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 38 章 伺候 ...
-
卫子衿不是感春伤秋的性子,早上见她情绪低迷,李昭心里头一直惦记着,见她现下能有心思同自己生气,心里绷着的那根线也松弛了些。
看她这劲头,虽还是多想了,胜在心态还算积极。
至于她担心的事……
他叫来周德忠,吩咐道:“去给元修、元朔传书,一旦发现李复与赵王的人有往来,就地处决,不必来报。”
周德忠震惊得愣神几息,忙劝道:“陛下,惠王的小心思的确不少,可怎么着也是宗室,宗室犯法尚有国法约束,纵是谋逆也得定了罪再行处决,方不至惹人诟病,若真这般处置了惠王,怕是会引得其他宗室不安,朝臣们也势必不会罢休。”
“朕心里有数,你照办便是。”
周德忠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李昭当然知道此举不妥,可想起卫子衿的担忧,他也隐隐觉得不安。
如果未来真如卫子衿想的那样,他的确不应该同她继续斗气的,而今能做的只有彻底防范于开端。
李复若没有谋反的心,什么都不会发生,他若动了这个念头,便以他的死终结所有的祸患。
**
纵使做了诸多准备,李昭一个上午仍是心神不宁,既担心自己仍有疏漏,又为卫子衿所说的宿命摄住心神。
一想到未来的走向可能朝着卫子衿推测的那个结果而去,他便想做得更多些。
可是,做什么了?
思索许久,奏折没看进去,也无应对之策,心心念念都是卫子衿,索性去关雎宫,也许见了她便知道该做什么了。
时值正午,卫子衿这一上午又是思潮起伏,又是练功劳筋苦骨,刚刚还从崇政殿揣了一肚子怨气回了关雎宫,着实饥肠雷动。
正吩咐春荣传了昼食,李昭来了。
卫子衿见他来了也没好气。
起先爱答不理的,李昭没说什么,同她一道坐下,卫子衿便朝他发难,“你来做什么?”
“陪你用膳。”
卫子衿一噎,这的确是她为了促进夫妻感情要求李昭必须做到的事情之一。
他这是习惯了,还是借着这个由头来哄她的?
哼,她是那么好哄地吗?
卫子衿打定主意要好好磨磨他。
用膳之初,春荣与秋盈从宫人手中接过热汤、热茶奉到卫子衿跟前,预备为她净手、漱口。
卫子衿偏不动,瞅着李昭那儿被周德忠侍奉着,就着眼盯着他。
直到他洗漱完毕,卫子衿朝春荣、秋盈递了个眼神,让两人放下手中的物什,又将殿内伺候进膳的一干人全都遣退到殿外。
李昭见此,顿觉不妙,料想她定是想了何种法子来折腾他。
果然,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卫子衿侧身面向他,将一双纤细白皙的手伸到李昭跟前,下颌指着被春荣搁置在一帮的赤金鸳鸯纹样的水盆冲他示意。
李昭蹙眉,他长这么大可没伺候过人,也没人敢让他伺候的,纵是他宠着惯着卫子衿,这些事也不是他应做的。
李昭不动,卫子衿也伸着手在他眼皮底下舞动着十根手指稳如泰山。
两人僵持了片刻,卫子衿的腹部开始了急不可耐的催促。
她是真饿了,冲着李昭抱怨:“知道你面皮薄,我都将他们遣出去了。”
李昭险些气笑了,“我还要感谢你的体贴不成?”
卫子衿哼了一声,“快点,我饿了。”似为了佐证她没有说谎,她的肚子十分合时宜的在此时响了一声。
李昭一愣,见她还是那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倔强模样,叹了口气,执起她的手,将人带到水盆边上。
他将卫子衿的双手压入盆中,将自己的双手覆上她的手背,温热的水流浸透皮肤,深入骨子里的暖意向全身蔓延开。
李昭略显笨拙却轻柔地替她揉搓每一根手指,再取过干净的锦帕擦拭手上的水迹。
净过了手,漱口便没了理由免去。
李昭将她伺候妥帖,正待将宫人们唤进来伺候用膳,卫子衿仍是不肯放过他。
“你喂我。”
李昭手里执着筷子险些摔在桌上。
“窈窈,别闹了,不是说饿了?好好用饭。”
“你那也不行,这也不肯的,你就打算一直这么敷衍我?”
卫子衿起身,气冲冲朝内室而去,一头扑到在榻上。
李昭当真觉得自己今日多做多错,与卫子衿和平相处了月余,竟习以为常到忘了她脾气有多倔,性子有多执拗。
她明显是为早上在崇政殿里他不肯从了她而故意找茬,那桩事没让她得逞,现下这桩也不答应,别说今日,从今往后她怕是都会故意想法子刁难他。
可他不觉得气恼、厌烦,反而有一种稳稳当当的心安。
在崇政殿里独自待着的那些忐忑不安,在踏入关雎宫看到她的那一刻就全没了。
不就是喂她用膳吗!有什么不能依她的。
李昭劝服了自己,随即入内室去将人请出来。
卫子衿一动不动直溜溜躺倒在榻上,听见动静眯起眼,看了眼李昭,“哼”的一声又合上,将脸转向榻内。
李昭瞧她这模样甚是可爱有趣,道:“睡着了就不饿了?”
她还生着他的气呢!他竟还有心思同她说笑。
“昏死过去才不饿呢!”
李昭不爱听这话,尤其不喜欢那个字,想她方才便饿得肚子叫,不再逗她,和声和气哄着:“起来用膳,今日你要做什么我依你,好不好?”
怕她生出误解,忙不迭补了一句:“那件事除外。”
卫子衿嘴角噙着一抹得逞的笑意扭过头,“真的?”
“真的。”
“那你抱我去。”
李昭为她陡然的变脸感到惊叹,卫子衿却以为他又在犹豫,替自己找个合适的理由,“我都饿了这么久,头晕眼花,手脚无力……”
李昭可不会信,他敢保证,若他再迟疑片,刻卫子衿大有扑到他身上,缠得他无力脱身的可能。
既许诺了什么都依她,李昭便依言而行。
将人横抱出内室,在桌前放下,卫子衿便全无顾忌地开始使唤人。
她指哪李昭便顺从她的吩咐替她布菜,散温,再一点一点喂进她的口中。
卫子衿看他如此尽心尽力地惯着自己,早上因他拒绝自己生出的那点不满彻底烟消云散,为了表现自己的体贴,期间她又逼着李昭吃她喂下的食物。
两人你来我往,这顿饭足足耗费了一个多时辰,才让人撤下。
膳后净手、漱口自然又是李昭照料。
卫子衿心情大好,拉着李昭在宫里闲转,美其名曰消食。
仲冬时节,室外一片冷肃,京城里的第一场雪还没有落下,除了森冷的寒风,园子里全是凋败寡淡的景象,唯有竦峙的高阁,满宫延绵不绝的红墙绿瓦依然坚守着冬日里艳丽的色彩。
宫中什么都不缺,真要找出些看头也是有的。
但卫子衿没那个意趣,有李昭陪着,即使是睡觉她也乐意。
于是,逛了一圈园子回到关雎宫,卫子衿便欣然地继续使唤李昭,让他哄自己睡觉。
说是哄,其实是拉着李昭在榻上陪着她一同入睡。
李昭心有戚戚,顶着卫子衿满眼的期待在她身侧躺下。
为防万一,他裹着自己的被子靠着床榻边缘,以备随时撤退。
卫子衿却不给他机会,蛄蛹几下钻进他的被子里,搂着他斜倚着虚悬的腰腹,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
她看起来好像真的只是睡觉,闭了眼不说话,也没有其他的动作,可于李昭而言,无异于折磨。
身侧多出来的体温正在攀升,比殿中烧得正旺的地龙都要灼人,某些被压制的情愫与欲念正在拼命钻出来,汲取着这热量迅速壮大,反压制着他想要克制的念头,那力量比卫子衿强势霸道的命令都难让人抵抗。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李昭还没掰开卫子衿圈住自己的手,那圈手臂箍得更紧,伴随着她小声嘟哝:“不许吵我。”
保持着这样进退两难的姿势,李昭再度感受到自己对卫子衿的渴望与喜爱。
平日里的冷静与克制全部在这样的时刻被击得粉碎,一览无余地袒露着他的感情。
他不由得质疑起自己,为何还要坚持压制自己的真情实感,这段时日以来,卫子衿已经为他们的感情做了许多,或许蛮横、或许无赖,却是坦荡的展示了她的心迹。
她许是喜欢他的,没有他奢求的那么多,那么独特,可是此时此刻,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他又为何要在这个样的时刻将她拒之门外?
若宿命真的存在,他难道还要再赌一次,只求她平安活着吗?
蚀骨钻心的记忆又在侵蚀他这副完好的身体,李昭攥紧了手。
他该如卫子衿一般坦坦荡荡的谈情说爱,只求眼下……
不,他不能只求眼下,他想要与卫子衿一生一世,永生永世。
秦信、赵王、李复……任何人,所有威胁都不能将她从他身边夺走。
等除掉所有威胁,他有足够多的时间消除他和卫子衿之间的所有阻碍。
他是皇帝,他可以做到。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的呼吸声均匀平稳,圈着他腰腹的手臂力道似卸了几分。
李昭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欲念,看着卫子衿睡梦中安宁平和的面孔,抬手轻轻在她脸上抚了抚。
“别着急,我会让你如愿以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