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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章五 谢云流酒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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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
谢云流酒肆识忘生,喜得道友入眼清辉
仔细观察下来两三日,竟是卯时一到,李忘生就会变成块儿白玉,至戌时,再变回人身。
而白日里的变化,在李忘生这儿皆化作了场梦境。
突如其来如此状况,便是忙坏了于睿,白日里要应付府中奴仆,防止谁一个不小心入了卧房,若是再把李忘生当做了甚么精怪,那可如何是好?
而洛风又喜往这处跑,一两次推辞尚可,但这多了次数,总是瞒不住的,这才方过三日,便是向洛风坦白了所以。
幸而没有看走眼,洛风本就是个沉静孩子,稚嫩也深明大义,便帮着于睿一同瞒起府里上下。
如此过了一月有余,洛风的居所都搬到了李忘生临近,也是从洛风口中得知,家主近日与挚友叙旧。
“什么挚友?叙旧叙到风月之地去了?”
于睿先是应急起来。
此时已经入夜,夜里去那种地方……怎么,还打算在那里过夜不成?
“我,我不知道啊……于睿姐姐,你别生气。”
洛风也是闷闷着,满脸通红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哼,不就是一个多月没见过兄长嘛,这就忘了自己是有妻室的人了?坏人!”
“嗯嗯”,洛风和着于睿的话猛猛点头,又觉得不对,再反驳道,“不,师父不是坏人。”
“那去风月之地又作何解释?风儿,你不能因为这是你师父,就黑白不分嘛。”
“风月之地,那里是干什么的呀,我只听师父说去那儿有酒喝。”
“那!那里……哎呀,风儿你说,你喜欢师娘吗?”
于睿问道。
“那当然!!师父是天底下最好的师父,师娘也是天底下最好的师娘!”
这个问题倒叫洛风回复得斩钉截铁,丝毫没有犹豫。
“那,你想要别的师娘吗?”
“不想!”
洛风依旧回答迅速。
“如果你师父去了那个地方,我告诉你哦,你就会换师娘了!”
“呜呜呜,我不要!风儿只想要李哥哥作师娘!”
“嗯嗯,所以?”
“我们去阻止师父!”
于睿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李忘生倒在一旁看着两人对话,未插得上话,就接下于睿投来的目光。
“兄长,风儿都这么说了,我们去吧!”
“啊?”
李忘生沉默几刻,怎的这两人达成共识了?
“可是,我只有女子服饰,怎的穿出去?”
“我有!前几日于睿姐姐托我找了男装,师娘你看!”
洛风今晚来时背着的布包鼓鼓的,原来是放了套服饰。
淡青色的流云纹绣在素色衣物的袖口衣角,不惹眼却显得清秀。
李忘生换上这件衣物,属实合身。
……
李忘生拗不过两个孩子,便是随着于睿洛风两人一同翻出了府。
街道上虽灯火阑珊,但李忘生从未出来过,如何晓得哪是哪?两个孩子更是不会识得风月之地所在何处。
“兄长,这么找也不是个办法!我们分头行动,你往东,我和风儿往西,一个时辰后我们在此处集合。”
而于睿所说,非是征询意见,而是告知决定,只撂下这句之后,领着洛风往西处的小吃摊去了。
李忘生轻叹一声,无奈笑了笑,便也照作往东处继续走着。
直到某处挂着惹眼的大字牌匾“醉春楼”,真是此处,李忘生看了看,踱步望着,倒是在思索究竟要不要去,可就是进去了,自己又从未与谢家家主见过。
思虑再三,却是不知何处探出来两个花容月貌的窈窕姑娘,齐挎着李忘生便往楼里带。
入了楼中多是柳宠花迷之景,李忘生心中含羞,目光只落在脚下漫无目的地走。
“姑娘,我真的只是来寻人的。”
“呵呵,来此处的哪个不是寻人的?只看公子您要寻的是哪位良人呐。”
要说与人解释这件事上,李忘生向来不会解释,多是吃些哑巴亏。
还在想如何脱身事,不曾见前方有人,李忘生直直撞了那人身上。
“抱歉抱歉,是在下唐突。”
而映入眼帘的,是位身材高挑的俊秀女子,比旁的女子骨骼都大上许多,虽身着雍容,却丝毫不遮骨子里的那股独特的傲气飒意,不似青楼女子。
“咳咳,你……是遇到麻烦了吗?”
女子开口道,再仔细看来,眼前女子竟比李忘生还高些。
“寻家妹无果,不想误入此处,让姑娘见笑了。”
李忘生十分礼貌地作个揖,这女子亦是礼尚往来。
而那两位纠缠不休的姑娘,被同坐的另一个男子瞥过,识趣地退了下去。
“在下李忘生,家妹贪玩,原是在到处寻找,不想给两位惹了麻烦。”
同坐的另一位男子甚是魁梧,容貌不似中原之人。
“相逢即是缘,在下陆危楼,我与谢……谢姑娘是忘年之交,今日来此也是有事在身。”
陆危楼是个豪爽之人,拿起酒坛便要替李忘生满上。
“陆兄,抱歉,我不会酒。”
“那好罢,是为兄莽撞了,李兄弟,你自便。”
陆危楼并不作为难,与绿林不大一样,是个礼中豪爽之人。
“那我便以茶代酒,幸得相识。”
李忘生这桌相敬如宾的相处,与这风月之地格格不入,只是过了几刻,这处便走来位红衣之人。
“霍桑!”,陆危楼起身,不似方才那般冷静,只手拿起弯刀便向前砍去。
“哦?穆萨,远处看便知是你,怎么,故人相见要先兵后礼了?”
红衣人一边言语,手中红绫游刃有余地接下来招。
霎时间两人已从雅间过招至楼外,幸亏此处临近湖畔,灯光渺渺,游人并不算多。
“忘生,跟上我。”
一直坐着的谢姑娘蓦地起身,不待人反应,挽起李忘生的手,燕似的轻功飞了出去。
握紧手时,触感并无柔滑,相反,眼前人应是常年握剑,虎口指腹皆生着些薄茧,触得李忘生心生痒意,是在无尽枷锁中沉沦了多年,乍破出的心跳。
李忘生尚无暇去想方才,从谢姑娘口中说出的是个男音,只是恍惚着,两人双双落在了离陆危楼不远之处。
“小心!”
刀剑无眼,不远处红绫乱舞,横扫而来差点伤到李忘生,谢云流及时挥剑将此处红绫斩断。
“谢……,多谢兄台。”
陆危楼与那红衣人过招百来回,最后不知说了些什么,红衣人便离去了。
“让李兄弟见笑了,我那故友多有得罪,方才可有伤及你?”
陆危楼倒像是意犹未尽,除却周遭尚未散去的煞气,仍作礼问道。
“不曾,方才多亏谢……这位谢兄台保护。”
“哈哈哈,霍桑见过谢贤弟,因而我才麻烦贤弟扮了女相同坐,李兄弟不要误会。”
“说好的两坛陈酿,老陆,可别忘了。”
谢云流倒没有因为女装被识破而露难色,反而多有吐槽这一身重宝靓丽,压得自己浑身不爽。
“今日得遇二位,是忘生之幸,怎会介意。”
李忘生无论何时言语,都是如出一辙的恭敬有礼。
“哈,呆子”,谢云流笑道。
“怎会有你这般规矩无趣的人?哈哈,不过却是讨喜,我姓谢名云流,云起云落似流水的云流。”
“云流兄”,李忘生又是礼貌一揖。
“哎呀,别那么严肃嘛。”
谢云流从怀中掏出帕子,将面上粉黛拭去。
原是如此面容,同样的飒爽之姿,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可拘束,除却曾在名剑大会上的那惊鸿一瞥,此间怎会有第二人能如此天地无羁?
李忘生有些自嘲,即使是扮作女相,早就该发现的,这不正是曾在名剑大会,远远见过的那位傲骨道长。
“怎的如此神情?忘生,我们曾见过?”,谢云流突然问到,“倒是……似曾相识。”
“或许罢。”
李忘生相顾一笑,确实有种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之感,“云流兄,忘生还要前去寻找家妹,便不作多留了。”
倏然想起,相约的一个时辰早已过去,若不尽快赶回去,恐怕睿儿与风儿就要等急了。
“我与陆兄可以帮忙。”
“云流兄的好意忘生心领了,怎能麻烦,只是此前曾与家妹约有地点,此处找不到也许她早就在约定那里等着了”,李忘生回道。
“忘生便不做叨扰了,不知……云流兄明日是否闲暇?忘生再作赔偿。”
“那便明日此时,我还在此处等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