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番外」往事蒙尘后（上） 十几年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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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服了，我不回去怎么了？”
此时夜色正浓，街角的灯光昏暗。此时21岁刚中专毕业的他，承受不住家人的厚望，一声不吭的跑出来，势必要出人头地。
他把烟头狠狠用鞋尖撵灭，打算去几个平日一起玩的“兄弟”家借住一晚。此时深夜，街道上只有他时不时的咳嗽声。
“呜。”一声短暂而急促的呜咽，前面的墙角蹲着一个人，裹着黑棉袄，属实给他吓一跳。从声音听出是个姑娘。
“你……”刚入社会的江若怀不过是抽抽烟，打打牌，哪见过这阵仗。他愣在原地，又怕着上前冒犯人家。
半晌，他瞧见那姑娘肩膀抖动，好似在哭。半蹲着上去，停在三步开外。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
秦秀莲猛的转过头，泪水糊了满脸。抽抽噎噎。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伸出手，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往外蹦。：“z……纸……”
“哈？”江若怀慌慌忙忙掏口袋，找出了刚刚擤鼻涕剩下的半张皱巴巴的纸，也不好意思拿出手。见那姑娘还在哭，脱了为数不多的一件外套用袖子给她擦泪。
姑娘擦完泪，或许是憋了太久，拉着他就坐在地上说
她今年19岁还在上大专业。在附近一家美甲店做工，今天被客人刁难，回了家还被父母指责，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这大晚上，总不能睡马路吧？”许是同病相怜，或许是想当回英雄，江若怀掏出他准备买烟的2元5，让秦秀莲不远的家百货店的隔间住上一晚。
老抽着旱烟，饱经沧桑的脸上堆起笑。因着早年车祸瘸了一条腿，大家便叫他“瘸老头”。
老头与他是熟人,平日里这几个孩子喝醉酒就花钱在这里住上一宿。看见后面有一个姑娘，客客气气把人请进房间。
“喂，老头，有没有面？”江若怀猜到秦秀莲还没吃饭，到前台找人。
瘸老头嘿嘿笑了一，用缺口旧碗泡了袋面。朝他挤眉弄眼：“大半夜带个姑娘，想……”
“行了行了。”江若怀恼怒的挥手打断他，端着面头也不回的走了。“要不是那姑娘等着，信不信我教训你？”
“臭小子，老子当年这么大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老头骂骂咧咧上楼了，从秦秀莲的房间也能听见咯吱咯吱的声音。
“怎么了，嫌吵吗？”江若怀推门进来，看见秦秀莲挂着泪发呆。把面递给她，抱歉的笑了笑：“我身上的钱只够住这个，木头老化有点吵，委屈你了啊秀莲。”
“啊没事没事。”秦秀莲擦干泪，接过面大口吃起来。“谢谢，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那个……”她看向江若怀，抿紧唇，有些担心：“你怎么办。”
“呃……”江若怀跑出去。楼梯又吱嘎吱嘎响，半晌，他抱着一床旧被铺在地上。此刻他想的是睡在姑娘旁边，虽然在地上，终归有些冒犯。要不他抱着被守门外去。
而秦秀莲可不是这样想的：她一开始以为江若怀有纹身不太正经，但这一系列看下来，他对自己是真好。
瞅见江若怀准备躺下，她小心翼翼开口：“要不你睡床上，我们挤一挤也行。”
江若怀似乎没料到她这么说，瞥了一眼那张狭小的床，凑合凑合是够的，不过人家姑娘清清白白，而且他身上肯定有烟味，不妥。
“不了不了，我在地上凑合一晚。”他说着，往地上一躺，胳膊肘折起来当枕头。
天花板上用几根电线吊着的电灯一下子暗了，房中只有呼吸声。
就是这样老套的相遇，发誓闯天下的青年和无依无靠的少女演变成了后来的两个疯子。因对方存在满怀期待的两人或许怎么也不会想到，十几年后对方是压死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两人就这么在一起了。
江若怀时不时去秦秀莲的学校栅栏边，把怀里一早捂着还热乎的红薯或是包子给她吃。学校后面无人在意的铁栏杆，让他俩的感情日渐递增。
毕业后，两人就结婚了。没有热烈的世纪婚礼，简单宴请了宾客，两本证书，18.8万的彩礼。他们用父母补贴的钱买了新房，不出半年就搬了进去。
婚后两年。
江若怀在工地当了个算是包工头的职业，每天就是监督、视察。被家庭熏陶的秦秀莲不复当年懵懂无知样，美甲店倒闭后，在家做了全职主妇。
不是被逼迫，只是心甘情愿。江若怀和秦秀莲会一起在夜深人静回忆往事，他们商量好了，等秦秀莲愿意，他们就生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当珍宝一样宠着，之后携手到老。就这样平淡的过一辈子也挺好。
……
他食言了。
江若怀所在的工地老板跑路，他因为工地的事焦头烂额，底下各种员工催着工资，上面也不停给他施加压力。他很久没回家好好陪陪妻子，一般就是说几句话，匆匆离开。
为了放松，他的兄弟带他去了赌场。里面烟雾缭绕，他本来不想去，但是被兄弟一句“放松放松”困住了手脚。
说实话，当江若怀看见一个女人坐在他旁边的时候，他想跑。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能对不起家人。
“若怀，你也不能一辈子被你家妻子困住。总不能不允许你寻欢作乐吧。”女人被推过来的时候，周围人是这么劝他的。
手下柔软的触感告诉他发生了什么，他只感觉恶心，一把推开女人跑了。
浑浑噩噩的走在路上，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居然动了心思。
街角一家面馆，江若怀猛然想起自己还没吃饭，走进店铺，对上那张熟悉的脸，一下子愣住了。
当年年轻，和同班一个女生谈起了恋爱。15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他和初恋的感情甚至比婚前和秦秀莲还好，只是后来被父母发现……
他陷入短暂回忆。
“若怀！”姜晓梅兴奋的把本子拿给他看，上面是一个房屋的简单构造。
“以后我们毕业，就按这个样式装修婚房！”
15岁的少女总是对未来怀揣着希望。
江若怀替她理了理校服外套，毫不犹豫的答应。
“你最好了！”姜晓梅笑着搂住他亲了一口。
……
“晓梅？”
江若怀试探性的看着那个背对着他擦桌子的身影。
姜晓梅缓缓转过头看向他，久别重逢的恋人，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惊慌。她怕江若怀看见她现在的不堪。
“你躲什么？”身体比脑子更快，冲上去从背后抱住她。那句“你不能一辈子被妻子束缚住。”在他耳边环绕。
是的……
……
餐馆的休息间，姜晓梅脱下围裙局促的坐着，感受到手被包裹，渐渐放松了警惕。
“我……一直没忘记你，这些年我一直单身。”江若怀撒谎了。
姜晓梅渐渐放松下来，同样未嫁的她，与青春期的恋人，是个不错的选择。
单身……
姜晓梅伸手抚上他的脸庞。
“你瘦了。”她这样评价。当年如果不是她父母执意拆散，或许现在，两人已经有了很美好的家庭。
“你怪我吗？”姜晓梅问出了一个藏在心里的问题，如果是理想答案，她想再试试。
“当年的事各有难处，我不怪你。”江若怀迫切的说，在得到允许后，慢慢吻上去。
远处的云层翻涌，光芒被遮住，明天或许是个阴天。厨房的水龙头关不紧，水流滴滴嗒嗒，落在下面没洗好的碗中。
……
江若怀抱着姜晓梅，疯狂过后是无措。他太冲动，没考虑怎么收场，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不配被原谅，但他必须得负责。
工地出事是很好的借口。他一次次晚归，一次次找借口。可惜爱不能平分。秦秀莲只能压下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她相信她的爱人。
姜晓梅怀孕了。
一次雨后，江若怀赶去面馆帮工。刚见面就被这惊喜打了个猝不及防。但他第一反应是庆幸，庆幸他和初恋有了个孩子，庆幸他的青春有个句号。
将近年关，姜晓梅的肚子越来越大。
大年初二，江若怀从秦秀莲那里赶过去，看见了早就等待着他姜晓梅。
“你说，我们儿子叫什么名字？”姜晓梅为人温和，对邻里也很好。上周被邻居安排了一场亲戚的检查，偷偷告诉了孩儿性别。
江若怀看向她：“孩子和你姓还是和我姓？总不能叫江姜或是姜江。”
“和你姓吧。”姜晓梅被他逗笑，看着男人坐在旁边认真思考，期待的眼神藏不住。
“当年我们放学后喜欢沿着淮河散步，就叫……江淮吧。”
“江淮？”姜晓梅温柔的笑了笑，搂住那个她自以为的丈夫。
……
日子又平淡过了6年。
或许是因为他实在会装，也或许是因为两个女人都很爱他。没人发现真相。
年幼的江淮会在母亲的面馆安安静静写作业，和忙碌的母亲一起等待回家的父亲。
“小淮。”江若怀大步跨进来，抱着江淮转圈圈。
江淮在父亲怀里咯咯的笑着，母亲就在旁边温柔的看着他们，端上准备好的晚餐，招呼吃饭。氛围温馨，像个真正的家。
……
秦秀莲怀孕了。
知道这个消息后的江若怀请了假，飞奔回家，惊喜的抱住她：“秀莲！我们有孩子了！”
秦秀莲被他搂着，眼角有泪光。婚后几年，她从未感到如此幸福。
怀孕第三月。
秦秀莲的肚子已经有一些弧度，她的孕反很重。在厕所昏天暗地的吐完，江若怀蹲着把耳朵贴上她肚子。
江若怀这些年一直在外面赶工，年初刚开了一个新项目，资金却因为老板贪污周转不开。
秦秀莲难掩担忧，但她知道现在不是给爱人上压力的时候，只能强笑着锤江若怀。
“哎呀，爸妈的宝贝。如果是个小公主，爸爸就给你买好多好多裙子，好多好多洋娃娃。”
“如果是小王子，爸爸给你买玩具枪，变形超人，奥特曼。”
“噗。”秦秀莲拉起他，故作嗔怪：“你就在意宝宝，不在意我了是吧？要是我真像电视里说的变成个“黄脸婆”，你还会爱我？”
“怎么不会？”江若怀和她对视，这张脸已经不复年轻，手也磨得粗糙。可那双眼睛，和当年一样，只装得下一个秦秀莲。不对，现在还多了个“小宝”。
“老婆，你有文化，你给孩子取个名字。”
秦秀莲思考了半天，在她怀孕后就翻了不少字典，但还没一个满意的。
“女孩就叫江琪涵，至于男生……”
秦秀莲推了推江若怀，意思是让他想想。
“我没啥文化，要不就叫江砚？文房四宝笔墨纸砚嘛。”
秦秀莲被他逗得咯咯笑了起来。对这个名字表示赞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番外」往事蒙尘后（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