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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时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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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在此修炼邪术!”
崖壁站着不舒服,因着先前突然出现的妖原,云七此刻的灵力恢复了大半,气息又平稳下来,便用灵力在半空现搭了个平台,将那些妖扔了上去。
她将周围的小妖绑了个七七八八,抱着剑依靠在一旁。
从前她与夏木兮来到此地时,这里的妖族也是很多,但虽残暴不服管教,气力却是纯的,甚至因是天生地养,在修行上相较外地也是简单容易不少,故而她一路走来,还救过不少小妖。
如今——她向那妖群看去,有几个熟悉的身影,在对上她目光的瞬间转过头去,显然是带着些心虚。
“时殷,你来说吧,为何?”见无妖答她的话,她便开口挑了个。
那小妖躲的最快,显然是没想到面前这人还真能记住他的名字。
被叫的是个鹰妖,在这里面的修为算是比较靠前,云七点名叫他,其实也有原因,先前她探过去,这厮显然已经化形,却缩小了身子混在其中,装着柔弱,倒显得更为可疑了。
时殷张了两下嘴,但没能发出什么声音来。
一旁,被单独捆绑起来的豹妖眸中暗光闪过,云七似有察觉,轻功一用,便到了那豹子面前,豹子反应的更快一些,他飞快将脸扭到一旁,按下眼中的光。
鹰嘴里仅有长啸将出未出,身后,又是一道惊雷劈下。
这次劈的准,没再落于雪顶或者崖壁之上,蓖麻妖生生受了那道雷全部的力气,枝干弯的更低了,片片叶子枯萎落下,再这样下去……她还如何讨要一分药。
其实这些年里,云七已见过妖族行善,抑或是妖族行恶,所以早已没了最初那“所有妖族都是受害者”这种天真的想法,行事便是更为利落果断,而她现今所求之事,也不过是尽量多救些能救的,想些办法,能向那天道许愿。
起码不要让妖族处于劣势,能够去争一分生的能力。
她又看向那快要弯到地的身子,眉头微皱。
这化形需得七道天雷,虽是不多,但看蓖麻的这番样子,恐怕再来一道便支撑不住了,于是她暂且放下拷问这些小妖,兀自结了个印,印自崖边生出,将整株蓖麻包围在内。
时殷见云七被吸引去了注意,松下一口气来,然气未松及一半,他就听那人没有转身,却再次开了口。
声音淡淡,带着些伤感,沁入他的骨头,从那灵气化的半空台向上传,好似空气都雾蒙蒙的。
“你选择这条路,可曾有上一日,后悔过吗。”
后悔吗?为什么会后悔!
云七的问话像是碰到了他的逆鳞,刹那间排山倒海的话几乎都涌到了嗓子眼。
那些人将他困在此地,他永远都出不去,连修习到哪一步,说什么话,都必须按照那些人的安排!
还不如从了呢,反正走了这条路,他们虽是常常挨饿,但大多因着混混噩噩,总是记不住多少东西的,日子就已经过去许久许久了。
日子过的快了,痛苦,亦或者欢乐就都记得不太多了。
所以,他也没想到,自己还能记得住云七。
记得住,曾经在这方险地住了半个多月的三人,甚至于……眼前的这个人,身量高了不少,眉眼间化去稚嫩,还扮作男相,他却依旧在看见她的第一瞬间,就认出了她是谁。
初次见到她时,他身上受了极重的伤,那伤,是因为他一次又一次的想从这青峦山中逃出去。
彼时他灵智尚开,懵懵懂懂,不知晓为何远离山那边的天像是假的一样,他飞过去时总会被撞的生疼,然后跌落下来,又是磕的遍体鳞伤。
“你这都是第几次了,再受伤我们可不救你了,知不知道给你上的那些药有多难弄。”
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现在的一切了对吧,其实他应该早些放弃挣扎的,早上一些,或许就不会遇见云七,遇见他们。
他日日被毒侵蚀,几近费掉的灵相,带着最后一丝倔强,保护住了那片记忆,他是如此,剩余的那些被三人救过的妖又何尝不是呢?
而如今被藏在他们记忆深处,不愿忘记的人,问了他们一句:后悔吗?
天天都在后悔,日日都在后悔可以吗!
可他们有机会去后悔吗?可他们后悔有用吗?
若真说后悔,可能就是后悔出生在这个地方吧,这个,最适合妖族生存的地方。
时殷呜咽一声,这话倒是能说出口,反倒更显得他可怜。
算了,就这样吧,最后能够再见上她一面,也不算白活,就让自己这浑浑噩噩的一生就此结束吧。
他凝聚妖力,等着‘火’来引燃,然而有道声音比‘火’先一步到达。
“等下!”
云七突然想到一间事情,准备发指令的豹子被她这一声给唬住,还真就停了一瞬,但他立刻就反应过来,俯下身去,一声底吼瞬间以他为中心向外传去。
“我让你停下,你是没听到吗?”云七声音不大,但带着怒气,显然是已将发觉不对了,妖族气息纯净,靠着自己是永远无法修邪术入邪道,除非是有人或着……其他什么东西引着!
她反应极快,分出些灵气来快速护住所有妖的心脉,那豹子的声音传到结界之上瞬间化为雾气向上缠绕,
前面是快速,后面却颇有些不急不慢,她再次招来剑,等了半晌,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传来,豹妖睁开眼,却见剑尖紧贴瞳孔,再进一步,或者只需简简单单加上一点剑气,便能将他刺个对穿。
又是一道惊雷。
那雷落在云七结的印上,顿时火花四溅,但云七指着他的剑分毫未动,而那雷响了一阵没什么作用,便向地下流去,化为一道能量进了蓖麻妖体内。
有了一点灵气滋养,那妖总归是看着好上些了。
周围因着雷光照得极亮,但众妖们感觉更冷了,时殷的伤感停在一半,猛地打了个寒战。
“不要让我再问第二遍,”蓖麻渡劫,仅剩四道雷,渡完劫她还得赶回去给那小孩治病,“我的耐心有限。”
说实话,这里的事情多少有些棘手,她现在都有些怀疑,当初夏木兮领着她和陈玦来到此地,究竟是单纯为了带他们熟悉药草,还是发现了此处异状,特地来此探查一番。
不过,看现在这个样子,难道当初师傅什么都没发现吗?
不可能,她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夏木兮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才,她都能发现的端倪,师傅不可能没有发现,那为何,这里过了许多年,还是这般样子?
除非,这里藏着的东西关系重大,一旦揭开,极难处理,甚至是无法处理!
她又想起了从前的闻川案,如果是和那个案子类似呢?没有荼姜和落木生的帮忙,夏木兮敢直接说出来吗?
也不对,闻川案没有那俩人的帮忙时,师傅已经将其处理了大概,那就是说明,这里比那闻川案要棘手的多。
可究竟会是什么,如今时间……下一个比较重要的事情应该就是冥府的建立了,那这冥府究竟是如何突然便占据了南城,为何这从来没有过鬼族的地方突然多出那么多小鬼,又是如何建立了这座假的奈何桥,汇聚出那极善极纯净的忘川河。
一个想法在她脑海中浮现,只是她又些许不确定,还需要再验证一番。
“不是我们不想说,是我们说不了。”僵持没有持续多久,一个兔妖开了口,时殷向那边看去,说话的那个妖她认识,但显然是个没和云七碰过面的。
在他的记忆之中,那兔妖貌似惯会讨好主人,因此也得了不少好处。
“能说多少说多少,比如,你今天干了什么,昨天前天又干了什么,”云七将剑收了回来,在手中懒懒的转了几个圈。
众妖面面相觑。
“放心,我不会对你们做什么,你们一个个说,待我身后这蓖麻渡劫结束,我拿到我想要的,便放你们离去。”
云七早发觉众妖对她的提问无法开口,其实也不难猜,又是只张嘴不出声,又是准备集体自杀的,想来他们背后的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太多。
不过终归不是一句话不让说,随意听听,顺着蛛丝马迹找,说不定能够找到些线索。
云七所猜夏木兮对此地的了解,方向是对的,但想的却多了些。
夏木兮确实是发觉此地有上些问题,但他没有将此事闹大,不是因为怕事情无法收场,而是因他在探查时,以为此事仅是那妖族内部的事情,全然没有同冥界或者鬼族联系到一起。
其实也不怪他,这东西他未曾见过,又怎么会向那方面想呢。
当时他刚从灵秀仙尊那里回来,知晓自己的身世,带着陈玦路过青峦山,又恰逢父母双亡,而自己无法复仇,心内一时郁气堵塞,便想着在此处停留上片刻。
或许看看景色心情会好些呢,他是这样想的,然后他便看见一只鸟从眼前飞过,过了那最后的一抹绿色,径直向外飞去。
只是没飞多远,便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啪嗒一下掉落在地上。
跟在后面又是飞过几只,却只只飞出去,唯独那只,或许自己也是疑惑,她撞了那看不见的墙,好多好多遍。
夏木兮虽不是修行之人,但多少有些灵气伴身,是以,他能分辨出来,那个倒在地上的,是妖族,飞出去的,是普普通通的灵物。
只是那次他念着朝堂中人,没有在青莱山停留太久。
回去后想起,又觉诧异,这才有了那采药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