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染槐梨边》春离疫

27、魔气

　　“哦对了，接下来的这一条才是我最喜欢的。”

　　“妖丹，与人类修炼所成金丹不同，金丹杂质多，但妖丹多是至纯至善之物，且人修行于大小周天，金丹被伤多可再次修炼，因而对其他人来说也没有多大的用处，妖修行却只在妖丹之内。”

　　长公主顿了一下，看起来像是想要给故事增加一点悬念，但夏木兮早已经看过了一遍，他知道那后面写的是什么。

　　“故人可借妖丹修行，日进千里。”

　　一个妖丹，一个生命，虽是说妖丹没有多少杂质，但几千年修行的妖物，其妖丹带来的灵力仅有十分之一，多半还是会消散于虚无，而最大的利用方法，便是说服妖族主动献祭，如此，整个妖族身上的血液，骨骼，妖丹便能一齐化作妖原被人吸收，那可是实打实全部的修行。

　　“只可惜，妖原的获取需是妖族真心实意，且没有太多时间保存，若不及时吸收，用不了多久妖原就会消散在外界。”

　　“要是前皇帝还在就好了，连同他那个可爱的小皇后一起，得多少修为啊，可能仅是吸收了他们两个的，我就能够飞升成仙了呢。”

　　听着长公主一个个字的念，又听了她最后说的话，夏木兮突然冒了一身冷汗，一个恐怖的想法从他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这仙界突然往人间通了天梯，说是人族飞升之地，但又给人族真正的领导者长公主递来了这样的一份竹简，其真实的想法，不会就是让人族依靠屠杀妖族去修炼吧。

　　原先无飞升之地还好，如今这般，恐怕人间马上就会生灵涂炭。

　　思绪是乱成一片的，长公主突然让剩下的那个嬷嬷也出去了，临走时带上门，房间里一时就剩他们两个人。

　　“还请夏谋士施个阵法，我学艺不精，恐出岔子。”

　　什么意思？虽是疑惑，但夏木兮还是照做了，他半空截了缕风，指尖停滞，是不见血的清心阵，混了他自己的想法，一般人解不开，从外头看，也有些障眼法。

　　“好了，”长公主活动了一下装的累了的手指，活动两下，拿出来另一个竹简。

　　这个竹简总算是中规中矩用的墨。

　　“这是昨天半夜送来的，没有被任何人看到，不知是哪个仙人，他让我不要同任何人说这件事，但我觉得兹事体大，还是要同你商量一番。”

　　夏木兮粗略的扫过一眼，没有弄清面前这人的态度，却也无妨，总归是从来没有弄清过她的态度，她的回答中规中矩，不带讨好。

　　那竹简是邀请长公主去仙界。

　　“我建议还是不要去。”

　　“但我觉得我还是需要去一趟的，”长公主走到一旁的梳妆台，摘下来头顶上繁杂的装饰，却没有仔细卸妆，只是用手背轻轻地划过嘴唇，去了那鲜艳的唇色。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总算是知道先前的那个违和感是从何处来的了，这长公主，竟然是名男子，他弯下腰去将梳妆台从中间打开，一个巨大的窟窿，下面灯火通明，很明显能看到下面有什么，是头巨大的狼，狼身在地底下，那么大的洞，竟然只能露出她的头。

　　“仙界给我那竹妖做成的竹简，你以为是在诱惑我吗？”

　　“我怎么说也算是你的兄弟，你不信任我，难道还不信任你自己吗？我本就不会去伤害任何一只妖……更何况我本身就深爱着一只妖，但仙界的人难道不知道吗？”

　　“他们不过就是想要借我的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种竹简应该马上就会传遍整个人族，然后，我将是那个替罪羊。”

　　“所以，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我可以只身前往仙界，获取其信任。”

　　“皇帝现在也是大了些，越来越骄纵，待在他身边我总觉心烦，这里我早就待不惯了。”

　　“可是。”

　　“饭饭她快要化形，接下来可能还需要你多照顾一下了，仙界这次冲的就是妖族，我不能再随身带着她了。”

　　夏木兮，赵胤，陈玦。

　　私塾的一个角落里，趁着下课，云七拿出纸笔来梳理现在的思路，夏木兮是陈玦的师傅，在之前的通天塔内，陈玫曾经说过，他的师傅是被冥族抢夺而去，被迫为他们做活，直至精力憔悴，最终丧命，可在赵胤中的记忆里面，夏木兮明明是被他害死了的，那个时候，冥族出现了吗？线索完完全全对不上。

　　而且过了好些年了，她与陈玦也算得上是以兄妹相称，他一开始只是暂住，不知为何这一住便是七年，相处下来只觉得他人还算不错，那他在通天塔里的所作所为，难道就真的只是为了他的师傅报仇？

　　她摇了摇头，正想再静下心来想些办法，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吆喝：“朝堂上面发下来的东西，没法修练的有救了！”

　　屋内的人一窝蜂涌了出去，朝堂上又出了什么东西？她叹了口气，现在对夏木兮的了解，大多都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了，家里也没什么用人，她离开数日，师傅都没发现。

　　私塾位于南城最东面的一个沿海村庄，村庄很大，因着靠海，村民大多也只是依靠渔船生活，又因为靠海，海里的妖族修炼成了人大多也会留在这村庄里，不会再去别处，渔民生活苦，没有多少能够靠的住，算下来的话，这村庄里头妖族比人族还要多上许多。

　　这个私塾不是海村建的，海村不重视教育，顶多有些顽皮的喜欢打闹，还能学些武术，武的还行，文的几乎是走不通，但偏偏那些个商贾向外通些货物的时候还必须经过个村子，几次沟通下来，实在是受不住那些什么话都听不懂的村民，一气之下建了这个私塾。

　　因着几个商贾都是财大气粗，又正在气头上，请来的些教书先生倒还真有上些真材实料，虽才建立几年，竟也是一跃称了全朝最出名的教书之地，也怪不得赵老爷子当初会将赵胤送到这个地方。

　　正想着，云七跟着众人一起到了方才说话人的面前。

　　紧接着，暴动发生，快得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人手上拿的东西究竟写了些什么字，几个海妖就倒在了地上。

　　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村民像是卸下了伪装，举起还拎在手里的鱼叉就向着方才称兄道弟的妖头上刺了过去。

　　这些年被私塾包裹的文化泡影被毫不留情的撕碎，一个渔民啐了一声：“早说这鱼浑身上下都是宝，谁说不是呢，成了妖不还是？”

　　但这里的妖族到底要多上一些，妖有修行，人丧心病狂却空有一身蛮力，一时双方僵持不下，云七被挤在中间，正愁该怎么办，一只手从外头伸进来将她拽了出去。

　　那人反手往空中撒了些粉末，一边拽着云七向外走，一边往挡路的身上扎针，被扎的不管是妖还是人都倒在了一旁，只是混乱太大，一时还不会注意到这边。

　　“陈玦？”云七被拽的突然，半天才靠抓她的手认出来是谁：“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我还想问你呢，师傅前些日子不才说了最近仙界与人界连通，恐生变故，让我们没事不要出去吗？要不是我发现你不在家找到这来，还不知道要出多大的岔子。”

　　陈玦近日在太医院忙的几乎也是挪不开脚，今日怎么得空管起她的动向来了？联想方才的暴乱：“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师傅这几天也是没了消息，妖族和人族已经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为什么？”又是史料里没有记载的。

　　“朝廷里面向外发的信息，说是妖能助人修炼，给，”陈玦带她到了一片无人的空地，从腰间拿出了一张通告：“你先看看这个。”

　　陈玦在旁边接着说：“朝堂那边的事一直都是师傅惯着，但师傅是绝对不会让这种东西传出来的，所以我怕是他出了什么事。”

　　云七看着，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怪不得赵胤都快要进入人间了，这里的妖族还基本上和人族一样多，原来两族的纠纷就是从这次混乱开始的，只是没有想到，这种信息竟是从朝堂里出来的。

　　“陈玦，你在太医院，离皇宫近，有没有办法进去？”她将看完的通告递了回去，远远看着打成一片的人妖两族：“不管师傅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这皇宫我们都必须要走一趟了。”

　　“为何？”

　　“你医术学的比我好，但我灵力能探出来一些医术看不出来的东西，人族很不对劲，就人族和妖族和谐百年来看，哪怕知道了这个消息，真正能够狠下手来对妖族下手的也是极少数，但如今这副局面，人人都像是得了失心疯。”

　　“先前你拉我出来的时候我探了好些人的血脉，那里面夹杂了魔气。”

　　“你的意思是？”

　　“我们必须去皇宫，师傅近来忙，没怎么教我阵法，我的能力只能顾及到极小的一部分，师傅的阵法是最强的，我们要抓紧时间了，赶在这些魔气还没有酿成大错的时候，将其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