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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庄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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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我近日看过的一些病人,他们有不少从前从未发生过的症状,这是我随身记录的,是不是也与这件事情有关。”
刚起身准备走,陈玦想到什么,从衣兜里又拿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翻到靠后的几页,递给云七:“这种症状,治倒是能治好,只不过治好了之后那些人全都性情大变,问什么他们都知道,但还是怪。”
“高热,四肢僵硬,无意识蜷缩,”确实是比较常见的病,甚至都不需要去刻意医治,在室内多捂上几天,再将常见的玉米须磨成粉早晚服下,没多长时间就能好转。
怪就怪在,“咳血?你探过可否内脏受损,会不会是疫病?”云七皱眉。
“探过了,我自觉在把脉这一块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脉象平稳,甚至如果单从脉象来看的话,连生病的迹象都没有。”
“我是按照症状逐一治的病,常规的止血草服着,倒也是能止血,只是有个病是治好了,她家里却来找麻烦,说是人回去之后就是性情大变,原是个活泼性子,现在终日沉默寡言,倒是说什么能答什么,记忆都还在。”
“起初我还以为是有人故意找茬,无理取闹,没想到后来好多人家都出了这样的问题,”陈玦叹了口气,“我这些日子忙,也是因为这件事,起初以为是我医术不精,治病时遗漏了什么东西,但如今来看,恐怕也和这件事情有关。”
云七又翻看了两下本子,尽量将上面的症状都记下来,然后伸手递了回去:“这件事情开始的比我想象中的要早,我们得留条后路,难以确保我们会不会被魔气夺了理智。”
“这样吧,你先去找师傅,能找到最好了,我去师傅书房里翻看一下他的笔记,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先前师傅同我说了,他写的那些阵法都放在那里,以防万一,只不过没有手把手的教导,单凭那些笔记我不一定能够成功。”
“还有,皇宫恐怕比外面还要危险,如果不让进,你别硬闯,闵月殿后面有暗道,你从那里进去,一切以安全为主。”
上一世她只会用剑,那剑还是她随意从一个铁匠那里得来的,没像一般剑修般给剑取过名字,后来实力强了,但也有了感情,便炼作了本命法器,可惜剑断了,后来取出脊骨铸成新剑,还是用了先前的那副样子,符咒阵法啥的从来没碰过。
都是这辈子从头开始学的,但碍不住教她的人是个天才。
书房和夏木兮给外人的印象一样,十分整洁,前前后后十多层的书分门别类的放着,所以云七很轻松的找到了阵法的笔记,她抽出一本,厚重的纸张用草绳绑在一起,纸的颜色不同,看起来新旧不一,是不同时间写的,编到了一处。
笔记记得就没那么清楚了,东一堆西一堆的,看起来像是制作思路,还有些半截花在上面的图,正确错误全放到一块去了。
云七顿感头大,不是,这让叫人怎么看。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她把阵法的那几本抱到书桌旁,点上一旁的烛火,一页页的翻看。
另外一边,陈玦已经到了皇宫门口。
到门口时,门口大张,从里面端出一具裹着白布的尸体,尸体头上没裹严实,他认得出来,是前些日子刚巧找过他麻烦那家人。
陈玦没有法术,骑马而来,临近时,他翻身下马,拿出令牌:“太医院陈玦,求见长公主。”
“是陈太医啊,长公主这边吩咐过,近来事务繁忙,她劳神忧思想要歇息上一段时间,最是烦有人打扰,您还是别来惹她不快了,小心她一个不高兴,再给你降罚,先前那个扔出的尸体看过没有,就是气着长公主了。”
陈玦听这话,想起先前云七对他说的,偷溜进去确实是比硬闯要保险许多,而长公主现在还能下令,里面的情况自然是比想象中的要好上许多,他留意到先前几个妖族下人如今都换成了人族,面前这些人看着性情大概也不想像是入了魔的,心里大概是有了数。
他赔了个笑,从马脖子旁边拿下个饭盒,冲着方才讲话的公公说:“自是不敢叨扰长公主休息,只是师傅多日没了消息,我们家里的人也是担心,妹妹带来些吃食加我给送进去,恐他劳神于朝堂,没了身子,既然是不让进去,那便烦请公公帮忙带一下了。”
“哼,”那老公公从鼻尖里挤出声音:“算你识相,这吃的就先放在这里吧,稍后杂家给您带进去。”
陈玦掏出块碎银子塞进公公手里,“那在下谢过公公,就先行离去了。”
他再次翻身上马,骑着向西去,看起来到像是走了,那公公尽职尽责地看着人走远,冲那饭盒是冷哼一声:“着皇宫里头什么东西没有啊,还用得着你去送饭?说得跟会饿着你师傅似的,一股子妖精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沾染的,真真是熏死人了。”
公公吝啬地拿出一根手指掀开饭盒,里头到确确实实是饭,几个油汪汪的饼子:“小庆啊,你去把这东西处理一下,别让这东西污染着咱这的环境。”
“是。”
陈玦靠的是自己医术,看着这里确实是没有什么问题,但若来的是云七,怕是还没有靠近便能感受到滔天的魔气,这个皇宫顶上的天几乎都要被熏成了黑色。
他从那暗道走进去的时候就觉奇怪,只是当做今个儿天气不好,没有多想。
“你是来陪我玩的吗?”
冷不丁一个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他被吓得一激灵,转过头来正对上一双惨白的脸,是个女子,穿着一身白衣,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你是来陪我玩的吗?阿娘跟我说过,只要我进了宫,就会交到好多好多好朋友,你是我的好朋友吗?”
那女子斜歪着头,动作迟缓的向陈玦伸出手,那手小小的,像个婴儿的手,她嘴角向上扬起一个笑,像是没学会怎样笑的人在对着镜子学习笑容,一遍又一遍,抬起又放下。
鬼使神差的,陈玦握上了她的手,然后习惯性的摸了一把脉。
脉象浮浮沉沉,还好是个人,他松了口气,迅速掏出针来,依着脉象扎了进去。
“好朋友,”那女子还在念叨着,“你是在和我一起玩吗?好大的头,我只能看到它的头。”她歪了下头,或许是针起到了作用,忽然睡了过去。
不放心的,陈玦又是连施几针,试着脉象稍微平缓了些,将她平放在门口的石碑上,缓了口气。
闵月殿算是个冷宫,在皇宫里的位置是偏的不能再偏,住的是前前任皇帝的一个妃子,宫殿以那妃子的名字命名,只是不知为何现在一直没有被放出来,或许是人们都将她遗忘,
也不知道云七是怎么知道着里还有个暗道的。
陈玦按下疑惑,觉得现在还是先找到师傅更重要。
长公主殿内,这次没有用什么隔绝声音或气息的阵法。
一张长长的桌子,长公主位于首,长大了一些的皇帝坐于她右侧,左侧是夏木兮,剩余都是些陌生面孔,并非朝廷官员。
一个胡子留得很长的老头乐呵呵地站起来:“那就这么说好了,也不枉我们这些老头子辛辛苦苦地来人间走上这么一趟,唉,人间就是好啊,可惜你们以前也是不懂得享受,你看这山清水秀的,平摆着放在那里岂不是可惜了?”
“还得是你们的方法好,要让我们这些人族去想,想上几千年也想不到这些办法的,”
“哈哈哈,夏谋士谬赞,其实我们今天来,也并不全是为了妖族而来,”另一个老头子接了话,他向外一招手,“进来吧。”
外面竟还有人,夏木兮心中一凛,此人功力恐怕是极高,哪怕是面前的这些从仙界来的老头子,也无法在他的面前悄无声息,但那人竟然能够躲过他设下的监视符咒。
“说起来,这个人你们可能也认识,”那老头继续说道,脸上皱纹抿在一起,竟是一脸的福相,若是仔细看去,定会觉得这人眼熟,因为人人家里几乎都供奉着的财爷爷,就是说话的这位,香火供奉着,看着就是财大气粗。
但外面进来的这位,男子,个子略高,鼻梁也高,中庭稍微短上些,眼睛是经典的下三白,带着戾气,五官和在一起却又出奇的端正,总的来说,是有特色的好看。
这样的人,若是夏木兮见过,他定然不会忘记,但他对这个人没有任何的印象。
“看上去你们好像把这位老朋友给忘了。”财爷爷依旧乐呵呵,“那你再给众人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那人抬起眼来,看向夏木兮,下三白的眼睛果然阴气重,他听见那人开了口,声音沙哑难听:“你们好,我叫庄秽,禾岁秽。”
夏木兮睁大了眼,视线落到那人敷衍作礼的手上,又白又细又长,确实是他。
看来当初的换命之术终究还是成了,庄秽从头到脚,彻彻底底的换了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