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心事》谢听也

11、夏夜 “松开我衣

　　不过“及时雨”本人完全没一点要帮助林虞星的自觉性。
　　大有优哉游哉看她好戏的意思。

　　陈西砚走过来，抬眸看向趴在墙上的林虞星，薄红的唇角微翘，漆黑的眼瞳中露出点松散惬意的笑。
　　在林虞星看来那完全就是不怀好意的嘲笑。
　　她不高兴，他就高兴了。她要是直接跳下去，摔个四脚朝天，当众出糗，他估计都笑死了。

　　林虞星试探着慢吞吞地喊他：“陈西砚，你能不能，在下面接我一下？”
　　“不能。”陈西砚语句轻缓，反问道：“不是说绝交了吗？”

　　“……”
　　林虞星短暂地沉默。
　　之前放过的狠话，还言犹在耳。
　　——“以后在学校，你要装作不认识我。”
　　“看见了就绕道走。”
　　“我就说我们绝交了。”
　　“就算是邻居，也是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林虞星露出狡黠的笑容：“没有呀，我宣布我们现在和好了！”
　　陈西砚挑眉：“是吗？”
　　林虞星点头：“是的是的！”

　　陈西砚状似在思考，浅薄的内双眼皮，眼尾微微的有些许上挑。
　　林虞星期待地看向他，甚至做好往下跳的准备。

　　陈西砚：“还是不能，你太重了，万一把我压骨折了怎么办？”
　　林虞星：“？”
　　-呵，果然，就不该指望他！

　　林虞星：“我哪里重了？分明是你自己弱不禁风接不住我！”
　　林虞星心一横，闭上眼睛，跳就跳吧，大不了摔一下，总之不至于摔断腿那么严重。

　　双脚悬空而下，想象中落地重击的感觉并没有到来，半路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接住。
　　林虞星上半身直直栽到陈西砚身上。
　　陈西砚伸手接住了林虞星。
　　林虞星往下倒，脸最先撞上陈西砚的肩膀，第一感觉是硬，像撞上了一堵墙。

　　陈西砚下意识抬手托住她，臂膀环住她的腰，相当于结结实实把她搂进了怀里，跳下来的那一瞬，林虞星心跳跟着一震，脑子也是空白的，周围的画面、动静，都远去，成为背景，只听见自己胸膛里心跳的声音，如同擂鼓般。
　　以及嗅到他身上的清爽的气味，像是雨后草木疯长的森林。

　　这是一堵还未修葺的旧墙，上面巴着绿色的爬山虎，叶子绿色那么新鲜，叶面均匀地铺在上面，不留一点儿空隙。
　　微风一吹，叶子便荡漾起一点波纹。
　　她的心仿佛也荡起些细微的波纹。

　　林虞星的手下意识抓住他手臂，无意识蜷缩手指，衣料之下，灼热的体温传递到指尖，是属于这个年纪少年人的朝气蓬勃，带有矫健的力量感。
　　林虞星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他身上。
　　-他力气好大啊，一整个将她托举住。
　　收回方才说他弱不禁风的话。

　　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低下头，看见托住她的那只手，袖口挽起，露出的手臂结实有力，用力时有突起的青筋脉络，贲起的肌肉透着爆棚的荷尔蒙。
　　他什么时候长成这种肌肉男了？
　　林虞星手正搭在他手臂的肌肉上，伸手上去摸了摸，硬邦邦的。
　　脸有点微微发红。
　　心跳居然也越来越快。
　　她不太自在地别开眼：“你快放我下来！”

　　这个姿势，陈西砚刚好扣住她的腰。
　　因为重力，她在往下掉，衣摆往上跑去点儿，陈西砚垂下眼，手指一勾，不动声色地替她把衣摆拉下去，遮住。
　　林虞星心里还是有点很奇怪的，毛毛的感觉。

　　没缓过来，陈西砚忽然往前凑了一点，看她几秒。
　　林虞星不自觉屏住呼吸，也看向他。

　　陈西砚没什么语气地说：“林虞星，你脸怎么，这么红？”
　　眼神相触，对上她那双如琥珀般清澈明亮的瞳孔。
　　像是林间的小鹿。

　　她的脸确实有点不正常的红，白净的脸庞，透着很漂亮的粉。

　　林虞星推开他，莫名不自在，“哪里有，你近视吧？”
　　陈西砚挑了下眉。

　　林虞星抬手在脸边微微扇风，“太阳晒的，今天好热啊，再加上刚才爬墙，一着急一用力，就……”
　　陈西砚意味深长看她：“你解释这么多干嘛？”
　　林虞星“嘁”了声，“懒得解释。”

　　陈西砚走到林虞星左边，替她挡住阳光，“也是，别再晒黑了，不然比我们班体委都黑。”

　　陈西砚班上的体育委员，天然的小麦肤色，人也憨憨的，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

　　林虞星：“？”
　　果然不能指望他能讲什么好话出来，这人，嘴巴跟淬了毒一样。
　　“陈西砚！”

　　如陈西砚所愿，林虞星作势过来扑打他。
　　陈西砚扣住她脑袋，“你恩将仇报啊，我好歹才拯救了个活蹦乱跳的鲜活生命吧？”

　　陈西砚熟练弹林虞星脑门。

　　旁边的朋友不是很懂，怎么前一秒还好好讲话的两个人突然就黏在一起打闹起来了。
　　这一闹，更招引来了值班的老师。
　　“前面的人，在干什么呢？”
　　“说的就是你们！”
　　值班老师扶了扶眼镜，怒吼：“还不穿校服！哪个班的？”

　　林虞星吓得拉着陈西砚就跑。
　　她和朋友出去看电影，都没穿校服。
　　前面拐过墙角，林虞星拉着陈西砚一路狂奔到体育器材教室。

　　朋友在后面气喘吁吁追上他们，“林虞星，现在怎么办啊？被程主任抓到，肯定要扣我们班仪容仪表的分。”
　　一路被拉着跑的陈西砚：“我需要跑吗？我穿了校服的。”

　　林虞星看了一眼将校服穿得规整干净的陈西砚。
　　对哦，他穿了校服，还是两件。
　　突然伸手扯开他的校服外套。
　　猝不及防被扯了一半衣服下来的陈西砚：“？”

　　“江湖救急，借我们穿一下吧，ball ball you!”林虞星服起软来得心应手。
　　一件宽大的校服扔到朋友手里，林虞星说：“你先从教室后门出去，我等一下就来！”

　　男生的衣服穿在女孩身上长了一截，她看向陈西砚，面露绯色：“那、那我先走了！”

　　陈西砚皱了皱眉，扣着林虞星脑袋转过来，“你把我校服扯下来借给别人穿？”
　　“别这么小气嘛。”林虞星拍开他的手，“你不是同意了吗？”
　　陈西砚：“我什么时候同意了？”
　　林虞星问得理所当然：“那你怎么让我把外套那么轻松扯下来了？”

　　陈西砚竟找不到反驳的话，一时气笑。
　　林虞星盯着他身上的校服短袖，“你还有一件。”
　　陈西砚：“？”
　　林虞星双手合十：“所以你能不能，稍微帮助一下，有困难的同学？”

　　陈西砚掀了掀眼皮，要笑不笑：“不能。”

　　林虞星才不管：“大恩不言谢！”
　　林虞星直接上手，直直从后面扯住他的衣服下摆，为了防止他暴力抗争逃跑，一着急，甚至贴着他腹部的那一侧拉住了陈西砚的裤腰带。

　　“你不能见死不救！”
　　“你先死再说！”陈西砚挣扎着。
　　“我就知道，你就是盼着我被抓被扣分是不是？”
　　林虞星在后面扯他衣服。

　　战况一时很是激烈。
　　“林小鱼！”陈西砚忍无可忍，“我就只穿了这一件。”
　　“对啊，你这件是校服。”
　　“脱了就没了！”
　　“没了就没了啊。”
　　陈西砚心底莫名有些燥，她到底知不知道一个女生就这样扯男生衣服的行径有多么寡廉鲜耻？
　　“你是想让我光着上半身出去？”

　　林虞星：“这有什么？你们之前打篮球的时候，我看就有男生把球衣脱了直接打球的。公园里的老大爷还光着膀子遛弯呢。”
　　陈西砚闭了闭眼。

　　林虞星：“你不会是怕我看吧？呵，又不是没看过，之前去你家……”
　　林虞星眼前又浮现出当时陈西砚洗完澡出来擦头发的样子。

　　陈西砚：“怎么，没看够啊？”
　　“……”
　　扯着他衣服的手忽然就松了松。
　　直接抢他衣服好像确实不太礼貌。

　　脚步声愈近。
　　值班老师的声音就在门外，在门被推开的前一秒，陈西砚及时拉着林虞星躲进了装器材的柜子里。

　　有好一会儿，确定老师人离开了，林虞星才松口气，“吓死我了。”
　　储物柜的空间就那么大，两个人挨着屈身蹲在里面，方才情急之下躲进来，林虞星是拉着陈西砚的手的，脸埋在他脖颈的一侧，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抬起，紧紧抵在他的胸前，无意识蜷缩起手指。
　　几乎是贴得严丝合缝的距离。

　　陈西砚单手扣在她腰上，没其他动作。
　　可林虞星隔着衣料似乎都能感受到男生手掌的骨节分明。
　　时间仿佛按下暂停键，身周所有细微的感受都在一点一点地放大。

　　她抬起头，目光恰好落在他突起的喉结处，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往别处看。

　　“起来吧，没人了。”陈西砚说，“松开我衣服。”
　　“……哦。”林虞星松开手，那块白色布料都被她抓握得皱巴巴的。
　　从狭小的空间里出来，林虞星才感觉胸腔中急促的心跳渐渐平缓下来。

　　金黄灿烂的阳光从排气扇的空隙处投射进来，照亮空气中的浮尘，光亮映在墙上，林虞星居然也觉得很好看。

　　就像此刻的陈西砚，好像也变得顺眼起来。
　　他走在前面，等了几秒，转过头来看她，“走啊。”

　　陈西砚的眉眼有些锋利，瞳眸漆黑，他定格在这片清溶溶的日光碎影里。
　　燥热的夏末时节，仿若忽然就具象化了。

作者有话说

　　小陈得逞：看我不迷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