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世间美好 他是喜欢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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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沉落，星子浮在墨色天际，晕开淡淡的光，江淮那温沉的嗓音却还在江厌耳畔绕着，挥之不散。
江淮刚放下吉他，身后就撞进熟悉的调笑声。裴允辞凑过来，星星眼弯着，故作崇拜地拖长了调子：“江淮哥~你也太厉害啦~”
“去你的。”江淮笑骂着，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下他的肩膀。
“Ouch~”裴允辞捂着肩往后缩，眼角硬是挤出两点湿意，捏着嗓子嘤嘤嘤，活脱脱一副“身娇体弱”的样子，偏要去软江“铁面无私”淮的心。
“哥。”裴允安走过来，递过一串烤物，语气无奈，“别闹了。”
裴允辞胡乱应着，拽着裴允安坐在身边。江淮看着这对活宝兄弟，摆摆手起身：“我去看看我家小孩。”
山坳里的风卷着露水的凉，衣间的金属扣环偶尔叮铃一响，和草叶间此起彼伏的虫鸣缠在一起。那些细碎的声响被月光洗得清透，忽近忽远地漫过来，铺成一片温柔的银滩。
江厌坐在草地上，脊背挺得直，像尊安静的小雕像，唯有睫毛偶尔轻颤，指尖轻轻捻着草叶。
“厌厌？”江淮见了他这模样，失笑着走过去，掌心揉了揉他的发顶。
“嗯？”江厌猛地回神，肩头轻颤，看清是他，眼底的茫然才散了，乖乖应了声。
“在想什么？”江淮挨着他坐下，指尖还停在他柔软的发间。
远处的喧闹飘过来，裴允辞拉着裴允安走过来，衣角沾着点淡淡的烟酒气：“阿淮，我和安安去周围转转。”
裴允安被拽着，无奈地朝江淮和江厌笑了笑，眼底藏着点纵容。
“嗯。”江淮颔首，叮嘱道，“不早了，别走远，我等会带厌厌先回帐篷。”
“知道啦知道啦。”裴允辞摆摆手，拽着裴允安快步走远，徒留裴允安一路生无可恋的背影。
晚风轻拂，地脉深处的泉涌汩汩作响，帐篷外的虫鸣、风声缠成一张透明的网，将所有惶惑与纷扰都隔在外面。原来最妥帖的寂静从不是万籁俱寂，而是万物各安其位，轻声絮语。
江厌轻轻歪靠在江淮肩头，听着他低低哼着专属的小调，眼皮渐渐发沉。周身全是江淮的气息，清清淡淡的，像夏日晚风裹着草木香，将他整个人温柔裹住。帐篷的帆布上，斑驳的月光混着稀疏的星光透进来，描出一片静谧的夜。
“晚安，我的厌厌。”江淮的声音压得极低，唇瓣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温热的触感一瞬即逝。
他对江厌的心思，好像早就悄悄变了。
江厌歪着头，睫毛轻颤，白皙的脸颊漾着浅浅的笑，呼吸轻缓。夜色里，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江淮垂眸看了他许久，终究轻轻移开眼
晚安。
我的宝贝。
另一头的兄弟俩…
裴允辞在路边看到了一个池塘，并精准的看到了几条鱼，想着要给大家做烤鱼吃。
但因为身体原因不能下水…
所以就让我们可怜的安安去啦。
“欸？！”裴允安脱了鞋袜，挽起裤腿抓着鱼。几条鱼从他手中挣脱开，晃的他差点没站稳。鱼尾摇荡的水珠也打在了他的脸上。
“噗哈哈哈哈。”裴允辞悠闲的坐在岸边，时不时开口嘲笑几句。仿佛刚才一脸哀求的让裴允安下水的不是他。
裴允安无奈的抓着鱼，哥哥的命令也不能违抗…
过了好一会儿，勉勉强强抓了四条鱼上来。裴允辞高兴的挎着小篮子在前面走着，不时蹦两下，哼个小曲。
而我们的安安…
浑身狼狈的跟在哥哥后面，看着前面裴允辞全然没记起他的模样，擦了擦头发上的水，叹了口气，继续跟上。
……
江淮不知不觉睡着了，两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组成的旋涡慢慢将江厌吞噬。
他缓缓睁开眼，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耳边的风声如同细语，轻轻拂过他的耳畔，带来一丝丝凉意，让他不禁有一瞬间的怔愣。
他记得自己和哥哥一起，在温暖的氛围中不知不觉陷入了沉睡。怎么现在，到了海边？
他慢慢走到水浅的地方，俯下身子用指尖感受海水的凉意。
江厌其实是怕海的。
他闭上眼，熟悉的窒息感又出现，六岁被游泳教练按在水里的仿佛不像回忆，而是一场真实的梦。
他不再去感受海风，腿却在这时不受使唤。
。
“小兔崽子，怎么这么没用。”
“你爸总共买了七天课程，最后一天了，怎么还学不会？”
粗糙的大手一把将江厌的头按进泳池，尽管江厌拼命挣扎，冰冷的池水还是渐渐把江厌的肺冲灌，又是熟悉的窒息感。约莫一分钟，他被扯着头发拽起来，来不及大口喘息，就又被摁进去。
挣扎间隐约看见岸上一抹混色，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7岁那个夏天，而那个身影是父亲。
江厌回忆到这，心里密密麻麻的疼，攥紧的手指节泛白。
不要再想了…
身体像被捞起来，当模糊的视觉变清晰，像是灌了蜜一般，傻傻分不清。
江厌看见了哥哥。
准确来说，是小时候的哥哥。
。
“江厌。”江若怀招手呼唤着，右手牵着个比江厌高半头的白白净净的小男孩。
江厌屁颠屁颠跑过去，吸溜着鞋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江若怀俯下身来，拨弄着江厌的刘海：“这是哥哥，要在我们家住一段时间。”
“哥哥…”年幼的江厌小声呢喃着这两个字，殊不知这个称呼会为他的人生增添多少色彩。
画面转换，最终定格在一年夏天。
十岁的江淮蹲在地上，用铲子刨着坑，四岁的江厌认认真真的看着。
“哥哥，你在做什么呀？”
江厌眨巴着眼睛，好奇的看着土里黄黄的东西，那是一株花，高高挺立在那。
“哥哥在种向日葵，一种植物。”
“向日葵…”江厌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他们刻入骨髓里。
“向日葵会向着光的，厌厌。”江淮用手按压着土，还不忘和弟弟说着话，“你也要向着光。”
幼小的江厌不知道什么是向着光，但他知道这么做哥哥会很高兴，哥哥高兴他也高兴。于是咿咿呀呀的回复着：“厌厌要向着光。”
回忆结束，江厌揉了揉太阳穴，反身坐在沙滩上。阳光照在他身上，虽然真实，但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有什么东西渐渐变清晰了。
江厌不得不承认，他是有点傻的，傻到许久都未能分清。
他是喜欢江淮的。
他喜欢哥哥。
一滴泪从他现实的脸颊上滑落，江淮替他擦去，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喜欢，但他能得到吗？这个世界、他的家庭、这个城、这个破败的小区，会不会接受他们兄弟之间畸形的爱？甚至说江淮会不会接受？他的哥哥费尽力气拯救他，最后被他这个不人不鬼的东西缠上，甚至要付出下半辈子。他不敢想，他们都承担不起。无论是流言蜚语，还是那些眼光。
江淮没义务为他的感情买单，他也没义务以这个理由去捆绑哥哥。没有人的人生是被绑定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世间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