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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我不会有别 ...

  •   李昭早听说卫子衿来了,在殿外遇上秦信,被拦路叫走,料想肯定会奚落秦信几句,再得意地回来。

      谁想隔了好一阵都不见卫子衿回来,便问了周德忠。

      周德忠只能去找小顺子,等小顺子来回话防止卫子衿满面怒容地回了关雎宫。

      卫子衿与秦信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争锋相对的时候居多,早已过了会因为秦信的只言片语伤心难过的时候,秦信不被她气到算他能忍,能将卫子衿气到属实难见。

      他问小顺子,“秦信说了什么?”

      小顺子哪敢在跟前偷听,摇摇头,只道:“贵妃面色怫然,当即回了关雎宫。”

      如此动怒,想是秦信触动了她的逆鳞。

      李昭记挂着卫子衿,忙往关雎宫来。

      卫子衿正在写信,最后一个字落下,晾干了墨迹折好,交给春荣,让她给李复送去。

      李昭来时正好听到李复二字,神色顿时黯淡了些,再看卫子衿,昨夜还好好的,现在知道他来了连个眼神都不愿意给。

      都迁怒于他了,可见气得不轻。

      他没问那封信里写了什么,只问她怎么了。

      卫子衿横了他一眼,反问他来做什么,冷言冷语,好似今日以前对他上下其手的人不是她。

      “秦信与你说了什么,这样生气?”

      卫子衿没好气,“知道我生气你还问,没见我正迁怒你呢?”

      李昭轻笑,明目张胆说自己迁怒的卫子衿算是第一人了。

      “你明知他是故意,还与他置什么气?”

      卫子衿瞪他,“我有什么可生气的,一想到我快要弄死这个老东西,我开心得不得了。”

      气成这样,李昭觉得事态有些严重,看向秋盈和春荣,秋盈复述了秦信所言。

      李昭沉下脸,秦信这是有意挑拨他与卫子衿的关系,果然是对他二人有了疑心吗?

      “别冲动,他是在试探,你恼了不是正合他意?”

      “可你的确有采选的念头,若不是我逼你娶了我,你如今的后宫可热闹着呢!你本就存了这心思,又一直有意疏远我,我能拦你一时,也拦不住你一世。”

      “我没那个心思……我……”

      李昭有口难言,他若真想娶旁人,那道采选的圣旨便不会在他手里反复羁留,也不会在娶她是花费那么多心思。

      他知道一切的问题都出在那道封妃的圣旨上,这件事是他对不起她。

      但采选一事确是由他提起,话是自己说出口的,卫子衿正在气头上,这时与她分辩,只会更惹她不快。

      李昭沉默了片刻,道:“秦信那儿我会敲打的,你也别逞意气,频繁动手会引得赵王注意。还有……这件事结束后,我会理清我们的关系,在此之前,我不会有其他女人。”

      卫子衿闻言回头,看他一脸正色,沉默了一会,道:“我要出宫。”

      李昭脸色微变,刚要说什么,卫子衿补充道:“去看阿娘。”

      李昭默然,想起卫希文的忌日快到了,心中一软,“我陪你一起去?”

      卫子衿摇头,“不用,我还得去见李复。”

      卫子衿看也没看他,语气淡淡,就好像他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想着自己心心念念怕她委屈,赶来安慰她,她却一点也不领情。

      李昭看着她咬咬牙,留下一个“嗯”,拂袖而去。

      秋盈瞧着李昭铁青的面色,不懂卫子衿为何这时候气陛下,不是说好了趁热打铁赶紧俘获他的身和心吗?

      卫子衿道:“这叫欲擒故纵,不让他为我悬着心,我得何年何月等到他软和下来。”

      **

      卫子衿偷偷回了趟镇国公府,临出宫时,元修、元朔除外,另有十二名暗卫扮做普通宫人一路随行,李昭还美其名曰保护。

      都说是偷偷出宫,还搞这么大阵仗,不知是想人知道,还是将她当囚犯。

      卫子衿嘴上不以为意,看在李昭对她的这个态度上还算上心,心里甚是满意,也就由着他去。

      回了国公府,卫子衿免不了到大长公主跟前撒撒娇,顺带将半夏支出去帮她安排与李复见面。

      大长公主很是关心卫子衿与李昭的夫妻感情。

      要入宫不难,可她听从太皇太妃教诲,到底守着规矩,又不能干涉太多。

      宫里的消息有一部分是李昭和卫子衿刻意放出来的,也有一部分是从前朝弹劾卫子衿和劝谏李昭的奏疏里散发的想象,京中传得绘声绘色,大长公主自然不会不知。

      就她所知,李昭和卫子衿吵一阵好一阵,还闹到连夜请太医,她都担心这两个孩子做得太过,太不像话。

      卫子衿也没想到外头是这样编排她和李昭,她决定回去说给李昭听。

      随后,大长公主又问起卫子衿,“在宫里待着好好的,怎么突然回来了?”

      “阿娘忌日快到了,”想母亲,来祭奠一下。

      大长公主一听便知没那么简单,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卫子衿丧母那段时日,李昭来府里不久,开始卫子衿对他都很敌视,后来李昭哄着她,宠着她,两人熟了之后,卫子衿就对李昭很亲近,什么话都愿意跟他说了,想母亲的时候,也经常是李昭陪着她。

      李昭知道卫子衿的母亲在她心里的份量,如果知道她是回来祭奠母亲,不可能不陪着的。

      大长公主真以为他俩出了什么事,卫子衿只能解释是秦信的问题。

      她将秦信跟她说的那番话说了,大长公主气得拍桌子。

      “当真混账,你才入宫多久,他就迫不及待往宫里安插自己的人手,真是个畜生。”

      卫子衿动作轻柔地给她顺气,“舅母不必为他生气,我总不会让自己吃亏,这个仇我早晚都是要报的。”

      大长公主听她说这话的口吻颇有几分肃杀之意,心中一骇,忙劝她,“他到底是你生父,你若大逆不道,天下人只会责骂你。你若实在不待见他,日后与阿昭商量着,寻个由头将他逐出京去,省得心烦了。”

      卫子衿执拗道:“不行,不杀他难解我心头之恨。”

      “你到底与他血脉相连,世道如此,你弑父就是不对……”

      “我姓卫,是卫家的女儿,之前在秦家只是想要搅得他们家不安宁,我在母亲和秦信和离的那天,就和秦家断了关系的。是他想要攀附李昭,拿我做跳板,才让我住进秦家,我和他都心知肚明。”

      见大长公主忧心忡忡,卫子衿缓和了语气,安抚道:“舅母,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有阿昭,还有您与舅舅、阿姐,我不会做傻事的。我要做的是也没有瞒着阿昭,您嫌我浮躁,阿昭您还信不过嘛?”

      大长公主听她这么说,也没什么好反驳的了,“罢了罢了,我不劝你了,你既知道还有我们这些家人,便万事小心,你在宫中惹眼,若有不便之处,便着人送信到家里,舅母与你舅舅自是要帮衬着你的。”

      卫子衿笑笑,“这种脏活得脏了镇国公府的门楣,我自有安排。”

      **

      这边和大长公主闲话半晌,半夏折返回来,卫子衿便知她已安排妥当,便借口着祭拜母亲去见李复。

      其实唐氏的过去,卫子衿本可以自己去调查,但庞春来的死已经让秦信对李复有了怀疑,他再去调查,只会让秦信觉得李复知道了些什么,说不定可以顺藤摸瓜,找到秦信与赵王之间的关联所在。

      当然,为了避免意外,她一直令人密切关注着李复的一举一动。

      见面不易,又恐被人看见,两人都没有寒暄的意思,李复仍旧开门见山道:“唐氏在陈州时疑似杀过人。”

      **

      李复查到了秦信的老家。

      和卫子衿想得一样,秦信的祖籍陈州已经被人打点过,能打听到的事不多,但总有些人愿意为了金银铤而走险,李复得益于次,查出点头绪来。

      秦信父母早晚,家贫到险些饿死,是唐氏看他一表人才,还是个书生,便接济了他一阵,而后两人成婚生子,日子平淡如水,未起一点波澜,直到有一天村子里的人发现秦家忽然多出一个女人来。

      那女人出现时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可偶然露出的白腻手臂与纤长手指,一眼便能分辨出她与村里那些常年做粗活的妇人极不一样,约莫是个落魄了的富家夫人。

      那女人只露过那一面,没人记得她的模样。

      再隔了约有十日,秦信便离开了村子,说是去县城赴考,之后也没回来,问唐氏,唐氏却说他入京赶考了。

      村里人以为秦信得到大造化,将来要飞黄腾达,时不时来秦家串门子。

      便是这时候,村里发现那个住进秦家的妇人整日对着唐氏颐指气使,将她当丫鬟一般使唤。

      唐氏最初也任劳任怨,照顾完俩小的,还有伺候那个大人。

      村里人背地里都替唐氏发愁,以为这娇滴滴的夫人是秦信外头的相好找上门来的,那秦信去了京中岂不是得招惹更多?日后还能记得唐氏吗?

      可是很快,也说不清到底是哪一日了,村里人忽然地发觉,近来似乎很少听到那夫人在屋里对着唐氏叫骂的声音了,就好似秦家只有唐氏母子三人。

      这可太古怪了。

      有人心痒难耐,厚着脸皮去唐氏跟前问了一嘴,唐氏说:“她走了。”

      走了?走去哪儿了?怎么悄无声息的,村里都没人发觉。

      再问,唐氏便不做声了,仍如往常一般照料两个孩子,做些谋生的活计。

      这可叫村里人更好奇了,背地里讨论得热火朝天,直到有个男人说:“那女人是死了,我亲眼看见的,唐氏杀了她,将她的尸体拖进后山埋了。”

      村民们本以为那人是在开玩笑,可见他神色冷肃,不似说笑,一时间都觉得毛骨悚然,好像再问下去,这祸事就会落到自己头上。

      “那之后再没人问过那位夫人的事,也没人敢去后山探查,而更古怪的是,村里对那个说出‘真相’的人都不太熟,后来回忆才推算出那人应是在那夫人到村里来后才出现的,怎么来的,不知道,唐氏离开村子后,那男人似乎也就再没见过。”

      卫子衿深思着,“就是说那个男人是跟着那位夫人来的,尾随还是保护?”她摇摇头,“听起来那位夫人的死与他也有关系。”

      李复点头,道:“我也做此想。提供线索的村民说,唐氏与那个男人走后,村里接二连三的发生祸事,村里不太平,大家都觉得是那位夫人的鬼魂作祟,心想这事应怪在唐氏头上,可那夫人究竟死了没有,又是不是唐氏所杀而今已无实证,想诉冤苦都不能,只能从村里迁走,留下来的听说秦信做了大官,唐氏是官夫人,更不敢将这些事说出来了。”

      “另外,当年唐氏入京,第一次被秦信送走时,并未回到陈州。”

      卫子衿愕然,“那她去了哪儿?”

      李复摇头,“村里人都说她当年随着庞春来进京寻夫,之后再也没回来过。”

      卫子衿心中一跳,唐氏没回去过,那边只有一个去处了。

      是赵王,赵王派人带走了唐氏,所以庞春来才没找到一丁点痕迹。

      李复又道:“陈州应是不能再去了,这段时日……至少年节之前,我都不会再离京了。”

      察觉到李复的严肃,卫子衿问,“怎么了,还发生了什么事?”

      “这次的消息是从一个年老妇人那儿打听来的,我第一日去过之后,翌日便得到了她的死讯,说是猝然病发而死。我起初也没当回事,等再回到县城的落脚点,发觉我的住处被人翻查过,之后出门也一直有人暗中跟着。”

      他在陈州这一片辗转了许久,跟那暗处的人周旋了好几日才摆脱。

      又在邻近村落借宿时听到另一个传闻。

      说是在十年前的一个晚上,山里一群人举着火把在追赶另一个人,当时大家怕是土匪,没敢细谈详情。

      据悉,当晚被追赶的是两个人,一个当场死了,另一个跳了江,没了影踪。

      那伙人据说在江边徘徊巡逻了很多日子,还到附近渔民家中来搜查,过了近半年,才彻底离开。

      “这件事虽与唐氏和那个夫人的死隔了几年,至今也不知这两人是何人,但我觉得他们被追杀与秦信和唐氏是存在关联的。”

      他走小道耽误了些时日,才从正道回京,这次怕被幕后之人追查到他身上,所以应该年前都不过再离开京城了。

      卫子衿点头,“也好,这些消息足够咱们推敲一阵了,你是微服去的,他们应当不会认出你,以防万一,这段日子你就称病,在府里待着。”

      想了想,又说:“你之前想在朝中担个职务的,如今作何想,我倒是能替你某个职位,只是品级不高。我想着做官这事得一步一步慢慢来才稳妥,眼下虽是微末小官,或许不就之后能借由外调,届时行事更方便,你觉得呢?”

      李复默了片刻,眸子中流露出几分伤情,“你与陛下……你们是重归于好了?”

      卫子衿刚觉得李复这回差事办得不错,若是可用,她也不必处处提防他,给他谋求个好差事也不是不行。

      听他此言,原先那点仁慈烟消云散,但面上表现得愤然,“什么重归于好,还不是因为秦子钟。秦信似乎对我也有些怀疑,继续留在秦府,唐氏估摸得天天想着怎么弄死我,若回国公府还有舅母管着我,不利于我继续调查秦信,便找了个借口,让我入宫去躲一阵。”

      “可我听说册封那日,陛下许你逾制,朝中还传陛下专宠于你,连采选之事也抛之脑后。”

      “既入了宫,总得装装样子,否则怎么瞒得过秦信?你说起这个我就来气,秦信近来不知从哪听说我与陛下私下不对付,竟想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往宫里塞人。”

      李复皱起了眉,对此同仇敌忾,却仍是婉拒卫子衿的好意,“既然如此,你也别为我的事操心,免得引起陛下的误会。至于秦信那边,就目前所知,他肯定还有更大的秘密,我会尽快查明全部真相,待抓住他的把柄,替卫夫人报了仇,你也可以高枕无忧了。”

      卫子衿大为惊讶,李复竟然拒绝了入朝为官,究竟是他另谋高就了,还是有其他的打算?

      卫子衿警惕起来,面上不显,道:“也好,你如此尽心尽力,真诚待我,我必不会亏待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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