心头。远处的端木燊猝不及防“噗”一声单膝跪地,手中的剑抵着的地面裂开数道缝隙,深深扎进地面。
四周山石震颤,宋山昊一刹跪地,四肢紧贴着地面,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疼得肋骨都像断了,脸上的表情险些维持不住。
只是片刻鱼符便收了神通。
“你可以走了。”鱼符退到鱼箓影身后。
宋山昊惊魂未定,一瘸一拐又小心翼翼地往门口去,眼里的恐惧几乎压不下去。
“鱼姑娘原来是要试探宋山昊啊。”端木燊靠着石墙,有些脱力,拍拍自己心口以作安抚。
她让鱼符施压只是想看看云翎弟子的修为如何,在其他人眼里倒是像试探宋山昊。
她看了一眼从头站到尾的郤笑询。
云翎的人没有对宋山昊下死手,看来这里的事情与他没有太大关系,而那所谓神水不过是驱邪的天琼水,为他除去妖纹而已。
室内安静,唯有狮兽剐蹭牢房的声音。鱼箓影盯着地上未处理的尸体,一旁的郤笑询站在几步外,看不见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移动。
他拿下头套,露出一张俊美的脸,束着头发还是整齐的,高束的青丝垂着,长度到肩头,与初见披发不同,多了好几分少年气。
这与鱼箓影往常见到的宗门大弟子完全不同,他看起来给人一种很年轻的感觉,但是外形看却是一个成年男子。
他走至鱼箓影前面,忽道:“鱼姑娘既然来了,不如一起走?”
“也好,毕竟师兄观察了我们好几日了。”不知有意无意,这几日里他们时常在不同地方碰见他。
郤笑询此时笑着的脸没有变化,更像是回忆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僵住了。
“端木师弟,你带他们去找二师妹吧,我还要处理此地。”他话锋一转,直接拒绝了与他们待在一起。
“好嘞!不过大师兄你不是已经处理干净这些妖物了吗?”端木燊完全恢复好了,往他们这边走来。
郤笑询笑着,手指一转,牢笼之中传来铁索环落地的声音,黑狮子一顿,冲了出来。
“啊!!怎么出来了,妖孽,小心我收了你!”端木燊大惊,慌慌张张地往关口冲去。
他扒着门呲牙咧嘴,装作不怕它,一声狮吼又将他吓得躲起来。
鱼箓影看了一眼乖巧趴在郤笑询脚边的狮子。
“见笑了,师弟第一次下山时被一只狮妖追着揍,那鼻青脸肿的我们都不敢认。”郤笑询脸上挂着狡黠的笑,眯了眯眼睛低头看那狮子。
“这妖兽……”
“未开灵智的兽族罢了。”他不再理会他们,往里面走去。
“鱼、鱼姑娘,你们怎么还不出来?”端木燊还有余颤的声音自关口传来。
她看了一眼不想再聊下去的郤笑询,带着鱼符出去了。
一路上,端木燊同他们说了此地的情况。
端木燊下山来找大师兄,遇见山魑,与郤笑询汇合谈话时,他也发现附近有妖。许久前有一个世家公子说要闯荡江湖,偷偷出去时被掳,他们便是在查这些。
后来郤笑询发现了宋山昊身上的妖纹,几次试探,多次追踪,找到了地点。他派遣师弟先混进去,没想到师弟直接动手,被对方抓了。
山魑修炼邪术,每月中旬用凡人来献祭,增长修为。宋山昊为了救他二弟而帮山魑抓人,据他所说,他本来打算在山魑最虚弱的时候偷偷把人都放了的。
郤笑询摸清他们为山魑献祭的时间,便赶去了。
华燕桥,夜色渐深,人影惨淡。幽黑的长街上,些许店铺已经关了店铺。酒肆还有三两客人,小二慢慢走动收拾残桌。
“我听说云翎有弟子失踪,此次可是找到了?”鱼箓影在桥上驻足,远望河上银银飘荡地月亮。
端木燊脚步一顿,回身。
他许久不说话,鱼箓影看去,他才尴尬的挠了挠头:“那、可以说吧……”
他四处张望着,见没什么人,便凑近了些。
“唉!是大师兄……”像是憋了很久,开口道:“大师兄自被掌门师父带回来以后,三番两次不见踪影,不是不见几月就是失踪一两年。”
话毕,他又激动又小心翼翼地再次往四周看了一圈。
“你是不知,有次大师兄‘失踪’,他那瞎眼的宠物在二师兄院中凄声嘶喊大师兄的名字,路过的师兄弟还以为大师兄仙逝了,二师兄哭丧呢。”
“我有一次下山,看见大师兄经常在胜酒楼听曲,你看看,一个大师兄怎么能这、啊!!”
他倏然被锤了一低头,一只布满青筋的手拿着白玉笛,正欲再一敲打,最后还是放过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