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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大学读的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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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路阳的家在一个新小区。
小区靠近地铁站,附近有一个商场,虞路阳经常在商场里的便利店买东西。收银员认得他,就跟他聊了几句。
走出商场时,风夹着雪花吹到他脸上,他连忙用围巾捂住脸。
“路阳。”
背后有人叫他。
他吸着鼻子回:“赵滨。”
他从帽子和围巾的缝隙里看赵滨,赵滨的外套和早上的不一样,应该是下班后回了一趟家。
虞路阳闷闷的声音透过围巾传出来,“你下班了呀?”
赵滨人高腿长,几步就走到虞路阳身边,他见虞路阳帽子上都是雪,抬手帮忙抖掉,接着才“嗯”了一声。
虞路阳想问赵滨怎么回家后又出门了,但走了几级台阶,犹豫了一下,又没问。
天气预报显示白天是中雪,结果到了这会儿雪才大起来。雪一大,地砖就滑得很,虞路阳想着早上的教训,不想再摔一次,就尽量踩雪厚的地方。于是他不再纠结刚刚的想法,专心脚下。
赵滨跟虞路阳贴得近,走了一段路突然问:“你的脚怎么了?”
虞路阳没有底气地回:“今天摔了一跤。”
赵滨又问:“在家里?”
看来赵滨不知道他今天出门了。虞路阳莫名觉得心口发胀,这回变成他简短地“嗯”了一声。
家里开着暖气,虞路阳一进来就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他换好鞋跑到厨房,见赵滨在热阿姨做好的饭菜,就又回到客厅,从橱柜拿出一包猫粮。
他晃晃袋子,“圈圈?”
一只灰白的长毛猫从角落里蹿出,边喵喵叫边蹭虞路阳的脚。他摸摸猫,“饿了吧?米糕呢?米糕!”
他给圈圈倒好猫粮,就去找米糕。
他和赵滨养了两只猫。
圈圈是只布偶,米糕是只三花。两只猫性格不同,圈圈喜欢吃,每天吃完就是睡,米糕喜欢跑酷和躲迷藏。
虞路阳从房间找到客厅,又从客厅找到阳台,都没发现米糕。他一下子就慌了,窗户封着,难道米糕趁他开门的时候跑出去了?
他匆匆换鞋,动静大到厨房里的赵滨都听到了。
赵滨以为虞路阳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探出身体问:“怎么了?”
虞路阳抬头,控制不住眼泪,“米糕不见了!”
待看清虞路阳的表情,赵滨一下愣在原地。
虞路阳皮肤白,哭的时候脸红得快,且眼睛片刻就布满血丝。虽然他平时看着斯斯文文,又长着一副很容易被人欺负的样子,但很少会哭。
除了某些特定场景,虞路阳第一次在赵滨面前哭成这样。
赵滨回厨房提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塞到虞路阳手上。
“米……米糕?”虞路阳手里的猫很给面子地叫了一声,接着跳到地上吃猫粮。
圈圈吃完自己那碗还在馋,就去扒拉米糕的饭,两只猫边吃边打。
“它在厨房睡觉。”这个小魔王睡得太香,赵滨就没叫醒它。
虞路阳觉得丢脸至极,一言不发地去吃饭。
吃完饭后,赵滨拿了一瓶药酒,撩起虞路阳的裤腿看伤到的地方。虽然骨头正回来了,虞路阳的脚踝还是肿起一块。
虞路阳别扭地任赵滨帮他敷药。
上了药酒的脚果然好得快,过了两天,虞路阳就能在家里陪米糕玩。只是他最近太倒霉了,和米糕捉迷藏时,他踩到小白的玩具,又摔了一回。
小白是他跟赵滨养的边牧,又聪明又可爱,不过它暂时寄养在“奶奶”家了。
常驻“伤员”虞路阳和两只猫消停了几日,就接到了复工通知,他收拾收拾去上班。等他忙了几天回家,突然发现家里的摆设变了。
那个他挑了好久的沙发不见了,圈圈的玩具梯子同样不知所踪。
赵滨给出的解释是:东西太旧,就扔掉了。
虞路阳又想到了搬到新房子时候的事。
夏天那会儿,虞路阳经常坐在沙发上吃西瓜,有次吃到一半,赵滨忽然将他按在沙发上亲,圈圈在旁边看热闹。最后,沙发和猫身上都是西瓜汁,洗它们废了很大功夫。
米糕也喜欢在沙发上玩。
沙发丢掉了,说不失落是假的,但虞路阳又不能把东西从垃圾桶里找回来。
他自己生闷气,晚上裹着被子翻来覆去睡不着。但赵滨还是那副平淡冷静的样子,似乎对这件事一点感觉都没有。
虞路阳更生气了,生气之余,他又暗暗胡思乱想起来。
他心不在焉地过了几天,公司突然安排他出差。
“你这次出差几天?”赵滨对虞路阳出差的频率习以为常,晚饭后帮他整理行李箱时问道。
虞路阳在跟妈妈视频,抽空回赵滨:“五六天吧。”
虞路阳是负责技术的,但公司有点抠门,舍不得请更多人,他每回出差都是既负责技术问题,又负责谈生意。所以得知要出差,他整个人变得蔫蔫的。
虞妈妈和儿子讲外婆过生日的事,发现儿子情绪不高,撇了撇嘴角,问:“怎么?他是不是做了啥让你不高兴的事了?”
大有只要某人敢给儿子委屈,她就要带一堆人来讨说法的架势。
虞路阳偷偷看一眼赵滨,无奈道:“妈,不是。”
虞妈妈哼了一声,接着说:“真不是才好……等你外婆过生日,你姐姐也回来了。”
虞路阳的姐姐出国留学,半年回一次。这次他们外婆过七十岁生日,家里打算搞隆重点,虞路阳姐姐就将假期提前了。
说实话,虞路阳挺害怕这个姐姐的,但他可不敢扫妈妈的兴。
一提到女儿要回国,虞妈妈便笑容满面,大发慈悲道:“既然都回来了,让他一起到家里吃个饭吧。”
“妈……你确定吗?”外婆年纪大了,他怕外婆受不了。
毕竟当年闹得不愉快,虞路阳也不是非要所有人都接受。
虞妈妈哪里看不懂虞路阳的小心思,只说:“回呗,你外婆又不是啥没见过世面的人,她个小老太太精着呢。”
“那好。”虞路阳没有再推辞。
第二天早上,赵滨起得虞路阳早,他给虞路阳准备了早餐,出发前要送虞路阳去机场。
虞路阳一听就拒绝,“不用,我们公司安排了车,我不好搞特殊,你先去上班吧。”
赵滨的公司离家里不远,他看到虞路阳有所回避的眼神,没说其他的,“好,路上小心。”
……
雪大路况不好,虞路阳打车赶到机场时,同事已经等了他半个小时,他匆忙道歉,和同事过安检、登机。
他在飞机上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就到出差的城市了。
为了弥补登机前的歉意,他请两个同事吃了一顿饭,再到酒店安置好了,才有空看消息。
赵滨打了一个电话,没有发信息。
虞妈妈倒是发了好几条信息,虞路阳每次出差她都担心得不行。
虞路阳先给妈妈打了电话,“妈,我到这边了。”
虞妈妈在对面皱着眉道:“怎么不早点给我回信息,我担心老半天了。”
“妈,我都二十六岁了。”
“得了,天天用这个借口堵我,你就是烦我了,你姐姐就从来不会这样。”虞妈妈继续道,“赶了一天路,你休息吧,我找你外婆说会儿话。”
虞路阳平复好心情,接着拨通赵滨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
“路阳。”
虞路阳说:“喂,赵滨,我到了。”
“嗯。”赵滨像是在忙什么东西,隔了一会儿才问,“那边冷吗?”
B市在南方,冬天和春天差别不大,虞路阳落地时只穿了一件薄外套,酒店里不开空调正合适。他好久没感受过这么暖的天气,因此望了窗外晴朗的天空良久,终于回道:“不冷。”
说完,虞路阳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太冷淡,他补充道:“这边很暖和。”
他自以为自己在活跃气氛,但一回想,发现这个对话还是干巴巴的。
从小优秀到大的虞路阳对此无可奈何。
他想,大学时读的那本书果然是有几分道理的。
“好。”赵滨大概也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放下手上的活,完成任务般回他,“你先好好休息。”
虞路阳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便把电话挂断。
到B市的第二天,虞路阳照旧跟合作方开会,谈论一些技术问题并吃了简餐。
午休的地点是合作方公司附近的一间咖啡店。咖啡店周边都是办公楼,这个时间段人很多,合作方提前订好位置,虞路阳一行人才不至于跟人挤。
跟虞路阳来的同事中,一个是老员工,另一个是刚毕业的新人。新人看什么都好奇,来公司一个月,又知道虞路阳脾气好,便感叹了一句,“这里真热闹啊!”
他们公司产研销一体化,选址偏僻,周围就没有这种地方。
老员工笑着说:“我们都习惯了。”
几人说说笑笑,虞路阳尽量搭几句话,喝了半杯咖啡,隔壁桌来了新客人。
“要我说,这根本就不是正常情侣该有的样子!”新客人嗓门还挺大,附近几桌客人都看了看他。
这位客人收敛了一点,压低声音继续道:“我有经验,这他……这绝对是有问题了!”
虞路阳觉得这个声音非常熟悉。
他也侧头看了一下隔壁的客人。
“……王满川?”
隔壁客人的话断在嗓子里。
旧友重逢的感人场面注定是见不到了,因为重逢的两个人,一个在十分钟后就要去和合作方开会,另一个则要继续做情感大师开导失魂落魄的朋友。
虞路阳和王满川对视、微笑,各自先忙去了。
合作方遇到的难题说大不大,但比较复杂,虞路阳一行人连续在现场待了三天,终于可以喘口气。
剩下的事由老员工负责,老员工看虞路阳熬得黑眼圈都有了,赶他去休息。
虞路阳足足睡了十几个小时,吃了点东西,然后给王满川发信息。
王满川恰好解决完朋友的事。
两个人商量后,就近找了一个酒吧见面。
满打满算,虞路阳有四年没见过王满川了,他们外貌没多大变化,但两人坐在卡座里时,皆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一丝尴尬。
王满川挠挠头,端起酒杯闷了一口,“老四,我先干了!”
两人喝完一杯酒,那股若有若无的陌生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满川问:“你来出差吗?”
“对。”虞路阳解释,“来这边五六天。”
王满川又问:“工作难不?”
“还好。”
“你呢?”虞路阳的话不多,但也不像赵滨那样,他是能找话题的。
他记得王满川毕业后就回老家工作了,以王满川的学历和性格,应该混得很好。
没想到王满川却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别说了,我毕业那年不是进了个学校吗?今年过年辞职了。”
四个室友中,王满川的家境比较普通,因此他没想过读研,一毕业就找工作。权衡之下,他选了一间待遇不错的私立学校。后面学校领导变换,管理出现问题,他的压力越来越大,年初就递了辞呈。
一闲下来,王满川就开始重操旧业,趁着旅游的机会给散落各地的朋友开解情感。
虞路阳哭笑不得。
酒过三巡,王满川忽然看着虞路阳问,“你们现在怎么样?”
酒吧的灯光朦朦胧胧,虞路阳醉意难掩,竟然从好友真挚的眼神中窥见了六年前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