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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番外三:“她”的穿越之旅(1) if线: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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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招娣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木板床上。
——这是哪里?我不是在流水线上拧螺丝吗?难道是因为劳累过度……
她挣扎着坐起身,发现周围站着一圈人——全是女人,而且个个都长得五大三粗,肌肉发达,看起来比她见过的任何男人都要壮实。
更奇怪的是,她们的穿着打扮也很特别:粗布衣裳,袖子卷得老高,露出结实的臂膀,脸上还有机油污渍,但神态却异常自信昂扬。
“醒了醒了!”其中一个高大的女人大声嚷嚷,“这番邦人总算醒了!”
番邦?
招娣茫然地看着这群女人,心中涌起不详的预感。
“姑娘,你是哪国人?”一个看起来像工头的中年女性走上前来,语气虽然粗犷但不失关切,“我们在码头边发现你的时候,你都快不行了。”
“我……我是……”招娣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是华国人……”
“华国?”女人挠了挠头,“没听说过,是哪个远洋小国?最近来咱们姜国学技术的番邦人是越来越多了。”
周围的女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肯定是听说咱们姜国发展得好,跑来取经的。”
“这几年各国来的人确实多,码头上天天有外国船。”
“看她这身板,倒是挺结实的,干活应该不错。”
“番邦人的衣服真奇怪,这都是什么样式?”
招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现代工装,又看了看这些女人。她们说话的语气和神态,让她想起了自己以前所在工厂里那些大大咧咧的男工人,但眼前的全是女人。
更让她震惊的是,透过窗户,她能看到外面的景象:高耸的烟囱不断喷出蒸汽,远处的河道上停着各种奇形怪状的船只,有些船不是用帆,而是冒着黑烟在水上行驶。
蒸汽船?这是什么年代?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工头继续询问。
“王……王招娣。”她下意识地回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瞬间,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女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眼神先是困惑,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爆发出了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招弟?”
“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招来弟弟吗?”
“哈哈,哪个糊涂的娘亲会给女儿起这种名字?”
“这是在诅咒自己生男儿吗?”
“你别这么说,男儿也很贴心的,也算是个好愿望,但名字起得确实奇怪。”
“番邦人士的命名习俗真是让人费解。”
招娣被笑得一脸茫然,她在原来的世界也被人嘲笑过这个名字,但那是嘲笑这个名字土气,嘲笑她父母重男轻女……
但这里,她们似乎不是在笑这个,或者说她们对这个名字根本没有概念。
工头好不容易止住笑,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看着她:“姑娘,你们那个……华国,是不是很宠爱小男儿啊?给女儿起名都盼着再要个男儿?想要儿男双全?”
男儿?虽然这个称呼很奇怪,但是招娣也能听懂她们在说什么。
“这……这不是很正常吗?”招娣怯生生地说,“养儿防老,男孩子更有用……”
这话一出,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精神病的眼神看着她。
“男孩子更有用?”工头瞪大了眼睛,“姑娘,你不会是之前在河边溺了水,脑子糊涂了吧?男儿有什么用?”
她指了指窗外正在轰鸣的机械:“你看这些机器,哪个不是咱们女人在操作?男儿家胆子小得很,连碰都不敢碰!”
“就是就是,”另一个女人插嘴道,“男儿家适合在家里做些精细活儿,纺织啊,刺绣啊,照顾孩子啊。咱们这种粗重活儿,他们哪里干得了?”
“要是让自家男儿出来抛头露面干这个,”第三个女人摇摇头,“许多人家都会觉得有伤风化。虽然现在有些新式纺织厂开始招男工,但大多数男儿家还是不愿意的。”
“你看看现在这大好时代,”工头指向窗外,“蒸汽机车、各种新机械层出不穷,哪样不得咱们女人来操作?技术这种东西,就得胆子大、有力气的人来搞。”
招娣听得目瞪口呆。
这些话完全颠覆了她的三观,就好像有人告诉她太阳从西边升起一样荒谬。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鸣笛声,工头立刻精神一振:“又有船到了!肯定又是来咱们这里参观学习的番邦使节。”
她转向招娣:“姑娘,你算是来对时候了。咱们姜国现在可是四方来朝,各国都派人来求教呢!都是托了凌大人的福,这几年国力大增,工厂遍地开花,正是用人的时候。”
“凌大人?”招娣疑惑地问。
“哎呀,你连凌大人都不知道?”工头眼中满是崇拜,“当今首辅凌瑾凌大人,那可是咱们姜国最了不起的女子!这些年推动技术革新,让咱们生活好了多少倍!你看看这满城的工厂,哪个不是沾了凌大人的光?”
“首辅……是个女子?”招娣脱口而出。
“废话!”一个工人没好气地说,“男人怎么可能当首辅?你们华国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连这种常识都不懂?”
招娣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加速崩塌。
“好了好了,别吓着这外邦姑娘了,”工头拍了拍手,“人家刚从远方来,肯定对咱们的规矩不熟。”她转向招娣,“姑娘,你现在身无分文,又人生地不熟的,不如先在我们厂里干几天?正好赶上技术改革的好时候,工钱也涨了不少。”
“什么厂?”招娣眨眨眼。
“机械制造厂啊!”工头骄傲地指了指窗外,“专门制造各种蒸汽机械的。你看那些齿轮、螺丝、轴承,都是咱们厂生产的。”
招娣顺着她的手势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一座冒着黑烟的建筑,里面传来有节奏的敲打声和机械轰鸣声。
“怎么样?愿意试试吗?”工头热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看你这身板,做工应该没问题。虽然你这名字起得奇怪了点,但人看着还挺顺眼的。”
招娣犹豫了一下,无论如何,她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好……好吧。”她点点头,“不过我可能不太懂这里的规矩……”
“没关系,慢慢学呗!”工头大笑,“这年头啊,各国人才都往咱们姜国跑,你一个外邦人算什么稀奇?不过有一点你得改改——别再说什么‘生男孩更有用’这种胡话了,这里的姐妹们听了会笑你的。”
招娣点点头,心中却充满了茫然。
她跟着这群工人走出房间,迎面而来的是机械轰鸣声和热气腾腾的蒸汽。在工厂门口,她看到了一块牌子:
“姜国兴盛机械制造厂”
姜国……这真的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世界了。
——
接下来的几天,王招娣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里,每天都在被刷新认知。
第一天上工,她就被分配到了组装车间,当她看到满屋子的工人们挥汗如雨地操作着各种轰鸣的机械时,那种熟悉感让她瞬间找回了一点安全感。
——不就是流水线作业吗?这个我熟啊!
她很快发现,这里的氛围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女人们干起活来生龙活虎,嗓门也大,动作也利索,完全没有她印象中女子应有的“小心谨慎”。
更重要的是,她们说话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自信,是招娣从未见过的。
“哎,阿文,听说了吗?咱们厂下个月又要扩建了!”一个工友一边拧着一个巨大的螺栓,一边朝对面喊道。
“可不是嘛!”名叫阿文的女子擦了把汗,声音洪亮,“订单越来越多,工钱也涨了不少。我琢磨着,再攒两个月,就够钱去赘个夫郎回来了。”
“哟,阿文想成家了?”
“是啊,”阿文脸上带着憧憬,“家里总得有个人打理不是?做饭洗衣,洒扫庭除,这些事总不能自己都包了。”
招娣听得一头雾水:赘夫郎?
工头赵姐这时候走过来,听到她们的对话,也感慨地说:“唉,我要是早几年赶上这好光景就好了。以前家里穷,哪敢想赘夫郎的事?最多就是等年纪大了凑点钱租个配子回来用用。现在好了,托首辅大人的福,有了这份工,攒了些积蓄,去年总算赘了个老实本分的。”
“赵姐家的夫郎可好了,”阿文羡慕地说,“上次远远见到一面,模样清秀,说话也温声细语的,一看就是会持家的。”
“那是,”赵姐笑得合不拢嘴,“虽然花了不少赘礼,但值当!现在回家就有热饭热菜,衣裳也有人浆洗,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的。这才是过日子啊!咱们女人在外奔波一天,回家总得有个知疼知热的男人照顾着。”
“可不是嘛,”阿文附和道,“不然女人在外面累死累活的,家里再没个男人,没人做饭洗衣暖被窝,那日子过得才叫苦。”
招娣听得内心震撼无比。
更让她震惊的是午休时间的街头见闻。
工厂门口就是一条热闹的大街,街上熙熙攘攘全是女人——女商贩、女官差、女学生、女医师……她们或是在讨论生意,或是在辩论学术,或是在维持秩序,每个人都神采飞扬,意气风发。
男人却不多,她沿着大街随意走了一圈,总共才看到几个男子路过。
第一个路过的男子,穿着一身质地精良的浅蓝色长袍,脖子上系着一条奇怪的绣着繁复花纹的丝绸带子,走路时步子又小又快,低着头,手里还拿着一把精致的扇子遮挡半张脸。当他看到街上有女子朝他看来时,立刻加快脚步,仿佛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第二个男子更夸张,还戴着一个遮住上半身的纱质幕篱,身边跟着一个年长的侍从,那侍从不断对周围的人说:“劳驾让让,劳驾,我家公子要过去。”
招娣差点笑出声,听这侍从的语气,怎么感觉像在说“我家的易碎品要路过,大家小心点别碰着”?
第三个男子倒是没有戴幕篱,但当他路过她们这群女人时,整个人都贴着墙根走,生怕被注意到。
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招娣想起了自己以前路过一群男人扎堆的地方时,那种紧张感。
“他们……为何如此?”招娣忍不住问身边的阿文。
“什么为何如此?”阿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男儿家出门在外,自然要小心谨慎。不能随便与陌生女子搭话,万一遇到什么心术不正之徒,被人轻薄了如何是好?”
“可是……”招娣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你们华国的男子不是这样的?”阿文好奇地问。
“我们那里……”招娣犹豫了一下,“男子……男子会在大街上随意行走,不用遮脸,也不用……这般小心。”
阿文瞪大了眼睛:“天哪!那万一被歹人盯上如何是好?你们华国的治安竟如此之好吗?”
招娣:……
下午继续工作时,招娣听到工友们又聊起了家常。
“唉,我家那口子昨天又跟我置气了,”一个中年工友叹气道,“说我回家太晚,定是在外面有了相好的。”
“男人家家的,就是这样,心眼小,”另一个工友安慰道,“你回去好生哄哄他便好了。在外面咱们是顶梁柱,回家对自家男人还是要温存些。”
“还不够温存?家有悍夫啊……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家那口子也确实不易,做饭洗衣,教养三个孩儿,样样都得操心。咱们在外面虽累,但至少不用管家里的琐事。”
“正是这个理,若是没个男人在家打理,咱们哪能安心在外做工?”
男人在家做饭洗衣带孩子?女人安心在外工作?
“那……那女子不用在家照料孩子吗?”招娣小心翼翼地问。
几个工友停下手中的活,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女子为何要在家照料孩儿?”那个中年工友不解地问,“女子的职责是在外建功立业,男子的职责是在家相妻教子。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可是……可是孩儿不是更需要母亲吗?”招娣越说声音越小。
“孩儿自然需要母亲!”阿文理直气壮地说,“所以母亲要努力做活,挣钱养家,给孩儿更好的前程啊!至于日常照料,父亲更合适,男人心细,有耐心。”
招娣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不是这个世界搞反了,就是她原来的那个世界搞反了。
但是……看着周围这些女人们一张张健康开朗、充满自信的脸,她忽然有点明白了什么。
这个番外,写给千千万万个“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