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别对我道德绑架，惹到我算是你踢到铁板了 【《雨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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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过后的风景》——蔡诗芸】
南方的秋天带着温柔缱眷，而北方的秋天，干净利落，嗯，冬天来了，那就来吧。
杨树叶子沙沙的的挂在枝干上，一棵树光秃，一棵树的枝叶轻轻晃动。油漆路上掉落黄黄的叶子，一踩嘎嘣脆，被毛毛虫啃得残缺。天空像大海一样蓝，稀薄干裂的空气，她好久没体会过了，马路里面焦黄的土地，还剩下稻子杆，真的好宽阔，好舒服啊，每家院里的空地上，几乎都在晒苞米晒稻子，菜地里熟透的蔬菜还有要拔出来的花生土豆，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吧，这才是，日子吧。有妈妈在身边的日子，真的很安心，很踏实，一切都是积极的正能量。
飞在辽阔又不值钱土地上的人，不适合活在窄小又昂贵的金笼子里。地球人生活在地球上，处处都要钱，文明，还要继续缝补。
她要触摸土地，吃的蔬菜不要精美的包装，只要原滋原味从土地生长出来的，清晨的露水里要带着一点土气。说白了，她想要自然，想要玩泥巴。
两人在路上无言，很尴尬，周密走在前，迎着太阳往家走，晒得她抬起手遮阳。
于征在她后面，他们第一次见也是秋天，也是中午，也是燥热，看着她鲨鱼夹露出的碎发，微微笑着。
他问：“那天，在上海，怎么哭了？”
“看你开上奔驰大g，地铁站都是你的广告，我过得这么惨，嫉妒恨来着。”
简直出乎意料的回答，于征发出低音鹅笑，“你不是让我睡得好吗？我睡的一点不好，有没有平衡一些。”
周密在自家大门口停下来，双手叉腰，叹口气，抬起头，眉目舒展，说：“说实话，跟我没什么关系。你现在应该不用看别人眼色了吧，资源也很好，又有很多钱，工忙过不来。我现在什么都没有，生活的压力，想要有赚钱不靠家里的能力，就这一点已经让我无暇顾及恋爱这样美好的事情了。我现在想的是，我得先自己活着，靠自己活着，以后父母靠我活着。所以我现没办法理解，还有什么事情让你烦呢，和我在这诉苦，想我给你提供什么情绪价值？不是你不对，也不是我不对，现在我们的差距，就是没办法互相理解的。其实，如果那时候不分手，也是早晚的事。”
周密说的非常释怀，袒露一切，就算对他还有想法，也非常平淡，完全抱着一种根本不可能了的想法。只有互相都差不多的时候才会比较，而差距很大的时候，那就无所谓了。
于征静静听着，说不出一句话，周密示意他，“接电话吧，打完电话，直接进来，我妈做饭很好吃。找完灵感，早点离开。”说完，周密走进院内，看见车，不是自己家的，她知道这是来亲戚了，早晚都是面对这一遭。
于征接起电话，“嗯，哥……”
周密深呼吸一口气，开始焦虑，胃已经隐约有些不舒服了。
她握在门把手上，做好心理准备，进屋，扯出微笑，打招呼：“大叔。”坦白讲，她这样回家，根本不敢见人，不敢听来到她家里的人提起工作两个字，可是提起，还要装作没关系的样子，真的好难受。
“嗯，回来了。”
“姐！”
周密隔空对着周星笑笑。
周星帮张彤打下手的时候，已经知道，她姐有个同学，叫于征，那个明星。她有一肚子的话想问，没等她问，家里就乱成一锅粥了。
周密看他爸一眼，又看她妈一眼。张彤感觉打岔，“过来吃饭吧，于征呢，没和你一起回来？”
“他在门口接个电话。”
“吃饭吧，都是你爱吃的，你老叔特意钓的鱼回来。”
她大叔，周密她奶那边的亲戚，说：“来啊，大侄女，快来吃饭！”
“嗯，我先去洗手。”周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已经紧绷了，回家这关简直更难蹦。
周密挨着周星坐下，问：“我老叔呢？”
“他有事，走了。”周星说。
周星刚想开口问于征的事情，周密她大叔就开始说屁话，“早就让你回家这边了，你爸妈就你这一个女儿，老了有点啥事，那老远，咋整！”
“咱也不用她，她自己开心高兴就行。”张彤说道。
“她自己管好自己就行了，到时候结完婚，我和她妈任务就完事。一年回来一两趟呗，还能指她啥？女儿，就那么回事。”周里耀每次都说这种话，好像讽刺，又好像无所谓。
好恶心，庆幸生的是个女儿，不用买房彩礼。又一边抱怨没有儿子，没有后代，没能传宗接代，没了根。这就是人，五百年前和五百年后，好像没什么太大区别，就是因为人这种卑鄙的生物没什么进步，除了科技，最应该进化进步的是人。人类的文明，依旧存在很多漏洞，还需继续努力。
“嗯，我先管好自己，别让他们跟我操心。”周密演出乖乖女，一副好欺负的样子，她倒是想看看这群人还能说什么狂言妄语。
张彤附和道：“我大女儿确实，从小到大，上学啊，工作是没办法，长这么大没让我操什么心，我成的知足了。”
周密从小到大学习认真，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一路考上研究生，从小乡村走到大城市。
周密毕业后就没好过，也是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百无一用是书生，白读那么多书，花那么多钱。回家那一刻，堪比项羽过江东。
“咱说实话哥，咱大侄女在上海可能不行，不是杨贵妃，没有那命上哪钓着那唐玄宗。回家这边还不行啊，要模样有模样，要学历有学历，找个好对象那不太容易了！”周密她大叔，屁话＋1。
周密一直憋着，憋着……，假装正常夹菜吃饭。
“光死读书有啥用，百无一用是书生，古话怎么讲的，学那么多年书，你说，有啥用，到社会上一个用不着，0，小白。”一喝上酒，就在这边吹上了，饭菜还都是张彤和周星做的，他们出个嘴，喝点酒在这边高谈阔论，逼逼上了，不知所云。周里耀屁话＋1。
周密最烦的就是这种，不过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她被家里折磨的，从小演技就磨练出来。
“你说不念还不行，就卡你学历。咱单位刚下来的大学生，跟傻子没什么区别，念书都念傻了，人情世故一点不懂。”周密她大叔屁话＋2。
“嗯，我爸说的对，现在是这样，还花这么多钱。”
“我就跟你说实话，供她念书，大部分家庭都是，供一个孩子念书，一般人供不起，长这么大花多少钱。”周里耀身体微微靠前，好似事件严重性非常高，虚么着眼睛，发狠般说道。周里耀屁话＋2.
“你自己孩子，你不管谁管。”张彤反驳道。
周密继续乖乖女，“现在找工作是挺难的，感觉老难了。”
“你难，谁不难，那你就去死呗你难，原地踏步踏到死，好的时候跟谁说了。”周里耀不屑轻哼了一声，“还你难，供你长这么大，我不难。”周里耀屁话＋3。
周星顿时，转头去看周密，虽然她爸也不怎么样，但是这种话……
“说什么呢，少说两句。”张彤在一边阻止，“孩子回来心里本来就不好受，自己也着急……”
“那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周里耀看了一眼周密又说，“说两句还生气，掉脸子，胸怀小，从小就爱生气。”周里耀屁话＋4。
“行了，大侄女，别生气，你爸养你这么大也不容易……”，周密她大叔屁话＋3，愤怒值拉满。
“我让他生的我吗？”周密面无表情，心里发苦，没有酸和涩，只有苦，苦到口腔里的口水是甜的。
“你看，花我这么多钱，跟她爸俩来劲儿，仗义多为屠狗辈，负心皆为读书人，老祖宗说话都是有道理的，你就是吃完饭骂厨子那伙的！”
给周密真是气笑了，眼泪一串串往下掉，她已经猜到会是这种结果了，没想到比她想的更甚。
“姐……”
周密看向对面，她大叔，说：“怎么，女孩在上海闯，我就是想当杨贵妃，靠着年轻色相身体找一个有钱老头儿。儿子，男孩在上海闯，就是为了梦想，为了出人头地。我有学历，在你们那只是为了相亲时候的一个筹码是吗，一个更好的标价！让人当物件拔了来拔了去！你们都是有女儿的人，能说点像样的话吗！”
在他们这些烂成根的思想里，脑子里到底在装些什么东西啊。真是感谢新中国成立，女孩子可以读书，可以在不同行业里工作，可以走出去，一直在进步。而这些男的，依旧保留以前的思想，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一直读书，所以到了现在还在一直原地踏步。周密只觉得恶心。
餐桌长方形的，周里耀坐在一端，周密转过头看他爸：“你是在诅咒我吗，为什么你说的去死，那么，那么骄傲，说出这句话你觉得自己很厉害吗？一个父亲，是怎么对自己女儿说死的？你给我花钱，所以你一直在计算你对我养育的成本是吗，我给你托梦让你生的我吗？你不想花钱，你别生啊，生下来给我掐死就好了啊，或者你早说啊，早说我去要饭去，不吃你一口饭！”
啪！周密右侧脸火辣辣的，眼泪滑过鼻子，安安静静，恨你恨着你。
张彤赶紧拉着周里耀，“你干什么！”
“哥，怎么还打孩子，跟孩子一样的！”
周里耀狠厉的说道：“就应该锤死她，养个白眼狼，我是你爸，你尊重我吗？”
周密整张脸气到发红，她站起身，“你早说啊！早说我就不那么上进好好读书，累的要死！早说！我早早辍学不念，结婚，不，你就应该别生，生下来掐死扔了！你一点，一点不用累！”
周密攥紧拳头，“说白了，我现在就是你投资失败的商品，你说这种话。我现在有一个亿，我把房盖掀了，你都不能说这种话，还得夸我两句！”
“我爷我奶你爸妈以前总就这样道德绑架你的是吗，对你说这种话？”
“也是，你比你父母做的好。你父母负200分，你负150分，一个不知道什么是幸福的人，根就烂的家庭，怎么能给他的孩子幸福呢？就这样烂吧，我真是受够你说这种话！我妈到底为什么会嫁给你！嫁到这种烂家庭里！”
啪，周里耀站起身，又一个巴掌。
咔哒，于征走进来，一进门就听见张彤说：“别说了女儿，别说了，先去星星那……”
“姐，去我那吧。”周星又害怕，又心疼，都蒙了，怎么说这样的话，她死死握着周密的手腕。
张彤看见来人，好似看见救星，“于征来了，来了，快，别吵了，客人在这呢。”
于征感觉不对，怎么都站起身，面目狰狞，哭天抹泪。
周密现在脑子嗡嗡的，又说：“呵，养我这么大多少钱啊？一百万，两百万，五百万？我还你，是不是就不欠债了，我们就没有关系了。你管我什么了！给我钱养我，我还得时不时受你语言侮辱，要学费我都得怀着愧疚的心，还得让我妈跟你说，开心了，你对我笑笑，不开心了，随便发火。我是你生出来的奴隶吗？”
“别说了别说了，周密！于征，给她拉走。”张彤喊道。
“就这个死孩子！就让你妈给你惯坏了！就得锤死你！抽死你！”周里耀用手指指着她。
“我死了，一切问题都消失了，我开心了，你开心吗？”
“周密！”于征听到死这个字，直接冲过来。
“我着急了，就说我心眼小，没格局，没福气命薄爱着急，眼里就只有钱。我不着急了，阴阳怪气说我，不努力，躺平了，爱当牛马就当呗，原地踏步踏到死！跟你在一起也太累了，怎么做都不对，怎么都不快乐。呵，当爸的，说自己孩子没福气命薄福浅，我真是，真是疯了……”，周密说的，要笑不笑。
有的人说话时一针见血，她爸，说话不止一针见血，那针上都带着毒药，不，直接拿刀捅。
“就得哪天，我给你打个电话，说，爸我挣了一千万了，我功成名就了，只有这样，拿出一个极大的成果出来摆在你面前，你就好了，要不无论怎样，我都得一脸谄媚的笑，笑，笑，像太监似的伺候你，你就好了，把自己成天当皇上呢，尊重你，尊重你！我只有这样，才是对得起你，对得起你的栽培你给我的钱！”
“快给她拉走”，张彤哭的不像样，对着于征使眼色，又对周星说：“给你姐拉过去。”
“先去我那，周密，有什么话跟我说。”
周密哭的，快抽了，俩人给她拉倒大厅，她甩开。
“没错，我就是水平太次，残次品一个，那也是你生的女儿，而且也不是我求着你生的，我现在就是你投资失败的一个商品！商品！成功了，给我个笑脸，现在什么也不是了，比嫌弃村头的狗都嫌弃我，说话都不爱和我说，说什么，脑袋里没有一点缝儿。养我，你当父母就是你应该的，谁让你生了！”
此刻的围脖，站在周密脚下，蔫蔫的，哼哼唧唧，转来转去。
“呵，我的妈呀，还好你不是那过去的皇上，否则我得是最不受宠的那一个，这些日子憋的难不难受啊，成天找我发邪火，你的孩子只是被你估值的商品，现在不好了，又说随我妈。是，我是我妈的女儿，我只是你一个投资亏损的商品。从小到大，无论发生什么，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好结果坏结果，你都只找我的错我的缺点，别人的问题，也是我的错，搞得我现在只要有问题就以为是我的错，内耗纠结。”
“以前我妈怎么没和你离婚呢！我妈天天还得给你把袜子衣服准备好，我真是服了啊！到底在干什么！你们吃完饭两手一推，又喝上茶了开始吹牛逼，我妈在那收拾到凌晨！过个年，每年都是你，你，要死不活的，全是我妈，收拾家里，挂彩灯，买年货，做饭，全是我妈一个人，你小时候过年过不好，现在也让我过年过出阴影！真是打地主的时候给你们打轻了，还不够，还以为自己什么狗屁地主！”
“就得听你的，不听你的，你就不高兴，就是没把你当回事，得把你说的话当圣旨那样，才是尊重你。我是不是把这二十多年你给我花的钱都还你，不欠你的了，就好了，要不然，你就能一直拿这说事，拿着个打压我让我哑口无言。你放心，我肯定还你，两百万够不够啊？！”
“够不够！”
“够不够！”
“我就是白眼狼！”
“我直接去死吧！”
周里耀直接拿出车钥匙往她身上扔，“从我这屋，给我滚出去！逼崽子！！！”
于征一转身打在他后背上，然后一个直接旱地拔葱，把她抱出去，张彤看周密出去了，声音颤抖的喊道：“周星，你等会再去。”
周密身体的本能，让她不自觉抱住于征，大哭。那一刻，她也理解了哪吒。
周星眼巴巴看着她姐，给她哭完了。
“就这逼孩子，真不如不生！死呗，拿死要挟谁！”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别对我道德绑架，惹到我算是你踢到铁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