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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前朝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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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为了印证自己的态度,卫子衿隔日又去了崇政殿。
如今的她只是时不时偷亲李昭一下,或者扑进他怀里,抱着他,不经意间的抓起他的手交握着,以展示夫妻间的亲昵。
李昭推拒不得,一旦生出抵触,卫子衿便会变本加厉的补回来,美其名曰让他习惯。
日子久了,李昭是真的习惯了,比起她新婚头两日的热情,他是真觉得卫子衿对他“开恩”了。
不过这般亲密的朝夕相处,多少会扰乱了他的心,在崇政殿里处理政务的速度也减缓了许多。
前朝大臣们许是听到了卫子衿日日出入崇政殿,伴在李昭身侧,料想是因她的缘故使得李昭荒于政事,对此颇有微词。
李昭在朝堂上以近来身体不适做为推辞,百官们更觉得是因卫贵妃之故,因而谏言广择贤德之女入宫,避免卫氏专权专宠。
这话说得李昭也不高兴,对此置之不理,并令宫中压下谣传,不许传入卫子衿耳中。
起初也确实瞒过了卫子衿,两人相处一如从前。
只不过两人纠缠得久了,积压的奏折多了,卫子衿也觉得这样不妥,便提出帮他分担一二。
李昭并不忌讳卫子衿干涉朝政,对她主动提出的分担也表示极力赞成。
她将心思分一半到奏折上,也就少了一半来折磨他了。
李昭的算盘打得极好,却不料前朝官员们见他并不纳谏朝堂之上广选后妃的忠言,又联合起来递了好几封劝谏的奏疏。
好巧不巧,正好落在卫子衿手中。
卫子衿看着奏折里的内容,简直要气笑了。
这个上奏的何进她记得,原是侍御史。
早年她将安平侯世子和广成伯世子那两个不成器的纨绔狠揍一顿时,他便弹劾参奏过她,说什么骄纵恣意,嚣张跋扈,寡于妇德,鲜有廉耻,依仗家世显赫、天子眷顾,目无王法,当街殴打功勋之后,却偏偏只字不提那两个畜生在京郊侵占百姓良田,强抢妇女,纵马拖拽前来寻人的家属,致于五条人命惨死于马蹄之下。
甚至在她得知此事出手之前,京兆府压下此事不表,还想着与安平侯府、广成伯府沆瀣一气,打压苦主。待她将人揍了,京兆府眼见此事瞒不住李昭,这才将那两个畜生收监待审。
此事发生之前御史台那帮谏官好似眼瞎耳聋,待她打了人,忙不迭一本一本的奏疏递到李昭那儿,对那两个混蛋所作所为轻描淡写,却满是愤懑,着重苛责她当街打人之事。
李昭是听了她的描述,又着大理寺和刑部理清情由,与御史台上奏那几人及广成伯、安平侯等人当面对峙,方知这群人沆瀣一气,以权谋私,全没有尽到御史纠劾百司的职责,反而滥用职权将罪责归咎于致力于揭发此事的她身上。
李昭震怒非常,然御史台以葛易成为首,葛易成是三朝老臣,又受先帝顾命辅政,李昭尚未亲政,不便对他处置过重,但受秦信一派施压弹劾,李昭并未动他,先将那两个罪魁祸首依律查办,不许任何人求情,京兆府尹结党营私知情不报,威逼苦主,判其枭首示众,没收家宅田产,家眷处徒刑三千里。
而安平侯、广成伯因其昔年先帝朝遭遇叛乱之际,奋勇杀敌,此次没褫夺爵位,却不准许世袭。
至于御史台,李昭令葛易成肃清御史台,此次所有上奏弹劾抓小放大,为安平侯世子和广成伯世子开脱罪责的一律严惩。
不想今日距那次事件不到三年,这个何进竟又回了御史台。
他似专情于报复,言辞不减当年犀利,更给她添上新的罪名,说她专权专宠,危害圣体。
当真是胡言乱语,污蔑栽赃,她入宫有近一月,李昭几时碰过她,她如何危害他的身体了?
卫子衿气哼哼地将奏折一掌拍在御案上,又捡了一本,是个著作郎的,一个写碑文、祭文的也来凑这个热闹。
不过这人倒是没骂她,却是劝谏李昭不要偏宠后妃,应择贤德温顺的女子,以免后宫再生前朝之类的祸乱。
她扔下手中的,继续翻下一本。
许是门下、中书二省查检归类过,好几道相似的奏疏垒在一起,下一本仍是此类劝谏之词。
李昭早在她扔下第一本折子时瞥见了奏疏上的内容,皱紧眉头,看卫子衿翻了一本又一本,足足十二本,不是谏言他不该专宠一人,便是劝他扩充后宫的。
而不出他意外,这十二道折子里有六道出自葛易成一派,而另一半则是与安平侯府、广成伯府交好的官员,他们之所以弹劾,约莫是因私仇。
李昭觑着卫子衿气呼呼到皱成一团的脸,从她手中将这些奏折都收起来,摆在一旁。
“生气了?”
卫子衿看他只是略有不虞,却无一点惊讶,问:“你早知道这事?”
李昭点点头,“前几日早朝时就提起过,我没理会,没想到他们还不死心。不过你也不用这么生气,朝廷党派之争向来如此,近日吏部铨选,有近一半是秦信手底下的人举荐过的,许是刺激到他们,这才朝你发难。”
卫子衿哼了一声,怎么能不生气。
除了那个何进,其余人都是劝李昭采选的。
一个个打着算盘要跟她抢人,他如何能不气?
还有秦信手底下那帮蠢货,她将他们当做自己人了吗,一个个仗着她的势耀武扬威?
“秦子钟末七过了吗,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招兵买马?
“还有葛易成这个老东西,那个何进才被贬几年,这就回了御史台,这些年过去,还是这副死性不改的样子,他若是年纪大了,有心无力,尽早告老还乡,省得再做出些丢人现眼的事。我怎么你了,怎就危害圣体了?”
李昭赧然,没敢将自己在朝堂上那番糊弄人的说辞告诉她,只安抚她,“都是他们胡说,我会处置他们的。”
“你怎么处置他们?”她还没有心胸宽广到对这些话一笑置之,这些栽赃污蔑稍有不慎就会祸及舅舅,她必定得讨个说法。
“这些折子既是针对你,也是针对秦信,相信他对这些弹劾已然知情,且等等,他手下那群人不日便会有动作,咱们之后再趁势批奏。”
卫子衿想了想,政事上不能马虎,也不能儿戏,她虽然生气,却是要顾全大局,就找出何进的那本奏折,恨恨地道:“这个我来批。”
李昭看看她,觉得她大抵不会说什么好话,但轮到他批,他大概也不会轻易饶过。
过了几日,这场小风波最终以刑部员外郎以多年前一桩贪污旧案弹劾何进,称他携私报复,诬告他人,侵占田宅,蓄养婢妾,经多名苦主诉冤,及数名同僚指证,证据确凿,最终何进被判秋后处斩。
与此同时,安平侯、广成伯等人也遭人弹劾贪污受贿,又因其不知悔改,私心报复被褫夺爵位,没收田宅,上疏余下众人皆只是罚俸一年。
前朝百官瞧出这处罚背后隐含的含义,劝谏陛下可以,若是无端指摘贵妃便是不可饶恕。
一时间,秦党大受鼓舞,越发张扬,葛党颇受打击,对秦党越发痛恨,但此时不宜再惹陛下和贵妃不快,只能暂时压下心中不忿,以待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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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只在前朝掀起风波的斗争促成了李昭与卫子衿的安宁和谐,但维持着这份安宁与和谐的是李昭沉默的退让,和卫子衿日复一日想要融入李昭生活习惯中的那股劲头和亲昵。
似因前朝这场风波产生了危机感,卫子衿每日跑崇政殿更勤快了些,每日都会在李昭下朝前去崇政殿待着,两人同吃同住,待到入夜,便回关雎殿就寝。
秋盈和半夏看她每日辛苦,又知道拗不过她,说她不如就随陛下在崇政殿里歇着。
卫子衿不这么想,关雎殿是她的地盘,白日入侵他的地盘,夜里当然也要让他习惯她的地盘,这是一场长久战,不能松懈。
不仅如此,她还从秋盈给她的话本里学到了一个事,习惯。
那对青梅竹马尽管时常吵架,却仍旧和谐,就是归功于二人相伴多年,熟悉习惯彼此后的和谐。
她不仅要让李昭习惯在关雎殿待着,习惯身边有她,还要让他习惯夫妻间的亲密无间。
而她的努力也是有成效的,而今李昭虽对她亲亲抱抱显得忸怩,却不再有明显的反抗。
甚而还有几回她偷懒晚了些时候去崇政殿,周德忠便派了小顺子来探问情由。
对此,卫子衿甚是满意,当然若能与他更进一步,我还能再满意些。
于此同时,卫子衿也关心卫苒那边是什么情况,眼见入冬了,半夏去了好几封信,却没得到一点回信,不知道卫苒是个什么打算。
总让她提着心也不是个事啊。
还有一桩事关李复,他调查唐氏老祖籍已有了点眉目,拖半夏递信告诉她,与她商议下一步如何进行。
卫子衿想着先与李昭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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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子衿在关雎殿耽搁了些时候才去崇政殿,没想到今日李昭与朝臣门在殿内议事,正好遇上了从里头出来的秦信。
秦信将卫子衿请到一边,卫子衿本来也不想理他,但边上还有其他人看着,不好闹得太难看,便去了。
秦信开口便是问她是不是又与李昭生了龃龉。
卫子衿心想这是哪里传出来的话,我俩好得很呢!
但她也清楚秦信不会无事献殷勤,这话肯定没有关心她的意思,他八成又在算计着什么。
果不其然,秦信看她不开口,便觉得自己猜得不错。
苦口婆心地劝道:“陛下顾惜旧情召你入宫,切不可再如从前那般任性妄为,屡屡顶撞陛下。若你拉不下面子,不知如何去哄陛下,为父可替你安排几个伶俐的人入宫伺候。”
卫子衿压着一口气,算是知道了他的意图,冷笑道:“秦子钟才死了几日,你这么快就放下了?这么关心我的事,就不怕唐氏怨你恨你?”
秦信脸色沉下来,却没有为此生气,只道:“莫要以为为父是要往宫中塞人分宠,陛下此前下诏采选,因册封了你,顾及你的颜面暂时不提罢了。
“自你入宫,前朝诸多官员颇为不满,若不是为父替你在前朝周旋,暂且压下这些弹劾,你如何还有今日的安宁。
“莫要任性,就算是为父有意压下这些奏折也顶不了多久,再过些时日他们仍旧会提起采选之事,为父此举是要帮你抢占先机。”
这副嘴脸当真是恶心可恨至极,卫子衿与他多待一会只觉得血气上涌,心气不顺,这人简直就是要来克她的。
好好的心情被糟蹋,卫子衿不服输,冷哼一声,“我的事,不劳你费心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