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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李复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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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隔了两日,大雪纷纷扬扬撒下,卫子衿正欣喜能与李昭去暖阁赏雪,半夏却又顶着风雪入宫来。
她这次来是为了两件事。
第一桩当然是关于卫苒的。
前番随着大长公主一同入宫,卫苒的事当着大长公主的面不好提起,趁着大长公主去兴庆宫的间隙她也只来得及同卫子衿玩笑几句。
自她送信去云州,心一直悬着。
这都过了一个多月,卫苒始终没有回过信,也不见回京的迹象。好在江迁还算守信,秦府之后没再来跟她打听卫苒的事,平日里一直在他与几个同窗一起租的屋里里温书,鲜少出来走动。
但有一件事,半夏觉得还是得提醒卫子衿一句,“有一日,我瞧见秦府的下人去过他们那儿,虽不知是去见谁,但近墨者黑,咱们是不是得以防万一?”
卫子衿早从李昭那儿知道了江迁可能会以举子身份接近秦信,心里有数是一回事,但也真怕这个江迁与秦信是一类人。
她想了想,李昭也派人了看着江迁,他没再提过,想是在计划之内,晚些问一问心里有个底。
第二件便是关于李复的。
他突然去了镇国公府找半夏给卫子衿传信,说是那两名逃亡者有了新进展,待年节宫宴时找机会见面说明。
卫子衿颇为惊讶,李复竟然从江州回来了。
元修、元朔呢?这事他们怎么没来回禀?
这些半夏一无所知,她带着几分揶揄地意味道:“他听说了朝中官员弹劾你的事,让你小心些,这次虽处置了秦信的人稍稍压制了几分,但他听说那帮人还打算继续劝谏陛下采选,他对你的处境可是很担忧呢……”
这话刚说完,忽然瞧见正殿门中间立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吓得顿时闭紧嘴,缩着头小步退到卫子衿身边,同她小声嘀咕:“陛下怎么这时候来了?”
说完又记起李昭如今起居、政务皆在关雎宫,是她大意,忘了这茬。
卫子衿笑她在她跟前得意忘形,如今倒是知道怕李昭了。
看半夏瑟瑟发抖,还一直冲自己眨眼求救,卫子衿上前去牵着李昭入内,让她先回去。
李昭看着半夏逃也似的背影,皱眉问卫子衿:“她在你面前一直这样吗?”
卫子衿知道他是说半夏如今的规矩疏忽,“她跟着阿姐在外这么多年,阿姐能招惹出江迁这个麻烦,她又能规矩到哪里去。”
李昭点点头,沉吟道:“那卫苒的规矩确实荒疏太多了。”过了会,像是想起什么,“你如今的性子也很无拘,多是半夏这些日子带坏了你。”
卫子衿偏头瞪他,“她不教我这些,你还要继续跟我怄气呢!咱俩成亲都不知得等到何年何月。”
李昭赧然,“说了不准翻旧账,不许再为这些事生气。”
“这不算翻旧账,事实而已,而且我哪里生气了,我现在可开心了。”
说罢,牵着李昭往内室去,又问他知不知道秦信派人去江迁的住处了。
“嗯,听说了。”
“你不担心他投靠秦信?”
李昭知她心中有疑,道:“别胡思乱想,他知道我正在调查秦信、赵王谋反的证据,他若求得是官途,替我做成了事一样能前途无量,若他真心想娶卫苒,还能借此让镇国公放心的把卫苒嫁给他,一举两得,除非他自己也生出反叛之心,做反贼还是做功臣他知道如何选。”
卫子衿本想说秦信当年不也一样遇到这情况,也叛变了吗,又想想,其实也不一样,秦信入京就带着目的,有妻有儿还骗婚,跟江迁比,还是他更无耻。
想到秦信就不高兴,卫子衿便又问李昭知不知道李复回来了,元修元朔怎么没有来信说明。
李昭顿了一下,将他之前重新交待元修元朔的事说了,面露愧色,“怕你心里不安,便没让他们告诉你。”
卫子衿小小震惊了一下,紧紧盯着李昭黑沉的眼眸,调笑道:“不是已经安排好了,怎么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呢?”
李昭臊得偏过脸,卫子衿圈着他的腰凑过去,“是怕我真的出事,是不是?”
李昭躲无可躲,点了点头。
卫子衿亲了他一下,“羞什么,你关心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见他不动,摇了摇他的身体,“礼尚往来有意于咱们得感情,你也要亲我一下。”
李昭叹了口气,无奈地在她脸上贴下一吻,又听卫子衿问:“李复查到什么没有?”
李昭摇摇头,“阳州案情调查受阻,江州纪家小姐的尸首也险些遭焚毁,货船离江州码头尚有七里,陈明生的尸首还在打捞中,而今天寒地冻,江州水面倒是没有结冰,却也禁不住这时节下水打捞寒意透骨,料想尸身也难寻。
“船上的货物颇多,珠宝玉石倒还好说,香料、布帛、米粮这些东西便是打捞上岸也白费功夫,商户们正在斟酌要不要全部弃了。”
卫子衿凝眉,“陈明生十有八九是死了,纪家小姐尸身遭焚也只能说明他们没有发现她身上藏有证物,只是以防万一想要焚尸,那么证据肯定还在船上。”
李昭也认为如此,“我已命暗卫们极力将整条船打捞上岸,仔细排查船上每一处。”
忽而瞥见看到内室里摆了各色的布帛,各种料子都有。
“这是做什么?”
搜寻证据非一时能成,卫子衿暂且放下,松开他,去取了一块布料往自己身上比划,“你来帮我看看,除夕宫宴我穿什么好。”
司服局除了已早早备下祭祀朝拜的礼服,宫宴上的衣裙也着人送来了好几套,可晚上的宫宴上面对群臣,她总得拿出一点气势来,不然怎么去挑衅那帮对她有意见的人。
李昭苦笑不得,“你还没消气!”
卫子衿一本正经道:“这可不是消没消气的事儿,这是让他们看清楚自己的位置。你是君,他们是臣,如今你只是还没亲政,要做什么岂是他们能置喙的?稍有不如意便联合上奏弹劾,步步紧逼,哪里还有一点为人臣的样子。而且,我要是不壮一壮自己的声势,敲打他们一番,他们以后还要劝你选妃,我不要。”
李昭听她为自己的处境着想,大受感动,拉着她的手跟她保证,“我不会再选妃了,那道采选诏书我都撤了。等亲政之时,我就册立你为皇后,只你一人足矣。”
卫子衿抽出手,撇撇嘴说:“你已经说了好多次让我等。我可不管你那些还没兑现的承诺,我现在就不许你有别人,也不许他们给你塞人。”
李昭道:“好,依你,此事不容任何人忤逆,也不会再让任何人非议你。”
“这还差不多。好了,快来帮我看看哪件好看,我也得给你挑一身。”
已许多年没受过她这样的待遇,李昭闻言兴致陡增,在锦缎堆里挑选起来。
绯红张扬,鹅黄娇嫩,翠色活泼……
依照卫子衿的性子,绯红或是海棠色符合她想要与人争锋的想法,外人常说她张扬跋扈,可她她不爱艳丽之色。李昭只在那日大婚见她穿过一回大红嫁衣,寻常时候她的衣裙多是素色,还是大长公主觉得她一个年轻娇俏的小姑娘,自持稳重是应当的,却也不能失了少女的俏丽,便着人在她的衣裙上绣些花样增色。
李昭过去送她的衣裙也是如此。
李昭琢磨了片刻,指着布帛堆中一匹雪青织金折枝梅花纹的锦缎,“这个如何,不会太艳丽,也不会淹没你的神气。我记得库房里有一套现成的紫宝石头面,你看看喜不喜欢,若是不喜欢,命司珍司趁着这几日再赶制几副出来也行。”
卫子衿瞧了眼,弯了弯唇,“那套首饰也是你挑的吗?”
“嗯。”
“那就不看了,就那个吧。”
李昭笑道:“就这么信我?”
卫子衿摘选出一块石青色、一块银白的缎子在李昭身上比划,“你知道我的喜好,衣裳首饰也多是穿给你看的,我还费那个心做什么。而且你许久没没花心思送我什么了,我这不是给你个机会?”
李昭忍不住捏捏她的脸,“我对你还没花心思?库房里的东西可都是我隔些时日亲自挑选的,番邦进贡的稀罕玩意我自己都没留,全送你这儿来了。”
卫子衿扒开他的手,鼓着脸戳戳他心口,“夫妻一体,不分彼此,那些外物哪有你花心思为我定制的衣裳让我满意,那套月白云雾绡留仙裙之后,你再没给我送过东西。”
“哪有向人讨要礼物的。”李昭揽住她,“既是要费心思,熬心血送你的东西,你不得多容我些时日?”
听他这话是已在筹办中了?
卫子衿不禁好奇,“是什么?”
“且等等,新年后就带你去看,就如你所说,我知你喜恶,送你的都是你喜欢的。倒是你,只打算选这两身料子,让人替我做身衣裳就算了?”
他看着那两块料子眉头微微蹙起,不等说什么,卫子衿就强势地制止他,“不许你不喜欢,你的衣裳都太暗沉的,我瞧你都觉得你越发冷冰冰的,我想看你穿这两个颜色的,你就穿给我看,好不好?”
“如此说来,这两身衣裳是为你做的,算不得送我的礼物,这可不合你说的礼尚往来。”
卫子衿哼声道:“我也准备许久了,哪里会忘了你。”
李昭难得显出几分雀跃与急切,“当真,是什么?”
正这时,外间春荣与秋盈指挥着几个太监搬着一只紫檀木四角包金的箱子进来,箱面上嵌金丝勾勒出百只形态各异的蝴蝶,透出锃亮的油光,看着就很宝贝。
李昭远远瞥见那箱子,不记得自己在关雎宫见过,就将卫子衿往身后藏,沉声质问:“哪来的箱子,就往殿里抬?”
春荣和秋盈瑟缩着不知如何开口,抬着箱子的几人也定在原地,埋着头不知所措。
卫子衿拽了拽李昭的胳膊,“是我的,我让他们抬进来的。”
“你的?”他蹙起的眉头夹得更紧,“没上过漆?”
“没有。春荣和秋盈都记着呢,从前在秦府我身边的物件她们俩天天都检查一遍,从没出过差错。”
李昭稍稍松了口气,“她们不出错,你也不准掉以轻心,凡是可能上过漆的木器,都得确认后再碰。”
她这不能碰漆的毛病一旦发作着实受罪,知道的也只她身边亲近的人,镇国公府自她有意识起边没见过沾漆的器物。后来在秦府里,为防秦信与唐氏知晓故意害她,李昭特地命人去布置她的卧房,崇政殿里所有漆器也都因她而早早撤下,到她住进关雎宫,里头屋里的梁柱全是锦缎包裹,坐卧床榻、桌案、箱柜也只用蜂蜡、生桐油擦拭处理,她日常用具全是金银瓷盏,不许她出一点差错。
知他是为自己好,卫子衿没同他呛声,乖乖点头,又让宫人们将箱子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