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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敲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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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重新开始,鉴于那三年里诸多因素致使两人关系持续交恶,李昭认为有必要与卫子衿约法三章。
为了避免彼此再产生误解,让人有机可乘,今日之后他们应该开诚布公,坦诚相待,彼此之间没有秘密。
若于某事出现不同见解或分歧,应就事论事,不能为此无端发脾气。
那三年里发生的事就当过去了,日后即便再提起,也不能以此互相攻讦,更不能为此口不择言、恶语伤人。
不管做什么事,都要与对方商量,不许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让对方担心。
“除此之外……”李昭看了卫子衿一眼,说:“我们就当抹去了那三年,也就是没起争执之前,也应该延续那之前的相处模式……”
“等等,”卫子衿觉得李昭前面说的那些还算有道理,这也是她重生之后一直想要和李昭相处的方式,可回到三年前的相处模式,那意思不就是像他们没成亲前那样相处?
那时候她可不懂亲吻、拥抱,还有那些夫妻之事,李昭也只牵过她的手,还是在没人看见的时候。
这怎么行!
“你前面说的那些我都认同,你要摒弃争执的那段时日我也认为也没什么不妥,但我们现在成亲了,除了没有圆房,你亲也亲过,抱也抱过,咱们日夜同床共枕,已是既定的事实,你也要反悔不成?”
“当然不是……”
卫子衿不容他辩解,抵着他的胸往后推,“那你扭捏个什么劲儿,这些都是夫妻间相处的情趣,我们是要补全那三年里缺失的感情,何必舍本逐末,相反我觉得我们还可以更亲密些。”
李昭被她逼到床角,面上发烫,“窈窈……”
还是这么容易害臊!
卫子衿撇撇嘴,道:“我也没有逼你同我圆房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我们从前就什么都不懂。我听人说民间好些个定过亲的男女在未成婚之前都能日日见面,长街游玩,郊外踏青,或是寺庙上香祈福都是同行同乘,好些人还在大街上牵手,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亲吻呢,比我们这样正儿八经行过合卺礼更亲密的都有,可我们成亲前你连陪我出去踏青都没有过。”
说到最后,卫子衿颇有几分丧气,李昭听明白她的意思,心里也自觉亏欠,想了想,她说得也在理。
只是她胆儿大,如今又不知从哪学了这么些夫妻相处之道,热情过头,他实在招架不住,便道:“好,别太出格,我都依你。”
“嗯。”卫子衿高高兴兴从他怀里仰起头在他两侧脸颊各落下一个吻,清脆地答应着。
隔了会,李昭又道:“等天暖了,我们也像寻常百姓去郊外踏青?”
“又等?”
李昭轻捏她的脸,“不然呢,天寒地冻的,再过几日还要落雪。”
“我们可以去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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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搬入关雎殿的消息很快就传得朝野皆知。
皇帝不曾荒废朝政,只是格外宠爱贵妃,朝臣们无可指摘。
有了何进等人的下场,百官们已变得谨慎许多,但也不乏有些许“赤胆忠心”、“铮铮铁骨”的官员继续直言进谏。
有的弹劾卫子衿有违妇德,善妒,故而采选之事迟迟没有下文;有的说她心胸狭窄,谗言媚上,遮蔽上听,于是就有了一拨替何进等人伸冤诉苦的,口口声声称她挟私报复,罗织罪名构陷忠臣,李昭现在这样公私不分,日后说不准会纵容得她祸乱朝政。
基于这个罪名,很快就有朝臣们发现近来皇帝批复过的奏折上的字迹刚劲不足,婉约有余,是出自女子之手。
后宫之中只有卫贵妃一人,皇帝又搬入关雎殿,连带所有上疏的奏折都被送进了关雎宫,这分明就是出自卫氏之手。
一时间,群臣激愤,简直就把她当成了妖妃。
有这一实证,原本只是试探一两句,用词颇为严谨的官员此时也不再有所顾忌,言辞之犀利,态度之苛刻,直指卫子衿有为害社稷之患,应当废黜,另择贤良之女,以免外戚擅权之祸。
这一回闹得比前次严重了许多,大长公主闻言颇为忧心,特地为此事入宫看卫子衿。
等到了关雎宫,怕她多想,只问她在宫中近况如何,却又没跟她说这些。
但半夏就不同了,有了上一次处置弹劾官员的佳绩,半夏对卫子衿制服李昭的手段颇为崇拜,也不认为此事会有怎样的影响。
没有陛下的允许二小姐能看奏折,能批奏折?朝臣们言之凿凿,说二小姐罗织罪名构陷忠臣,她身处后宫,这事是她一个人能做到的?
这不是很明显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意指秦信嘛!
二小姐又不关心秦信死活,真能把秦信如何了,二小姐还得感谢这些弹劾的臣子们呢!
当然,这事肯定对二小姐有些影响,但有什么关系?
陛下连关二小姐禁闭都舍不得,还能对她有更严厉的处置?
是以见了卫子衿,半夏嬉皮笑脸地将外头如何骂卫子衿的话讲给她听,还颇有闲心的调侃她近来“收获”颇丰。
卫子衿近来心情不错,没同她斗嘴,权将她这话视作恭维。
从前在崇政殿时卫子衿就帮李昭批过奏折,李昭搬进关雎宫,又说要陪她赏雪踏青的,卫子衿不替他分担分担,哪来的时间陪她。
是以,卫子衿早看过这些弹劾的奏折,自然知道朝臣们如何中伤她。
起先是有些生气,怪这帮人多管闲事,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炉火纯青。
何进等人的罪证是秦信的人找的,有气不冲他们撒,反而全来弹劾她,况且她早些时候就批阅奏折了,他们那时怎么不说,而今倒来拿这个说事,一看就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后来看着看着,越发觉得不对劲。这群人不仅一个个在此时争相上疏,最先挑起她干政的几个竟还是秦信一手提拔的。
寒冬腊月里,又是年关将至,朝中要准备诸多祭祀礼节,各州府也都在处理积压了到年底的案卷、考核官员功绩,关心百姓冬日如何安然度过,阳州还有一桩大案尚未查明,能上奏的事数不可数,有必要全都将矛头指向她吗?
卫子衿与李昭对视一眼,默契使然,得出一个相同的结论:纪家灭门惨案至今进展缓慢,可李昭态度坚决,派了赵王妻兄坐镇阳州,想必是赵王为了搅和查案,故意让人在此时混淆视听,让他们无暇顾及这桩案子。
李昭处理政务一贯是刚柔并济,他原是打算先打压一番,发落一两个弹劾官员,再听从劝谏,实行一个拖字诀,免得朝臣寒心。
卫子衿却不想如此,葛易成和秦信都是先帝指定的辅政大臣,李昭尚未完全亲政,前朝还离不开这两人制衡调度,手段温和点不至于闹得太僵,而葛易成在这件事上未必全然是针对她,其目的更多是对秦信的。
她先打压了秦信,葛易成还有什么理由担心外戚擅权?至于让她干政,那是李昭准的。
她可是巴不得找秦信的茬,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会放过。
她和李昭商议一番,让李昭先将此事压下,并佯作在内廷哄她消气,等此事酝酿到人尽皆知,她再出面召见秦信,毫不留情的斥责一番。
这些日子,卫子衿日日盼着时机,眼看舅母都主动来找她了,她觉得也是时候了。
这日早朝散会,卫子衿特意吩咐秋盈趁人多显眼的时候去将秦信请到御花园,见了面就将秦信提拔的那几人的折子掷在他脚边,冷声质问他:“我没记错的话,这三个人都是父亲提拔的吧,为何会弹劾我的折子里会有他们?这是你的授意,还是他们忘恩负义背叛了你?”
秦信皱眉,弯腰捡起折子,斟酌着说道:“我并不知道此事,不过……你近来行径确实颇为出格……”
卫子衿来找茬的,谁要听他教训,冷笑道:“我与陛下争执,你要往宫中塞人,他肯宠着我惯着我,你又不满意了。我与陛下如何,是我们的事,轮得到他们这群外臣来置喙?
“这些人若是真才实学凭自己本事坐到今日的位置,我还能高看他们一眼,称你慧眼识人,赞他们为朝廷殚精竭虑,这折子我也就当没看到过,可他们是吗?
“人是你提拔的,这些日子你沾了我的光在前朝风头无两,他们难道没借我的势?如今倒有脸调转枪头来攻讦我,是不记得我昔日什么脾气与手段,还是觉着我会碍于你不敢动他们?
“我看不得这样忘恩负义的废物挤入人群中犬吠,你既说不是你的意思,找个机会处置了他们,否则我自己动手,你脸上也不好看。”
秦信脸色阴沉,烦躁之余,却又无从反驳,心里止不住的震惊,李昭如今不仅宠她,还对她放纵如斯,连奏折都许她看,任她处理。
或许当初他的确走错了一步,但此时回头应还有转圜的余地。
叹息一声,道:“我知道了,此事我会处置妥当的。”
又两日,吏部果然上奏弹劾了一拨人或是隐瞒自己治下的政务疏漏,致使百姓遭殃,或是借机敛财,鱼肉百姓,这拨人里便有弹劾秦信提拔的那三人,他们均被革职处置。
卫子衿的侍女前脚才派人请了秦信过去,秦信后脚便动手处置了自己人,这也算是卫子衿给出的态度,御史台一干人无话可说,剩余那些个附和弹劾卫子衿的声音便小了许多。
卫子衿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面带得色地跟李昭说:“看到没,对付秦信就不能手软,你看看这不是轻而易举把他们栽培多年的爪牙拔了几个!”
李昭笑道:“是,你最厉害!不过动那三个人还伤不到赵王筋骨,秦信还是有办法安插其他人。”
卫子衿摇头,觉得他也太丧气了些,“这不一样,当一个受制于赵王的功臣,还是做一个身为国丈的股肱之臣,秦信心里还是会较量的。”
李昭挑眉,顿了顿“赵王不会容许秦信有二心的。”
“他不容许便不会了吗?他想当皇帝,至今也没见他成事。而且……”卫子衿贼兮兮地笑着,“我又不是真想策反秦信。”
李昭会意,笑了笑,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