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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七彩神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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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完委屈,叶蝴蝶支棱起身子,然后拉起我的手放在她的胸口,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可怜兮兮,开口的声音也多了几分柔弱:“这里,藏着你想知道的答案。”
她将我的手慢慢拉近,贴在她的胸口。我看到她这副模样,如寒冬刚过的一池春水乍裂,觉得真相不真相又有什么重要。
我微曲着手指准备抽回,却被她狠狠压住。她的声音是乍裂春池上的那股寒风:“小蛮,我从未想过欺瞒你任何事。只是。”
她放在我手背上的手用力往下按,我瞧见她本就柔弱的眉眼多了几分隐忍,微微汗渍开始往外冒。吓得我想要抽手。
她委屈地嘴角扯出一抹笑,是春池边上的桃花盛开了:“他们也是为了你。”
一股阴寒之气从掌心传来,我看到压在她胸口处荡起了一阵咒文,连带着她的脸色更惨痛几分。她额头渗出的冷汗直接漫过脸颊往下掉,正好掉在我的手臂上,冰得我心里直发颤。而掌心里的咒文越荡越开,让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纹样。这个纹样我在族长的额头上瞧见过,我在我族的旗帜上看见过,甚至泥子还专门教我认过这个纹样。
她当时指着牛皮书上的这个纹样,虔诚地告诉我:“小蛮,你可要记住了,这是我族的专属纹样,从上古就流传下来了。它看上去像一团不规则的漩涡在向四周蔓延,这些不规则的流动线条实则彰显了我们苔藓一族所蕴藏的旺盛生命。”
泥子的话在耳边回响,而眼底的纹样真的在掌心流动。它闪动着青绿色的微光,从叶蝴蝶的胸口漫出来,向着四面八方流走。不用她说,我也知道,这是什么,是谁给她设下的禁咒。
“什么时候?”一层层裹着酸楚的烟雨在我的胸口堆积,然后漫进我的眼眶,又从我的嘴角溢出它的苦涩。我久久盯着这个鲜活的禁咒,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眼前人。
叶蝴蝶松了手,我的手也跟着掉了下来,失控的还有我的整个身子。她稳稳地接住我,抱紧怀里,此刻没了委屈,温柔开始漫开:“你第一次化丹。”
我痛苦的闭上眼,感觉整个心脏在收缩。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偶然,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故意而顺为之。那族人们又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是一个天生可容纳七彩神魂的命格。根据古籍记载,这样的先天圣体,在苍茫的人界,甚至是天界,都是可遇不可求。仿佛这只是个上古传说。
当初泥子给我讲到这儿,可是老激动了。因为她也曾幻想过,自己会是这个特殊的存在。这也怪不得族长让我找镇山之宝。原来,我就是这个宝贝,只是还不完整,需要寻寻觅觅,集齐剩下六魂,才能突破最后的七彩,终而归一。达到这样的命格,我不仅可以破格飞升成仙,一步成神都是可以的。到时候的天界,必然是要重新书写座位表。我们苔藓一族,自然能跟着我鸡犬升天,直接改写史记。
我们苔藓一族,主修阴湿道,基础的寒冰锥,进阶的蓝刀刃,都是因为我们的内丹自带蓝魂一缕,而螳螂精意外的成了我七彩神魂归位的第一个祭品,然后是雪山公子、林阿紫、凤歌、贾三爷和锦鲤。什么肩负全族之希望,寻找镇山之宝,族之荣耀,不过是借着大山图把我没有的其余六魂找到并化为己有,酿成霸道的顶级内丹。
只是我,从未深思与发现这些莫名的巧合拼凑了我一路艰辛的寻宝。看似坎坷的寻宝路,不过是为我量身打造的飞升捷径。看似自愿的奉上、天赐的偶得或是强制的吸纳,让我一步步踩实他们,才能走上高处。此刻我对体内这颗七彩神魂丹生了一丝厌恶。
是我太相信他们,还是我也在默许并暗暗窃喜自己的捡漏所得?毕竟没有这样的命格,我会和千千万万个苔藓精一样,也许穷极一生,都够不到仙者的一缕飘带飞飞。
强大的力量就在体内,我为什么不高兴?族之小苔藓精,摇身一变,成了族之众望,我为什么不激动?反倒让我对此刻的自己有几许无可奈何和几分无所适从。
我真想撕开这场虚假,我徘徊在接受与被接受的漩涡里。我靠在叶蝴蝶的肩头有气无力着:“这个禁咒,可解吗?”
“不解也可以。”叶蝴蝶抱着我,在我耳边呢喃,“因为是我自愿种下的,忠骨。”
心头的苦闷又多了一重,更忍不住地讨厌自己。我趴在她的肩窝里嘤嘤地哭了起来。
她牢牢地抱住我,娓娓道来:“和螳螂精一战后,他们就知道了我有能护住你的灵力,便希望我护你出山寻根魂。只是他们也怕,好不容易得你这么个宝贝,被我背刺了怎么办,才会让我种下忠骨,上了禁咒。但是真的,我是自愿的,小蛮。”
听了她的解释,我的愁云胀满整个胸腔,哇哇大哭。因为我比她更清楚,这个忠骨加禁咒,实则将这道死令融进她的命格里,就算我真的死了,她也会化了自己的灵骨来换取我的一线生机。我只要有灰飞烟灭的迹象,禁咒会强制她自毁内丹,注入我的内丹。换句话说,她必须为了我,以命换命。简单说,她是我的盾、我的刀、我的第二条命。
知道真相的我,怎能不撕心裂肺、痛哭流涕。此时此刻,我好后悔,后悔自己捡了她、养了她,更亲手害了她。都是我的错。一路上,我践踏别人的生命,禅食他们的内丹,完成自己的升华。一切都是我的错。
对自己的愤恨纷沓而至,和体内暴涨的灵力撞了个满怀,在胸腔直接炸开了花。我用力推开叶蝴蝶,仰天大叫,一股不受控制的强大灵力想要从我的体力奔涌而出。耳边有风声鹤唳,有大浪滔天,还有雷鸣电闪。我感觉不受控的自己要被撑爆了。
突然,一颗又冷又硬的小石子儿落在了我的脑门心,又直接掉进了我体内波涛汹涌的内海,却在入海后化大浪为浪花,一个个拍打在我火热的胸腔上,让我缓缓理清自己情绪,慢慢掌控自己的姿态。
我打开疲软的眼睛,看着那个白胡须老者坐在一朵祥云上,他的手中拿着一根若木枝。我苦笑一下,喊了声:“九鱼。”喜欢偷偷摸摸,藏于背后,如相馆的主人,又来了。
他捻须而笑:“我来取若木。”
“你也知道。”我瞧着他默不作答,有了一个更大胆的猜想,“大山图,是你给我族的?”不然,我族怎么会拥有这么厉害的追魂神器。不然,我族就算拥有,也护不下来。
他继续笑:“你既然用完了,也还给老夫吧。”他勾勾手指,大山图从我的衣兜里飞了出来,朝他飞去。而大山图到他手中,范旧的皮囊褪去了,露出了它明晃晃的外边,上面的金光还镂空镌刻着“九域图”三个字。
“九鱼仙医也是你。”我见他将这些道具都收入袖囊中,想起了路上的种种。
“你不妨猜猜,还有谁?”和我话家常的他顺势整理着自己的衣袖。
一路上,像九鱼仙医这般不见踪影的神人还有?我突然想起了:“神算子。”
他保持着月牙弯的眉眼,脱口而出:“青灵珠我已还给你。还望你莫要再推却。好的坏的,对的错的,生的死的,天的地的,都是你来时路上的历练。我九鱼能做的,已然尽力。”
“你,一个天界的神仙,为什么助力我族,为什么一步步助我找到七彩神魂?”对于九鱼的种种行为,我真的无法理解。毕竟,我族和他,应该没有渊源。没有渊源,他还倾力相助,那其中必然有更深的理由,我必须要弄清楚。
他摸摸胡须,笑起来双眼眯成了缝:“有些机缘,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他说的是我脑海里多出来的记忆?可是,我总觉得有些画面是我,又不是我。尤其是从裂缝里刺啦冒出来的烈火,不怕天地,烧了个通红。赤红的火舌如毒蛇的信子,烧毁了顽石青草,烧毁了清溪绿树,烧毁了屋宇琼楼,还烧毁了精怪人兽。我想,它想烧毁的还不止这些。
烈火过境,带起浓郁的黑烟滚滚向上卷,亮明的日月之光也冲不散它的滚滚黑烟。这些黑烟卷走了白云,卷走了蓝天,卷来了天界的乌压一片。。。。。。
记忆碎片让我模棱两可,但我仿佛还能嗅到当时烈火灼烧万物的刺鼻味道。那是不可计数的生灵用血肉和灵魂铸成的灾难。可是,我敢肯定,我这百年未到的短暂生命里,从未有过烈火焚烧大地的经历。那这份独特的记忆是谁的?
见我在沉思,他慢悠悠开口:“恭喜你,小蛮,你已有了神力傍身,又何惧天地二界。可你的神力才慢慢归位,运用不当,会引起反噬。”
“你都说是神力了,你就不怕我杀上天界,屠了你们,再自立为王?”既然他说我神力威然,我就威给他看。出了大山,感觉天界的浑水可黑了,我要是能把他们搅和清了,也未尝不好。
他哈哈大笑:“小蛮,你的底色一直都很好。所以,我才希望借你之力。”
他终于讲到重点了,我立马竖起耳朵,几道惊雷却划破了这场静谧的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