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心事》谢听也

10、夏夜 顾西森，我

　　林虞星手里提着奶茶，往教学楼走，越想越觉得生气。
　　她是陈西砚的什么代理人，跑腿的吗？送情书找她，连送奶茶也找她。
　　在学校里分明也跟陈西砚表现得不怎么熟了，怎么还都来找她？就因为是邻居吗？

　　林虞星最近确实被陈西砚的追求者烦得有点不堪其扰了。
　　隔三岔五就要当跑腿的给陈西砚送东西。
　　她又无法狠下心来拒绝别人。

　　到了陈西砚班级的教室边上。
　　林虞星敲了敲窗户。

　　他们上节课应该是考试，现在大部分人都坐在座位上，有同学在讲台前面整理试卷。
　　重点班不愧是重点班，下课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同学下座位嬉戏打闹的。
　　开窗户的是个男生，还没等林虞星开口，陈西砚看见她，就直接过来了。

　　林虞星本来就有点生闷气，看见陈西砚，更是没什么好脸色。
　　林虞星面无表情把两杯奶茶都递给他。
　　陈西砚抬了抬眸，看向她。

　　林虞星直言不讳道：“路上捡的，给你。”
　　窗边的那个男生一脸疑惑，看看送奶茶的女生，又看看陈西砚，欲言又止。

　　陈西砚：“没下毒吧？”
　　林虞星：“下了，耗子药百草枯。”

　　“……”
　　“骗你的，三班的心理委员让我带给你的。”

　　林虞星转头就走，知道她是来送东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约架送挑战书的。
　　班里同学的目光不少往这边看过来。

　　窗边看戏的男生：“这同学是来找茬的吗？”
　　陈西砚把手里的袋子给他，“送你了。”
　　男生：“啊？不会真有毒吧？”
　　-

　　林虞星一整个晚自习都心烦意乱的。
　　按动笔在手里转来转去，算不出一道数学大题的推导结果，更烦了。
　　不由自主的总是会想到陈西砚的事情。

　　陈西砚比她优秀，人缘比她好，她也能理解。
　　可是为什么身边的朋友靠近她都是为了接近陈西砚？
　　仿佛她仅仅只是一个工具人，一个别人与他拉进关系的媒介而已。

　　终于捱到下课铃响。
　　原本安静的教室一下子热闹起来，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林虞星心不在焉的，收书包的动作都慢吞吞比平时慢。

　　出教学楼时，已经稀稀落落没多少人了。

　　今晚没有月亮，路边的灯昏暗地亮着。
　　拐过墙角，林虞星看到了些不该看到的场景。

　　一对正在缠绵的小情侣。
　　女生披散着长发，从侧脸也能看出脸蛋的精致漂亮，穿搭是不同于这个年纪的成熟，白色露腰小吊带和短裙，此刻手正扶在男生的后脑勺，低着头，挂在男生的身上，一只手从他衣服下摆里摸进去。
　　发出些似娇非嗔的声音。

　　倏尔一阵风吹过，梧桐树叶掉落，夜晚平添几分凉意。
　　林虞星眨了眨眼，往后退几步。

　　那女生忽然抬眼，看了过来。
　　一边亲着男生，一边用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向林虞星。

　　男生敞着校服，领口微乱。
　　-那是附中的校服。

　　林虞星想着，身后忽然伸出来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后拉。

　　林虞星转过头，看清楚人，“陈西……”
　　陈西砚捂住她的嘴巴。

　　跑远一段距离，林虞星费了点力气扯开他的手。
　　男生的体温偏高，紧贴的指腹下，腕骨的坚硬感明显。
　　可能是刚才一路跑来太紧张的缘故，林虞星感觉到自己胸膛中有些过快的心跳。

　　“陈西砚，你干什么？”
　　陈西砚挑眉，“我还要问你，少儿不宜的画面，你还要看多久？”
　　林虞星据理力争：“谁少儿了？明明是青少年，还有不到一年就满十八岁了好吗？”

　　陈西砚掌心还残存着她嘴唇柔软的温度，在林虞星毫无察觉时，看向她清澈的眼眸，“所以成年了就可以看成年人做的事情了？
　　林虞星：“？”
　　这话怎么听怎么有些不对劲？

　　“那也不会。”林虞星表情十分正气凛然，“我根正苗红五讲四美三热爱一社会主义接班人，才不会看。”

　　她背着书包，在前面蹦蹦跳跳踩着路灯下的影子走着。
　　陈西砚跟在后面，在她看不见的衣袖里，将林虞星用过的发圈缠在手上摩挲。他自己也说不准，如果方才林虞星再靠近一点，再停滞一下，他可能真的就亲上去了。
　　多么荒谬的念头。
　　-

　　运动会作为高中生们枯燥乏味且忙碌的学习生活中仅有的那点调剂，自然是被期待了好久。
　　林虞星没参加运动项目，就更开心了。
　　运动会没什么看头。

　　至于上次李姜雪讲的那个要参加长跑的体育生帅哥，林虞星也在开幕式上远远看了一眼，感觉也没有李姜雪讲的那样夸张，不过尔尔。

　　她把这样的感觉说给李姜雪听，李姜雪摇摇头，一脸惋惜地讲：“完咯，你这是天天对着陈西砚那样的帅哥，潜移默化中，审美阈值都提高了。”
　　林虞星：“……”
　　潜移默化这个词好像用对了，又好像没用对？

　　所以，其实林虞星早就打算借着运动会这天跟朋友溜出去玩，早上开幕式之后趁后门还没锁偷偷出去，中午开放时回来就行了。
　　不出意外，应该没人发现。

　　林虞星带了手机，看电影看到一半时，列表冒出一条红色的信息。

　　陈西砚：「你人呢？刚结束接力跑，连瓶水都不给我送？」
　　林虞星拍了一张电影屏幕的照片发过去，回复：「抱歉哦，没时间～」

　　而且，陈西砚的比赛照例是不缺人看的，那么多人，又不缺她一个看。
　　林虞星想了想，打字：「再说，你又不是我们班的，干嘛给你送水？」

　　发过去的照片是随意拍的一张，因为晃动，画质有点模糊，但也能看清楚屏幕上“对我的左耳说甜言蜜语”的字幕。
　　跑道边上，热意沸腾，陈西砚擦了擦额角的汗，简单看了下，打字：「是不是有那句，顾西森，我的左耳听不见？」
　　林虞星：「……」

　　陈西砚：「少看点这种青春疼痛片，当心把脑子看坏了。」

　　林虞星发了个“捶爆你狗头”的表情包过去。
　　林虞星直接发了条语音。

　　是故，陈西砚这边，人声鼎沸、热闹喧哗的比赛场边，陈西砚拿着手机调大音量点开语音时，走过来的张炀忽然听见一道愤怒的声音。
　　“陈狗狗狗狗狗！你脑子才坏掉了呢！”
　　声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方才走过来时远远就看见他对着手机打字聊天，那神情，春风得意的。

　　张炀递了瓶水过去，“这谁啊？发语音，骂你？”
　　如果他没听错，应该是在骂陈西砚，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语气极为挑衅，嚣张，可以说是在语音里怒吼了。
　　如果他没看错，陈西砚嘴角带着点，笑意？
　　被骂爽了？
　　张炀不解。

　　陈西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手背擦过唇边，“没谁。”
　　笑意更甚。
　　-

　　林虞星又发了一连串的语音，主要是痛斥了这段时间以来陈西砚给她的学习生活带来困扰的行径。
　　林虞星：“你知不知道，隔三岔五的就有人找我给你递东西递情书。”

　　林虞星想了下，昨天就有个隔壁班的女生，好声好气地来找她。
　　刚开始是怎么说来着，林虞星简单回忆了下，是这样的，我有一些学习上的问题，想请教一下他。结果完全是奔着陈西砚这个人去的。

　　陈西砚走到了休息室，戴上耳机听语音，轻笑了声，反问：“这能怪我？”
　　林虞星丝毫不讲道理，“反正就是怪你！”

　　陈西砚：“下次直接帮我拒绝了就行了。”
　　林虞星：“可别，万一这里面真有你中意的，那我不就毁你姻缘了？”

　　陈西砚一字一句道：“没有。”
　　过了几秒，他补充道：“我暂时打算好好学习，不早恋。”

　　林虞星：“……”
　　可恶，又被他给装到了。
　　“总之，以后我就说，别找我了，我跟陈西砚绝交了。”林虞星从洗手间出来，走进影院内场，“好了，绝交了的陈西砚，我要继续去看电影了，别打扰我。”
　　摁灭了手机。

　　过了几分钟，陈西砚又发来消息。
　　陈西砚：「跟谁一起去看的？」
　　林虞星：「不告诉你/绿色菜狗.jpg/」
　　-
　　逃出校外看电影的计划很完美，可是在执行的过程中出了点小差错。
　　中午校门没开放，所有同学都在食堂就餐。

　　林虞星和朋友只能翻墙进来。
　　朋友大概是个“惯犯”，带着林虞星找到侧门处较低矮的围墙处，轻车熟路地就攀爬了上去。

　　林虞星却犯了难，平时都不怎么运动的，上一次爬树的经历还是小时候跟陈西砚一起逗院子里的那条大黄狗，结果狗被惹怒了，一路追着他们狂奔，无路可跑时爬上了树。
　　很久远了。

　　林虞星望着高高的墙，“怎、怎么爬啊？”
　　朋友趴在墙头，“就手脚并用，往上一攀，先这样，然后那样，就好了。”
　　林虞星眨眨眼：“……”
　　很是茫然。
　　听君一席话，如同听君一席话。

　　林虞星找来几块石头，摇摇晃晃垫着脚，可谓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够上墙头，艰难上去。
　　等她上去时，朋友已经纵身一跃，跳下来了。

　　她朝林虞星招手，“快点快点，跳下来！”
　　林虞星往下看了一眼，“……我不敢。”
　　朋友：“老师快过来了，抓紧时间啊！”

　　林虞星举棋不定时，忽然看见不远处悠闲走来的某位“及时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