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被强取豪夺了（双重生）》温行香

37、第 37 章 两手准备

　　李昭的预想出了偏差。

　　纪栩一家遭遇祸患是他先知先觉，提前派人暗访得以在事发之后了解最新的消息，但州府奏报需按朝廷章程层层上报，最快也需两日后才能送达京中。

　　他虽与卫子衿商定，将目标锁定在陈明生留下的证物上，可若能在替纪栩一家沉冤中找到直指赵王的罪证，于他们的计划也能多一分胜算。

　　最初两日，李昭按兵不动，只去信一封，让守在江州和阳州的暗卫留存好线索，尽快推动临近州府闻知此事，以便将此案与山匪劫财撇清界限，若遇上有意隐瞒、阻拦者，先记下，待他委派官员亲赴州府彻查，届时一并发落。

　　纵是李昭如此安排，这一等竟然拖宕了九日，而纪氏满门遭屠仍是以匪患为由，传于满朝文武。

　　这必定是赵王安插的人在拖延、伪造了某些痕迹。

　　李昭震怒非常，在太极殿大发雷霆，将百官怒斥一遍，擢卢恒节为行军总管，领江、阳诸州兵务，协同刑部、御史台、大理寺刑审此案，甭管山匪还是有人蓄意而为，凡有知情不报，蓄意隐瞒包庇者，待审理后一律除以极刑，务求水落石出，告慰亡灵。

　　谋杀朝廷命官是对朝廷、对皇帝的挑衅，李昭的震怒在百官意料之中，可是他的言外之意也让群臣惊愕，陛下这是怀疑朝中有人居心不良，意图谋逆？

　　秦信的怀疑又加重了。

　　**

　　李昭在前朝发怒的事没等他下朝卫子衿便知道了。

　　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想到关键证据就在江州，她心里火油煎似的着急，恨不得飞身到江州，亲自去找一个那个曾害惨了她的证物。

　　可她不能去。

　　偏偏这个时候，元修又递来一个消息：李复悄悄离了京，似乎往江州方向去了。

　　卫子衿如遭雷击，怎么会，怎会这么巧，这时候去了江州？

　　她不信任李复，派人监视他，也知道他可能对自己有隐瞒，可怎么还是让他走到了这一步？

　　卫子衿顾不上多想，让元修、元朔亲自盯紧李复，他做了什么不用管，但人一定得盯牢。

　　等人走了，乱麻一般缠绕着的脑子里理不出一点头绪，只记得李复说赵王的人盯上他了，可他却在这个时候离开京城去了江州。

　　是什么让他置赵王的威胁于不顾，毅然决然前往江州？他是不是已经找到了证据所在？

　　想着想着，卫子衿恍然间发觉，她与李昭重生不过半载，事态的走向、他人的命运看似在她和李昭的掌控中，可又好像失控了。

　　她让李复去调查秦信和唐氏的过去，反倒促成了李复提前发掘到赵王的罪证，若他提前得到了证物，是不是上一世的造反也会提前呢？

　　**

　　李昭下朝回来的时候，怒气已经稍稍平息，这一个多月来他已经习惯了卫子衿每日对他的热情亲昵，乍然的风平浪静显得格外突兀。

　　今日的崇政殿里悄无声息。

　　他本以为卫子衿不在，看了眼小顺子，小顺子朝里头看了一眼，轻声轻气地回了一句“在”，那声音像是怕惊到里头的人。

　　李昭了然，问题出在卫子衿身上。

　　李昭进去时，卫子衿正坐在御案后低头凝眉，神思紧张忧虑，似乎在为什么事为难。

　　李昭没有刻意放轻脚步，直到御案前，卫子衿才突然惊觉眼前多了一个人。

　　看到李昭，她丧气地叹息一声，上前抱住李昭，不像从前有意逗弄似的调戏，只静静地抱着。

　　种种迹象显示着她的不安，李昭屏退宫人，将她环绕在怀中，“怎么了？”

　　“李复……他去江州了。”

　　李昭有片刻愕然，旋即明白了卫子衿在忧虑什么。

　　他抚了抚卫子衿的后背，轻声道：“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事的。”

　　卫子衿摇头，无不忧愁地说：“方才我想了许久，我们重活了一回，看似占了先机，知道了对手是谁，该怎样应对，可我怎么觉得如今的事态仍是朝着上一世最后的结局发展？我知道李复隐瞒了，也一直以为自己能掌握住他，可是今天知道他去了江州，我就动摇了，会不会到头来，仍旧是一场空？”

　　李昭心一紧，“不会的，这几日发生的事太多，你只是一时没理清，若是累了先去歇一会？别怕，不管发生什么，还有我和镇国公呢！”

　　卫子衿没再争辩，也不肯再留在崇政殿里，只说要回关雎殿去。

　　**

　　回了关雎殿，春荣和秋盈不知卫子衿在愁什么，卫子衿也不便与她们说自己重生之事，更遑论日后会发生的惨剧呢！

　　卫子衿没有困意，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反而更燥郁，实在受不了了便在殿外舞了一小会剑，待浑身被汗水浸湿，心里那股怨气总算消解了许多。

　　春荣和秋盈伺候她沐浴过，给她备了驱寒汤，一冷一暖交替侵袭过她的身体，思绪逐渐开明，情绪也冷静许多。

　　卫子衿坐到书案后，取出那张李昭添补后的笔录。

　　如今掌握的线索足够多，对赵王的阴谋与计策也逐渐明细，关键证据即将浮出水面，这张笔录也没多大的用处了。

　　李复有了自己的打算，她为何要害怕，又有什么可惧怕的？

　　上辈子李复也没再她手中讨到好处，这一世她掌握先机，还能让他得逞不成？

　　不过今日这事倒是给她提了个醒。

　　自重生以来，她确实有些忘乎所以。

　　重来一回、掌握先机并不代表她一定能改写结局，不能改写结局也不代表她就要听之任之，等着自己必死的结局。

　　思来想去，卫子衿觉得自己得做两手准备。

　　好容易重活一回，自然要惜命，不管怎样，在李复拿到证据，生出谋反之心前，她得用尽一切手段将其刚生出的苗头扼杀在摇篮中，同时，也要考虑到命运。

　　从前她不大信神鬼之说，但与李昭重活了一回，容不得她不信。

　　他们俩重活一世是前所未闻的罕事，如果命运走向终不可改，她总得尽可能的满足自己的愿望吧？

　　她如今所期望的是舅舅舅母平安顺遂，阿姐与江迁的事能处置妥当，若是能除了秦信和唐氏这家三口，最后她同李昭和和美美的待在一起，就算死了，也无憾了。

　　这几桩事里前两条不难，秦信与唐氏她杀过，需花些心思，也不成问题，唯独李昭……

　　这段日子李昭倒是没再与她怄气，对她也算得上百依百顺，可她能感觉到，这只是表象，他们之间还有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阻隔。

　　否则这段日子他们一直同床共枕，李昭怎会对她没有一丝欲望。

　　卫子衿不解、气闷、不服气，是时候更进一步了。

　　卫子衿雷厉风行，说做就做，提着一口气，一气儿冲向崇政殿。

　　春荣和秋盈习惯了她的风风火火，没跟上她，守在崇政殿外周德忠与小顺子眼瞅着她跟一阵风似地卷进殿里去，也来不及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卫子衿这一路走得畅通无阻，直至立定在李昭跟前。

　　李昭一头雾水地望着她，瞧她一脸正色，许是来与他商讨李复去江州一事，他还没问出口，卫子衿突然朝他扑了过来。

　　同样地场景，熟悉的招式，心猛地一震，李昭还在想她这前后变化怎会如此之大，为何会突然间旧态复萌，双手已伸出去，稳稳将卫子衿接住，承受她猛烈且炙热的喜爱。

　　念着前番伤着她，李昭不敢再推搡她，可她的吻密不透风，空气都稀薄了许多。

　　“窈……窈窈，怎么了？”

　　卫子衿终于恢复了些许神智，贴着他的脸喘匀了气，问他：“你喜不喜欢我？”

　　喜欢。

　　这话李昭暂时只能在心里说，他别开头，没回答。

　　卫子衿重又将他的脸掰正，忽略他的别扭，“我们和好吧。过去的事你若还要与我争输赢，那我认输，咱们别在这些琐事上浪费时间了，好不好？”

　　她嘴上说认输，偏偏态度又是那么的傲慢，像是施舍一样。

　　李昭本也不是为了跟她争输赢，对这话不太在意，只奇怪她的态度怎么这么奇怪。

　　“我怕我活不了多久了。”

　　搭在卫子衿肩头、腰间的手猝然收紧，“别胡说。”

　　“不是胡说，咱们重活一回本就离奇，生死无常，说不准呢。从今日起咱们别耽误时间了，以后就好好待在一起，就当作一辈子来活。”

　　说罢，埋下头继续在他唇边轻啄，手不自觉地从他的胸前往下一路探寻摸索过去。

　　李昭头皮发麻，一手按住她作乱的手，另一只捏住她后颈，盯着她闪烁如星河的眸子，一字一句道：“不会的，我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

　　“你说不会就不会？我还没想到李复能这么快找到去江州的线索，可他不也去了？你我经此一遭，也当知道有些事非人力所能为，咱们要及时行乐。”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

　　“我又没说不试，我现在这个叫防范未然！”

　　李昭苦笑不得，“窈窈，不行……”

　　又是这样！

　　好话歹话说尽，还是油盐不进。

　　卫子衿顿觉无趣，瞧着李昭也是一万个不顺眼，气哼哼拍开他的手，从他身上爬起来，如来时一般一阵风似地冲回了关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