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大树好乘凉》赵子川

73、第 73 章 如数家珍

　　我毫无准备地从九鱼的结境里突然闪退了出来，一个晃眼，看到烈日之下，真有乌压一片，似蝗虫过境般飞了过来。
　　“堕神白菓，你因意欲盗取混沌神火而被贬堕仙台，却在受刑时逃窜地界。还不束手就擒。”一个威严的声音从一群乌压里传了出来。
　　我暗道不好，没了螟蛉紫罩的庇护，再加上这里有仙气动荡，很难不引起天界的注意。他们已兴师动众赶来。我也立马站队，护在叶蝴蝶身侧，掌心运力。此刻，身体里这份雄健浑厚的七彩神魂之力，虽让我龃龉但也让我有了十足的底气，抬头看向这群不速之客，心有忌惮却也无所畏惧。
　　叶蝴蝶也静默地看向他们。二对乌压，敌我悬殊实在可怕，但她毫不怯场地开了口：“西方皓灵真神，悬赏令上，不是写明了，堕神白菓，男神。我最多一仙子散仙。”
　　“堕神白菓，是男是女，等你回了天界，自然分晓。”皓灵真神也不含糊，威严依旧，“你若不束手就擒，我便不再口语相劝。”说完，他便举起自己手中的法器混天杵，一道惊雷便从空中炸出，引得脚底的河面开始翻腾。
　　自从出山后，惊雷我见得多了，但有他这般翻江倒海之势的，还是让我有些警觉，不得不摆好架势，以便他们强攻时好立马防守，护住身后的叶蝴蝶。
　　正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又一个声音从天边飞了过来，我闻声瞧去，不见仙者：“皓灵真神，莫要冲动。”话音刚落，这个匆匆赶来的仙者也腾云而至。
　　首先映入眼帘的一头肥硕可爱的猪形瑞兽，它还长着俏皮的獠牙，拉停了猪蹄，身子一颤一颤，铜铃般大小的眼睛里，看不到一丝杀气。
　　这个瑞兽我有点印象：“是，当康？”
　　“对，中央玄黄真神的坐骑，康康。”叶蝴蝶对天界之事可谓是如数家珍。
　　对于突然出现的玄黄真神，皓灵真神自然是要给几分薄面。他收起混天杵，对着前来劝架的玄黄真神问：“你不是外出巡游，怎么会在这里？”
　　康康似乎累着了，噗嗤一声就趴在软软地祥云上，耷拉起脑袋，准备补觉了。我这才看到玄黄真神从它的背脊上挺身而出。花白的头发飘洒在空中，杵着一根千年老木支棱起身子。在木头枝丫上还悬挂了一串金铃，风一吹，叮叮当当，还有些好听。
　　“这不是发现霸下重新现世，便赶来瞧瞧。”他从容地迈下步子，朝皓灵真神走去，“如今银帝真神在闭关静修。我怕它趁机逃出，再由着性子扰乱地界，影响银帝真神破关。”
　　“区区一个霸下，有甚害怕。”皓灵真神一股子的傲气，“不过是你我二神再联手将其镇压罢了。你真是越老越胆小。”
　　玄黄真神弯着眉眼不否认，走到他跟前，一手拉住他的手臂，便在他的耳根处说了几句。不知他俩说了什么，只看到皓灵真神的眼珠子转得麻溜，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我身后的叶蝴蝶，再朝天看看，海瞧瞧。
　　待玄黄真神说完，他拍拍皓灵真神的肩头，继续嬉笑着：“不知你认为如何？”
　　“你们都这么说了，我又有何异议。”他将手一挥，身后的千军万马朝后退了三舍。
　　玄黄真神则转而看向我们，笑得可开心了：“白菓仙子，你意下如何？”
　　突然从追缉的堕神白菓到可询问的白菓仙子，这反转也来得忒快了。看不懂局势的我依旧不挪寸步的立在叶蝴蝶的前头，就是不给他们仗势欺人的机会：“你们天界是什么意思？”天界的浑水我可瞧多了。
　　玄黄真神杵着手中的老木朝我走来，边走边说：“这位身负七彩神魂之主，想来也是守护地界的一方大妖。今日我们前来，不是为了捉拿谁，只不过是希望请白菓仙子先回一趟天界，把有些误会解开，免得天界的缉拿令还得悬挂。”
　　听得出，他们天界退了不止一步。既然事关叶蝴蝶，我虽是她的老大，也得听听她的想法，便用密语询问她：你如何做想？若是你不愿意跟他们回去，以我现在的灵力，应该能护住你。
　　叶蝴蝶没有用密语回应我，而是一步上前，在我的耳边轻轻呢喃：“小蛮，不用担心我。”
　　“哦，对了。”玄黄真神特意从袖中拿了块素布出来，“我在来的路上，有一苔藓精交给我。”
　　提到我族，我立马接过打开，里面的确有我族的纹样。我再用灵力打开禁制，上面才浮现出字样，写得明明白白：速归。
　　看到这两个字，我心里荡起了不祥的预感，看向笑脸盈盈的玄黄真神。他也知道我想问什么，主动告知：“我下界巡游时，途径一个地方，那里正烧起了赤炎般的烈火。地界之事，我作为天界之神，本不该参与，但看到一个白发老者用尽最后的灵力送出此信，便想着或是机缘。没成想，刚才的七彩神魂归位，便感应到了你也是苔藓一族。这便是机缘吧。”
　　寥寥几语，就已让我大脑空旷，不知眼里该看向什么地方，心脏抖得都要脱口而出了。
　　“你先回去，我去去就来。”叶蝴蝶握住我的手腕，“青青会跟着你。”
　　她的话，交代了我们三个的何去。但我心里纠成了麻花。毕竟这个皓灵真神和他身后的万千天兵不似好模样。她一个孤身前往，我如何能放心松开。我反手握紧了她的手，直言：“你和我一起回大山。”
　　她笑笑，轻轻地拍了拍我十分紧张的手背：“小蛮。”软糯的叫声，让我对她强硬不起来。她继续说：“你要是怕，就让这位玄黄真神给你下道帖子，让你随时都可以上天界寻我。”
　　这个提议不错。毕竟，我现在可是拥有七彩神魂之一霸。正如九鱼所言，以我现在爆棚的灵力，杀上天界都是可以的。但是杀上去毕竟还要攻天门。天门可就不好打了。听说是上古遗物，天道为了保护天界而特意遗留的自保屏障。它拥有最原始的上古神力，攻破可不是一件易事。但若是有天界的通行证，那我不就如鱼得水。
　　只要他们敢对叶蝴蝶不利，我就飞升天门，直接冲进去，杀他个片甲不留。我想：这可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我直面玄黄真神，对他也翘起了嘴角：“你说的，只是请她回去了解情况，化解误会。”瞧他直点头，我便大胆提出：“那你给我一张天门的通行贴。”
　　对于这个贸然的提议，玄黄真神含笑看看我，再看看始作俑者的叶蝴蝶，无奈的苦笑之下，凭空化出了一道印有中央玄幻真神纹样的天门通行贴，交给我，然后朝叶蝴蝶看去：“白菓仙子可放心，我们只是为了了解当日的情况。并非带你回去兴师问罪。”
　　“那就好。”我接过通行贴，顺便替叶蝴蝶回答了。
　　有了这个通行贴，我感觉心安了不少。白纸黄字的帖子，再配上周边的祥云样式，看上去朴素却透着厚重。
　　这时，叶蝴蝶的密语又来了：五方真神皆有自家的通行贴，但天界通用的帖子都是出自中央玄黄真神，尤其是他亲自落笔的通行贴可不限次数，直达天厅，来去无阻。
　　我瞄了眼身旁的她，真是两个大眼睛，无数的心眼子。怪不得向玄幻真神索要，原来是为了日后上天界更便捷。
　　玄黄真神提醒着：“那白菓仙子就先跟着我们回天界吧。”
　　我却拽着她的手不想放。她给了个安稳的眼神，我才稍稍松了一寸，而她抓住这一寸，便从我手中脱离而去。独留一个清冷的背影给我。
　　我忍不住想倾身而去，脚底却稳稳不动，因为我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只能目送她跟着玄黄真神翻身上康康的背脊，随着皓灵真神率领的浩浩荡荡的天兵回天界。
　　虽有万般不舍，但我还是跃下高空，牵起青青：“走，回家。”
　　青青二话不说，跟着我飞速腾空。
　　不知前路又是什么情况在等着我。心里翻来覆去还在为自己一路的变身而妥协。真心希望她的天界和我的大山，真如玄黄真神所说的那样，一场误会，化而了之。
　　眼底快速掠过来时路，漫漫长路，我真的走得好久，却又如过眼云烟，刹那之间已经沧海桑田。这种恍惚之感，我并不陌生，仿佛经历了太多次了，已然能够坦然接受。可心里随着回家的距离越来越近，也越来越空。被刻意隐瞒的不悦要说没有了，那是不可能的。但现下族人的“速归”两个字，让我生出了太多的不确定性，让我顾不得埋怨谁，只想赶紧回去，救火救大家救大山。
　　心思一定，我感觉心低也烧起了一团焦灼的火。为什么大山被烈火焚烧，为什么族人受困其中，为什么在我外出之后。。。。。。
　　心思一捋，我更有了自己的推测：这突来的烈火，怕是针对我来的，或者说是针对我身体里的七彩神魂而来的。作为镇山之宝的我，岂能袖手旁观。加速加速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