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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反目成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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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乱成一团。
山匪们劫不到粮食,恼羞成怒,开始对村民下手,村民们也不怂,立刻应战。
周万禾摸黑滚到山匪马下,手起刀落,挑断马的脚筋。
马儿吃痛,昂头嘶叫,随后重重倒在地上,尘土扬起,不少人被呛出几声咳嗽。
马背上的人跑不了,被马带着摔下,更有甚者被马压到腿,“咔嚓”一声,抱腿原地哀叫。
周万禾如法炮制,连续挑断好几匹马儿的脚筋。
村民擒住几个山匪,士气大涨,冲劲儿更猛。
山匪见状,顿感不妙,抓紧撤离。
眼看时机差不多,周万禾立刻朝安盈春家跑去。
安家此刻也乱。
她家被山匪劫了一袋粮食,安父安母将儿子护在中间,唯恐他受到伤害,而安盈春只能自己找地方躲起来。
周围两家邻居也被劫了,人群乱哄哄挤成一团。
周万禾摸黑找到安盈春时,她正躲在门后面瑟瑟发抖。
借着微弱光亮,周万禾把她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看了一遍,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万幸万幸。
安盈春呼吸急促,心跳如鼓,却佯装淡定道:“我没事。”
他松了口气,问她:“走了?”
四目相对,她坚定地朝他点头。
下一瞬,周万禾拉起她腕子就跑。
光在他们身后散开。
一口气跑到山脚,安盈春跑不动了,晃晃手示意周万禾停下:“歇……歇会儿……”
周万禾回首,山匪刚出村子,能歇一小会儿,但他们上山才安全。
安盈春也知道他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歇过片刻,好歹缓了口气,催着周万禾快走。
她好怕山匪追上来。
上桥村的山不好走,不仅有坚硬石头,还有能割手的杂草。
安盈春不太有力气,大多时候是周万禾攥着她往前,或者下来托着她爬坡。
到半山腰位置,周万禾找到老地方——一个山洞,她拢了把枯草铺在地上,让安盈春坐得舒服些。
这便是他们想出来的法子。
利用山匪进村子抢劫,假装安盈春被山匪掳走,待到明日午后,他们二人再一起下山,就说是周万禾救了她。
但这在不知情人的眼里,先不说安盈春被山匪掳走后有没有被……便是与一个外男在野外共度一晚,大多数男的便不想要这门亲事,传出去也没人敢给她说媒。
除非,他邓富生不在乎。
安盈春刚缓好呼吸便问周万禾:“你记得带吃的吗?”
坐在洞口的周万禾拿出用干净帕子包好的饼,放在手心掂了掂:“只有两个饼,多了不好带。”
饿一顿饱一顿的日子不是没有过,两个饼也够了,安盈春想。
周万禾笑笑:“放心,不会饿着你的。”山里他熟,果腹一两顿还是轻而易举的。
“说什么呢。”安盈春偏过头嘟囔,看不见的黑暗里,脸上浮起两朵可疑红晕。
站在洞口能看到上桥村全貌,山匪已经完全撤走,村里开始善后。
里正忙得不可开交,一会儿清点人,一会儿记录物资损失情况。
擒住了几个山匪,也留下了几匹马,山匪自然是要扭送衙门的,但马儿……村里人不知道怎么办。
有人提议:反正这马也活不成了,不如大家分着吃。
大伙儿觉得可行,马肉虽不好做,但好歹是道荤菜,打打牙祭也好。
里正点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后生,让他们去处理马儿,点到周万禾时,喊了几声皆无人应,他心头一震:莫不是出事了?
有人出声:“不能吧?方才我看见周万禾挑断几匹马的脚筋,如此勇,不能出事吧?”
“就是,别乱猜测……”
话是这样说,但大家心里都没底。
忽然,安母像疯了一样跑过来,嘴里大喊:“我家那贱丫头不见了,救命啊……救命,来个人帮找找……”
里正拦住她,皱眉问:“什么贱丫头?你说清楚。”
安母一滞,只好改了称呼:“就是我家盈春,她不见了。”
此话一出,在场人多少有点慌了,担心自家女眷有没有被掳走。
里正看大家如此焦急,只好先让他们回去:“……马先别弄,都回家看看谁失踪了或不见了,皆来报我,若无事,再来处理马儿。”
人群“轰”的一下散开。
安母傻眼了:“哎,不是,我家贱……我家盈春怎么办……”
不管她怎么喊,都没人应声。
村里损失不算大,更万幸的是没人死,伤了十几个,还有几个被山匪拖拽到村外边,重伤昏迷,好在女眷都是安全的,只有几个受了皮外伤。
安母瘫坐在地上,哭天喊地:“咋滴就我家盈春不见,快帮我找找……”
眼看就要天亮,到时邓家来接人,他们交不出人可怎么办呀!
“什么?”张翠莲原本在看热闹,听闻安母哭嚎,她倏地冲出来,抓着安母的双肩不停摇晃,“你说盈春不见了?”
安母此刻也顾不上和张翠莲的恩怨,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反抓住她的手:“她房间没人,我哪儿都找不到她,怎么办啊?她是不是……”
她不敢再说下去,满脸惊恐地与张翠莲对视。
张翠莲打了个寒颤,结结巴巴道:“不会的……盈春那丫头福大命大,不会的……”
话说出来是安慰自己的,实则他们每个人都知道被山匪掳走意味着什么,但还是有好心的村民帮忙找一找:“去周边找找,万一盈春是躲起来了呢……”
“对,对。”似乎找到了一点希望,安母“腾”地一下站起来,“那丫头机灵,定是躲起来了,劳烦大伙儿帮找找,多谢了。”
平时说人家木讷、死脑筋,这会儿夸赞人机灵,真是一时一个样。
大伙儿虽不待见安母,但安盈春他们还是心疼的,一个乖巧能干的大闺女,实在不忍心看她被山匪糟蹋。
有人喊了声:“还有万禾,他也不见了,一起找吧。”
于是手头没事做的男女老少开始找人。
一夜无眠。
天色渐渐大亮,村里人已经把上桥村里里外外、来来回回搜寻了三四遍,连狗窝都掀开,愣是不见两人踪影。
正猜测俩人是不是遭遇不测,忽闻敲锣打鼓的声音。
安母和张翠莲对视,心道:完了。
这正是陈木香来了,身后跟着花轿仪仗队,礼乐响了一路,好不热闹。
她打头阵,手中帕子晃得欢快,嘴角几乎咧到耳朵根。
乍一看上桥村乱糟糟的,她心里一咯噔,脸色僵住,还晃着的手慢慢放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来。
里正熬了个大夜,疲累的不行,还是凑上前问:“你们是?”
陈木香挤出一个笑:“我们是邓员外家的,来接安盈春去成亲,请问她家在哪儿?”
里正皱眉打量仪仗队:抬轿的有四人,另有七八个在敲锣打鼓,都是面生的,不认识。
他问:“你说的邓员外是?”
陈木香忙应:“邓富生。”
“安盈春要嫁邓富生?”里正声音拔高了一个度。
陈木香点点头:“是呢,聘金已经给了,选了今天的好日子,一大早出发赶来的,哎呀,实在是两家距离太远,不好送亲,回头让亲家补上酒宴,宴请各位亲戚。”
里正欲言又止,最后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便让安母出来:“你们家的事,你们自个解决吧。”
只见安母衣衫凌乱,顶着个鸡窝头站在面前,身旁的张翠莲也没好到哪儿去,一脸憔悴,好似几天没合眼。
陈木香奔上前,佯装若无其事笑道:“怎么了这是?”
安母沉默不语,张翠莲也不出声,围观的村民更是连呼吸都放缓。
陈木香脸色一变,加重了语气:“不管你们发生了什么,今儿是邓员外迎娶盈春姨娘的好日子,你快把人交出来。”
“交不出来了。”安母挤出两滴泪,又哭又嚎,“昨儿山匪洗劫了我们村,盈春不见了。”
“什么?”仿佛被人照头狠狠敲了一棍,陈木香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还是张翠莲眼疾手快在后边撑住她。
“姐姐,老姐姐,你可悠着点……喘顺气了……”张翠莲一手揽着陈木香,一手给她顺气。
不知是被气的,还是慌张,陈木香一张脸红成猴屁股,哆哆嗦嗦指着安母:“五十两银子给你了,今儿接不走人,我看你怎么跟邓员外交代。”
提起银子,安母浑身带刺,眼泪也没了:“交代什么?我要怎么交代?我没了一个闺女谁向我交代?”
张翠莲也放开陈木香,退到安母身旁。
围观的村民有知道邓富生的,好心出言提醒:“邓富生家前段时间抬出去一个女的,我说李二娘,你怎么这么黑心,让自己女儿嫁这种人?”
“什么叫抬出去?”有人问。
人群里不知谁“啧”了一声:“活人都是走进去的,被抬的还能是什么人?”
此话一出,在场人皆变了脸色,虽没出声,但看向安母的眼神多了几分无语和厌恶。
安母浑身冒冷汗,这罪名她可不能担。
眼珠子转了一圈,她声音蓦地冷下来:“好你个陈木香,你家邓员外手头上有人命,居然还想让我闺女嫁过去?打量着我们老百姓无依无靠,出事了也好捂嘴是吧,你滚,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