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大树好乘凉》赵子川

74、第 74 章 同气连枝

　　赶到大山，我仿佛错过了一个洪荒。脚下的大地没了蓬勃的生机，焦土一片，灰黑苍茫，透着死气，连着天空都没了祥云普照，仿佛让我回到了和林阿紫、锦鲤的对战现场。不安的思绪开始从脑子里漫向四肢。
　　根据回忆，找到旧路，却发现被困在边界的树精们也只留下一堆的窟窿洞，那是它们禁制被强行损坏后被连根拔起的家。而它们，也因烈火被烧成了一堆焦黑的炭木，哪还有昔日和我有来有往的活气。
　　我扑倒一个个漆黑的窟窿前，逐一探寻，却找不到当日和我立下誓约的琼枝在哪里，是因为灵力被尽毁，彻底消除了痕迹？我更感受不到当日地符的威力。是谁，有这么强大的实力，毁了这么多地符，让它们在这里彻底灰飞烟灭？
　　地符、树精们，相当于大山的边界防守。地符被破，树精被毁，大山的禁制被解除，突然让我意识到了什么，脑海中警铃被拉响，我拔腿就疯狂地往里面跑。青青为了配合我的行动，干脆又藏进了我的头上。
　　路上，他还知道安慰我：“小蛮，别慌，一切我们都还没有摸透。看似恐慌的局面，也许只是一些巧合，我们自己得先稳住。”
　　可一路上的生灵涂炭直接冲击着我的眼眸。曾经的青山绿水、万物和谐，因烈火成了大大小小的焦黑，我已不敢去辨认它们可能是什么。直面这些惨烈的景象，如一把把利刃捅进我的心窝子。我不敢想象里面的情况会更糟糕成什么样。
　　当初族长诓骗我出去寻宝，或是得了九鱼的提点，又或是他已知晓我族会遭遇此难，所以不得不破釜沉舟，让我有回来拯救他们的可能。百般的算盘打得再精细，他又是否料到这场灾难给我族带来的恐是灭族之灾。
　　不出所料，当我赶到我族地盘，果然是一片死气，但还好，焦灼的我在焦气里感应到了活物，如动荡的浮萍总算靠了个岸。捕捉到一丝动静的我先敏锐地躲在山石之后，然后听到了族人们的交谈：“天天提心吊胆，何时才是个头。”
　　另一个也害怕地开口：“那我们能怎么办，族长都被穿了琵琶骨当狗使，我们连寒冰锥都使不出来。他说什么，我们就只能做什么。”
　　这些话如惊雷一个个在我耳朵里炸开，让我目瞪口呆，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赶紧一个闪身，将他俩截胡到了旁边隐蔽的空地带，然后拿出寒冰锥逼近，压低声音逼问：“说，我族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俩被突然偷袭的我先是吓得一懵，再看到我精亮的寒冰锥，自然知晓我现在的灵力不低，不敢高声求救便拱手求饶：“小蛮，你是小蛮，救救我们，我们也是被逼的。”
　　“逼”这个字挑起了我的神经，心潮翻涌：“谁逼的？”我也不觉得我族谁有这个胆子和灵力敢做下如此错事。
　　“大扬王。”他们瑟瑟发抖地讲，“他他杀了虎王，自立为王，成成了大山最强的妖王。”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结果，让我简直想象不出当初那个在我们这些小精小怪面前耀虎扬威的大扬，现在摇身一变，成了血洗大山的一方大妖？我出去一趟，大山究竟发生了什么，竟引得这里如此翻天覆地。
　　“那焚烧的烈火又是谁放的？”一路走来，烈火虽已熄灭，但它的余温和灼热感让我想起了锦鲤利用螟蛉紫罩化的紫鞭落下的紫电而烧起的紫火。
　　在大山燃烧的这堆赤焰烈火和紫火有着相似的地方。它俩都不会被地界的水土浇灭，想要扑灭它们也不是一件易事，因为它们自带灵力。紫火好理解，它源于滋养了快万年的万只紫螟蛉，自带仙灵。可大山的这把赤焰烈火，我看不出、闻不出，甚至从焦炭里感受不出它的灵力可能来自哪里。但它留在我掌心里的余温，又让我觉得似曾相识，不可轻视。
　　搞不清楚它的来历，我自是没有法子更好地防备它。所以当下，我得知己知彼。
　　面对我的问题，他俩四目相对，然后异口同声告诉我：“大扬王。”
　　这个答案让我脑子瞬间空白了。我出去历练这么久，命悬一线好几回，才险中求得七彩神魂。而他，又得了怎样的机遇，竟有了比我还厉害的毁天灭地的灵力？难道他也得了七彩神魂？
　　一个眼睛转得快，叫小亮，瞧出了我的惊愕，尽量给我解释前后：“大扬王也不知道怎么了，消失了一段时间后，就疯了一般跑回来，找到族长叫嚣着，然后被族长关了禁闭。可还没有三个月，他就从禁闭里跑了出来，手里却多了这般厉害的赤焰烈火。他随着高兴四处撒火。这火也奇了怪了，怎么也浇不灭，就连虎王出爪也灭不了分毫，直接搞得大山火势滔天，绵延数千里，不知死了多少。虎王便联合其他精怪绞杀大扬，却都被他反杀了。最后大扬就坐上了大山的妖王之位。”讲到此处，他黯然地低下头，咕噜着：“他还还穿了族长的琵琶骨，锁在，锁在禁闭当看门狗。”
　　听了个大概的我，气得掌心一用力，手中的寒冰锥直接裂成数块小冰刀，吓得他俩连连嗔叫。
　　另一个叫菌子的直接磕头求饶：“小蛮，我们说的都是真的，你别杀我们。我们也不想。”
　　小亮见状也跟着跪地：“小蛮，真的真的，我们现在也是苦不堪言，不知如何是好。”
　　我正想解释一二，突然外面有人招摇起来：“是谁在那儿？”
　　脚步声逼近，我先闪退树后避开，而小亮则扶起菌子，拍拍衣袖，对着来者笑道：“甲头，您怎么来了，这么晚了，还不休息。他刚不慎摔了一跤。”
　　“我看你俩是想躲这儿偷懒吧。”这个叫甲头的我是头一次见，一听语气地位就比他俩高。
　　小亮继续谄媚地笑：“这不月亮出来了，我们准备过来歇一歇。”
　　“是你歇的时候嘛。”甲头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俩一个嘴巴子，然后又用手中的钢棍敲打在他俩的头上提醒，“赶紧巡逻，别忘了发现有异常马上汇报。昨儿才收拾了大眼怪，没准他的其他蛇精兄弟会趁机来寻仇。”
　　他俩被教训后连连点头，不敢吱声，直到送走了大摇大摆的甲头，菌子在前头观望，小亮才偷偷摸摸过来叫我：“小蛮，你可以出来了，他走了。”
　　我心疼地看着他左边红肿的脸，就知道他们现在的生活确实不易。虽以往没什么太大交际，但大家毕竟同属一族，同气连枝。
　　他扬扬头，呵呵一笑：“早习惯了。他就喜欢扇脸，说是练臂力，好为大扬王螳臂当车。”
　　“他是螳螂精？”让我不禁想起了，“之前来偷袭的螳螂精。”
　　“他们是一族的。”小亮领着我往外走，“自从大扬王雄霸大山后，虎王很多部下就倒戈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涌进了很多其他外族，纷纷投靠大扬王。我们这些原住民倒成了下等族类，被他们驱使。”
　　菌子在前面开路，他俩经常夜巡，对现在的路况比我清楚多了。见他俩没有把我供出来，也放了一个心，跟着他们往里走。
　　我不得不问出自己的疑惑：“大扬称王，为什么我族地位如此地下？”不应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怎么从他俩身上我看到了截然相反的状态。
　　小亮抬头对着狡黠的月亮叹了一声：“我们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关了族长后，就对族人痛下狠手，甚至比外族还狠。其他族人瞧了，自然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现在能像我们这样的族人，已算大幸。”
　　我不禁追问：“其他族人呢？”
　　走在前面小心领路的菌子回了头：“他们在烧火。”
　　听到这个答案，我有些摸不到头脑。小亮边脱下自己的外衣边解释：“大扬王的赤焰烈火一单断烧，便会倾灭，所以需要有灵力的低等族人全程看守。一单发现有断烧的迹象就得立马上油。”他将外套给我，我正想推脱，他立马补充：“穿上，这是统一的样式，其他族人不一定认识你，但看见你的衣服，自然不会过问你。”
　　“那你呢？”他说了我便多嘴一问。
　　既然这么多外族人，鱼龙混杂，自然是统一的着装更容易辨识。但他却嬉笑着告诉我：“我们俩天天夜巡，谁不认识。走，我带你去瞧瞧其他族人。”
　　他拉着我就往另一个方向赶，菌子紧跟而上，嘴里提醒着：“别跑太快，免得被百鼠发现。”
　　“百鼠怕什么。”小亮突然神采飞扬地看向我，“我们有小蛮。”
　　我不知道怎么突然成了他的救命稻草，但看到他眼里的光，只好点头应下。本来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解决大山的困境。既然是自家人闹出来，自然得亲自解决。虽不知道大扬到底得了如何神通，但我也有七彩神魂助力，拼一拼，为族人们博个自由生存，应该可以。
　　打定了主意，我脚下的步履都轻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