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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剑指旧仰血问大道 那便让这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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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洗。
除宫胥外,无人知道他听到了什么,祝昭又为何说出这样的话语。
但从祝昭的言辞和口气来听......
后山一时寂静无声。
祝昭还在步步向前走去。手中“明玉”被她抛起来旋转又稳稳接回,剑柄上的那粒红玉在夜空中划出熠熠弧光。
弧光清利又明亮地绕着祝昭周身,伴着衣袖翻飞,她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高台之上,弯腰附身到宫胥面前,再次开口:
“我敬爱的师父,你是不是该摘取血棠花,令我这叛派弟子涂抹眼眸了?”
她直直地盯着宫胥那双惊愕与痛楚交杂的浑浊眼眸,眼里读不出半分情绪。
宫胥仍在怔愣地看着面前的徒弟。
其实他早已从祝昭这几日的行事中隐隐有了猜想,但真走到此步,他还是不敢置信。
身侧两位长老却早已抽出剑,交错横向祝昭颈间。
血色从白皙的脖颈上渗出,祝昭却不避不闪,只是再次开口:
“错过了命令我,我便要反过来带着血棠花下亡魂的意志来造反了。”
两把长剑递出那刻,祝昭向后弯身,避过那两道锋芒,而后左手撑地翻身跃起。
右侧长老挥剑横斩,她仰身从剑下掠过,手中长剑出鞘,直逼对方手腕。长老撤步,她已突至宫胥面前。
左侧长老刺其后心,祝昭头也不回,反手用剑格开。剑身相接发出清越嗡鸣,在夜空里几乎晃出银光。她借力收剑回手,复又向前递出,剑尖直指宫胥咽喉。
宫胥终于抬手,手指夹住剑锋。祝昭面色不改,注入内力于剑刃之上。宫胥几十年的内力积淀逼得她寸步难进,她额间渗出细汗,眼却不舍得眨半下,直直盯着面前之人的双眸。
两人僵持片刻,祝昭突然撤力旋身,避开背后袭来的另一剑。
衣袖被划破,她毫不在意,目光始终追随着宫胥的眼。
她在等宫胥开口问她。
剑锋离宫胥咽喉只剩半寸。
祝昭手腕发力,剑尖却再难前进分毫——宫胥二指稳稳挡住剑身,她的浑身力道无处安放。她不再留恋,立即撤剑旋身,长剑在空中划出半弧,恰好架住从背后袭来的双剑。
三柄剑绞在一起。祝昭借势下压,左脚踹向左侧长老膝弯。对方吃痛后退的瞬间,她抽剑回撤,剑鞘顺势击中右侧长老手腕。
当啷一声,一柄剑落地。
另一把剑趁此刺向她的肩颈。风声把剑鸣送到祝昭耳里,她头也未回,反手一剑格开。
“铮——!”
清越的嗡鸣在高台间荡开,几朵方才卷着祝昭停下的枯花应声而化成齑粉。她仿佛仍站在竹稍,借着这股力道回身,剑走轻灵,复又向前递出。
宫胥终于问了:
“为何?”
——他侧身避开,并未拔剑,只是用剑鞘把她手上的剑震开。
祝昭不闪不避,任由他扣住手腕,左手却决绝拍向他胸口。宫胥被迫松手去挡,两人各退两步。
“掌门大人,您难道不是心知肚明?”
“我不出这剑,才会让人感到奇怪吧?”
祝昭抬眼,眸色滚烫又冰冷,再次举剑。
剑指宫胥,也仿佛像是指向了这整个蜀门。
高台下所有看客惶惶不安,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高台上宫胥不愿去看她的眼,甚至连质问都没有力气开口。
又是几个长老或是座下弟子团团围了上来,横剑扫向祝昭孤身身影。
剑刃从四面八方密不透风地绞来,几柄冷铁在空中划成成百上千道银白亮光,映得她几乎看不清周身情形。她索性闭上双眼,只是握紧手上那把长剑。
一霎间,剑影仿佛化成竹影摇摇,在祝昭剑锋前柔若无骨。风声大盛,一片竹叶错乱交缠,她向此方递出一剑,铮然逼开一线缝隙,而后足尖倏地点地,从紧围的一圈剑影正中翩然跃身而起——
明月之下,祝昭的身形忽而变得极轻,似乎悬滞在半空之中,又在无数高举的剑刃之上冷冷垂眼,调整剑锋,复又重新跃下。
这剑仿若携带了风暴,千钧般横扫开了那些簇成一团的剑客们。剑气纵横,逼得众人踉跄倒退。
与此同时,她不顾周围踉跄倒退后又重举起刀剑的身影,扬声大喊:
“李蜉!你再不出手,风头都被我抢了。”
霎时,所有目光,无论是惊疑、愤怒还是担忧,都投向了贵客席上那从方才便笑意盈盈的亲王。
“轮到我了吗?得令!”
李蜉似乎早有准备,迎着众目睽睽缓缓起身,而后嫣然一笑,猛地张开双臂——
随着她双臂大展,后山山尖轮廓忽然显出无数道人形鬼影。那些鬼影本为漆黑之色,魂中却缠满了血棠花瓣。仔细看去,那花瓣还在隐隐蠕动,仿若噬血之虫般绞嗜着鬼影。
“掌门大人,是不是忘请这些‘弟子’回来观礼了?”
四座大哄,弟子们慌乱想要散开,却发现那些鬼影径直略过他们,直冲高台。还有几道鬼影于空中凝汇成一道虫形,飞至李蜉脚下,供他借势翻身站了上去,飞至高台之上的祝昭身边。
“掌门大人,我看这祭祖大典,最该感谢的,不应该是这些年来默默奉献的‘供品’吗?怎么祭文之上,独独漏了他们的名讳呢?”
李蜉居高临下,从容说道:“在下,蜀门叛派弟子李蜉。哦,同样也是历代死于血棠花下的亡魂共鸣之处,凝成的复仇之虫,本代‘蝣’的首领。”
她抬起手腕,那枚曾经出现在谢珩手中的血玉,此刻在月光下红得滴血,明艳得晃眼。一段银线上停着一只栩栩如生、展翅欲飞的蜉蝣血玉,昭告着它主人的真实身份。
“掌门大人,不是第一次听说过‘蝣’了吧?”
宫胥没有开口,只是死死盯着李蜉手上那块血玉。
李蜉见状,笑道:“眼熟吗?是觉得自己曾经最喜爱的师妹,上任三长老也曾佩戴过吗?当她因为成了‘蝣’而死于你们师父手下时,你不就知道了吗?”
她腕上那曾经出现于谢珩手中的血玉此刻明得晃眼。那玉正是一只蜉蝣的形状,昭告着它主人的真实身份!
高台之下,众弟子一片大哗。他们倒吸一口凉气,不敢再听这些宗门秘辛。已有人想要抽身离开,可又被高台之上打破死寂的那道声音所勾留。
“妖孽!我蜀门弟子,竟然与妖孽为伍?”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蜀门的大长老——厉声喝道,手中长剑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指向李蜉脚下那由怨魂与血棠花纠缠而成的诡异虫形。
大长老面色铁青,目光剐过笑吟吟的李蜉,声音阴冷狠厉:
“尔等在胡乱言语什么?今日若让此寮猖狂,我派数百年清誉必将毁于一旦!”
“你装什么?”
李蜉冷声嗤笑。
只有少数人面色晦暗不明,更多的人面上则是不解。他们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手中的剑,此刻竟有些微微颤抖。
所有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宫胥身上。
他瘦削的面容上读不清所有思绪。此时此刻,他不见半分那个暴躁孩子气的师父身影。他先望向鬼影之上面色冷傲的李蜉,又转眼看向祝昭。
祝昭的剑尖仍稳稳地指向他,那双曾被他寄予厚望的眸子里,此刻只有冰冷的燃烧。
宫胥嘴唇翕动,却终未说些什么,只是轻轻动了一下手指。
他只是向前踏出一步,枯瘦的手掌抬起,灵力缓缓汇聚于他的掌中,光芒大盛,后又被他猛地收紧按下。
一股磅礴如海的内力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仿若足以推平一切的惊涛巨浪。向高台逼近的鬼影皆是一颤,而后向四处振飞。
“够了。”
宫胥开口道。
他的目光终于彻底对上了祝昭。
“小昭......”
他再次开口叫了这个昵称,用着祝昭再也不愿听懂的苦楚语气,“师父不愿恨你。但你可知,你此身此剑得于蜀门。你剑指于我,便是指着整个你曾所信仰的剑道!”
祝昭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剑道?”
她重复着这两个字,滚烫的讽刺几乎要从眼中溢出,“用门下弟子的魂魄铺就的‘剑道’吗?师父,到了此刻,你还要用这冠冕堂皇的词来粉饰太平?”
大长老厉声高喝:“休得胡口妄言!掌门是惜才爱徒,不忍对你动手。你却得寸进尺,步步紧逼,妄图欺师灭祖!你的侠义、剑道都学在了哪里?”
祝昭却置之不理,只是手腕微震,长剑发出一声清吟,剑尖再次迫近宫胥半寸。
“你们口中要的这些侠义,最终都落向何处了?”
“什么狗屁剑道?我祝昭,要走的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属于自己的道!”
宫胥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看着祝昭,看着这个他亲手抚养长大、倾囊相授的徒弟,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为无数冤魂讨要公道的烈焰。
夜已太深,山风冷切。月光映照下,掌门与长老们的脸色,苍白却又强撑着强硬。
不知何人在大喊:
“李蜉!你为了一己私欲,连师门都不放过吗?大齐的未来,早晚断送在你的手上!”
祝昭想说什么,却被李蜉慵懒带笑的声音打断。
“既然各位不见棺材不落泪,事已至此,仍是嘴硬不肯承认。”
李蜉居高临下,脚下怨魂凝聚的虫影翻腾:
“那便让这些年用弟子们的血肉魂魄浇灌的血棠花,回来亲口讲述吧!”
建议大家先囤囤,等我更完第二卷后再看

因为大概率会反复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