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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似有又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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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少爷这会儿又突然静默了,低着头,看着碗里的鱼肉,突然来了句:“以前大哥还不是家主的时候,我过生辰,他亲自弄过一次仔姜鱼,那味道,我记了一辈子。”
“也许以前的大哥是大哥,但现在这个家主不一定是你的大哥。”我大胆一猜,他们或许不是姜和鱼,而是水和汤。
闻言,五少爷居然淌了清泪,快赶上珍珠大小的泪珠子就这么滚入了碗中,吓得我赶紧向叶蝴蝶求助。
她也知道了七七八八,给了五少爷淌泪的时间,瞧他肯抬眸了,才开了口:“你想好了吗?”
五少爷噙着泪、红了眼,说话声也跟着绵软了些:“你们希望我怎么配合?”
“明日是他的寿宴,可以安排我们进去吗?”叶蝴蝶从青青疾如闪电的筷子下挑了块鱼肉给我,我欣然接受。
五少爷用帕子擦了擦泪渍,眼眸清亮多了,语调也跟着亮了起来:“正好二哥把献珠任务交给了我,我可以安排你们入院献珠。”
“我呢我呢?”青青嘴上说着,手里的筷子也不停。
我夹了一大块鱼肚子放进他碗里,并嘱托着:“你就安安心心在这里吃了睡睡了吃。”
他哼了我一声,不情不愿将鱼肉往嘴里塞:“我又不是小猪。”他的小模样把我逗乐了。
为了明日好混进队伍里,我和叶蝴蝶被五少爷的仆人直接领到了下人的院子,提前就位。管事的一看,我们俩是被亲自领进来,还特意交代了明日的分工,自是知晓我俩身份不低,不敢怠慢,便安排了一间俩通铺给我们。
送走了管事,我和叶蝴蝶相视一看,便知道对方此刻未有睡意,只有更多的好奇。我一抬眼,便是开口:“今晚要去探一探吗?”
她便从袖中抖出一只叶子蝴蝶。只是这只刚出来,在她手心里一翻滚,银边开始淡去,只剩几缕不经细看的经络。
我抬起眉眼看看它的主人,她的主人轻轻一抬手,这只似有又无的小东西就悄悄地飞出窗棂,隐入黑夜里,开始了它的任务。
我凑过来,透过窗棂的细缝,看到了今夜的星空,有几只不想睡的星星正眨着眼,也偷瞧着我们:“天界的事,你又记起多少?”陆陆续续,她的记忆在慢慢恢复中。
叶蝴蝶将窗棂彻底推开,漏进的星星更多了:“记起了一些殿宇的模样,金碧辉煌、大同小异,是哪位神仙的就记不清了。”
“听说天界的空气都是香的,吸上一口,增益一年。”我抬头望向那骐骥的地方,真是个美好的圣地。要是我一出生就趴在天界的仙石上,那该多好呀。我什么事也不用做,就吸气呼气,吸气呼气,便能得道成仙。
“夸大其词的道听途说。”叶蝴蝶直接将我的期许打碎,“不过是有些仙家的喜好罢了,会在自家宅子里添些香粉,闻着闻着便觉得香气四溢。但久而久之,会有鼻塞之状。”
这经不起考古的现实敲了我一棒,也让我忍俊不禁,歪着头看向她:“哪个神仙这么爱香喷喷?莫不是个仙女或仙姑。”
“九鱼。”她脱口而出,“他开了个头,大家便纷纷相仿,还引起了斗香。那个时间的天界,空气的确都是香的。”
我还想再追问一些,她已将将手抬了起来,一个影像界面便出现了:“这次,我加了咒,以免它被发现。但看这些精细的经文,这个大哥的确不容小觑。”
我朝她的掌心看去,界面里很显然是主家宅院,要问为什么,就凭那一棵棵高耸的虬枝。叶子蝴蝶没能进得去,是因为在这个宅院外面依旧有一层紫色的罩子,但上面的经文和整个宅子的螟蛉紫罩又有些不一样。
我眯起眼睛再细瞧细瞧,发现在紫罩之上,还缠绕着一缕缕似有又无的绿丝,就像绿色的藤蔓,一直往上生展:“除了螟蛉紫罩,还有?”
“好多樟树。”
叶蝴蝶的感慨把我的灵光炸醒了:“是樟树。”我拉着她的手腕急切地笃定:“樟树的精魂,给螟蛉紫罩加持。”
她反过来问我:“加持何用?”
我在脑子里急转:“樟树,樟树,上百年的樟树。”界面里,茂密的樟树叶层层叠叠,感觉都要把天都遮住了,让我想起了大雪山下的桂树遮天闭月。可当我想脱口而出“遮天”这个两字时,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我冷静自己,静默闭上嘴,将目光继续转向界面,叶子蝴蝶继续尽职尽责地绕着这所主宅院探寻。上百年的樟树早已越过房檐,直往上茂,那股劲,让我突然想起了一个词,不禁脱口而出:“与天同寿。”说完,我看向一旁。
叶蝴蝶微微翘起嘴角,算是给予我肯定:“樟树,在人界可活上千年,是一种长寿树。”
“所以他才会种上九百九十九棵,再把上百年的樟树移到自己的宅院里。他是在用樟树的精魂助养自己宅院里的螟蛉紫罩。”这个躲在宅院里的他,可真是胆小但精,我冷哼一声。
叶蝴蝶将手一收,界面消失了。她转身看着我:“他想助养的应该不止螟蛉紫罩。”
我用后槽牙想了想,再蹦出一个想法:“他在养自己。”见她点点头,我却睁大了眼睛,虽对了但还是有些不解:“他想与天同寿?他到底是人还是仙?”是人,怎么会知道并拥有这么多仙家之物;是仙,本就有着与天同寿的资格?在这模棱两可间,我选择了中间,虽觉得有些诧异但还是斗胆一问:“他非人非仙,半人半仙?”
“他到底是何物,明日见了才能分晓。”叶蝴蝶将手一伸,没一会儿,似有又无的叶子蝴蝶回到了它的掌心,得了摸摸后,又翩然飞进了她的袖子里。她将窗棂关上:“你今儿也累了,先休息一会儿。”
我点点头,俩人躺在自己的铺上。我闭着眼,想着螟蛉紫罩、樟树环绕,也不知明日会遇到个什么样的妖魔鬼怪。
突然,一个声音敲响了我的梦。我在梦里睁开了眼,一个白须老头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四周白气腾腾。他见我,捻须而笑。我瞅他,拉起了警惕。
“你知不知道,乱闯被人梦境是很不礼貌的。”我先发制人。
他停下了捻须,手一伸,笑出了声:“你不如看看,这是谁的梦境。”
周围除了坠地的白气还是白气,四周方寸慢慢归无,简约里又夹了几分缥缈,再看向这块石头上的老翁,我弱弱一问:“你的?”他的笑声越发的大了。我没好气地往前走了三步,突然鼻子一抽抽,走不动了,看着他便质问:“是你的梦,那也是你把我拽进你的梦里。”
“来去皆是缘,谁入谁的梦又何妨。”他也不否认。
我就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好人,刚想再发怒,却看到他从怀中拿了根树枝出来,还特大方地递给我:“即是有缘,便以此物相赠。”
无事不登三宝殿,被强行登了还强加送礼。这等好事我是万万不敢受。第一个念头便是拔腿就跑,嘴里还溜了句:“你这怪老头,莫要欺我,我可是有跟班的。”可我用力迈脚,却跨不出半步,累得我虚汗都要出来了。认清梦境现实的我,不得不向他低头,转身依旧十分警惕地看向他:“你到底是谁?引我入梦究竟为何?”
他伸出的手没有收回,而是继续递上,嘴里的胡说八道依旧不停:“不过是偶然遇之,发现你与我十分投缘,便想留个纪念。”
我看向这根树枝,青干赤叶,一看就不是寻常物,是福是祸,实难断定,干脆双手一抱,就是不接,看他如何。
他见我如此倔犟,也不好硬塞,只能婉转相告。
猛地,我被他从他的梦里踢了出来,屁股还隐隐作痛,但手中已经握住了这根树枝。脑袋怎么回忆都想不起他最后给我说了什么,我居然接了过来。断片的我瞧不出个所以然,先将此物收入囊中,然后一个翻身,看到对面的叶蝴蝶,呼吸平顺。
她高高的鼻梁上似有又无。我猛地一撑眼,的确看到有一只似有又无的叶子蝴蝶停在她的鼻翼上,而她,毫无察觉。紧紧着,这只胆大妄为的叶子蝴蝶轻颤了下翅膀,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我盯着她,久久未能闭眼。
而她,也在我的久盯之下,睁开了睡眼朦胧的眼睛,侧身看向我,软糯的语调是刚睡醒的她:“小蛮,怎么了?”
“你,梦见了什么?”我刚问完,她便瞥下了一剪直视我的眉眼。
我继续盯着她,默默地等待,等到了她干净的耳廓爬上了红温,净白的脸颊晕染上了红霞,等到了她淡淡的一句:“被一池春水扰了心神。”
我哦了一声,心道:这老头有点本事,连小蝴蝶都避开了。
正琢磨着要不要把我的所见所得告诉她,门外便亮起了灯,一阵窸窸窣窣。管事的来敲门,小声唤我们:“二位可起身,我们得在吉时前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