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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酒楼闹事 ...

  •   孟管事想起她上次说的事,虽有惋惜,但也没说什么,他接过篮子,把里头每一个蛋都仔细看好,确保没有一个坏蛋。

      安盈春耐心等他看完,随后拨开鸡蛋,露出下面的东西:“您常照顾我家生意,真是十分感谢,这是自家做的柿饼,新鲜的,您赏脸尝尝。”

      “诶哟,这话说的可客气了。”孟管事又惊又喜,心中对安盈春好感更甚。

      大酒楼的管事,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柿饼于孟管事而言不过是不起眼的玩意儿,让人感动的是有人惦记他。

      布条掀开,一股香甜瞬间钻进鼻子,厚厚的糖霜裹着殷红的柿子肉,让人迫不及待想咬一口,孟管事看着更欢喜了。

      他微微颔首,笑道:“多谢安娘子想着,不过此时在忙,不好吃东西,等我空了再品尝。”

      安盈春抬了抬手:“您随意。”

      孟管事拿着柿饼看了又看,好一会儿才舍得包起来,他道:“安娘子且在此等候,我去给你取钱。”他身上有钱,但都是大钱,散钱还得去柜台取。

      孟管事进去,隔了好一会儿才出来,手上除了钱之外,还有一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他先把钱递给安盈春,见她收好,才把油纸递过去:“这是酒楼新来的蜜饯,叫樱桃煎。”

      樱桃倒是听过,但这樱桃煎还是头一回听说,既是大酒楼新来的,想必不便宜,安盈春一时不敢接。

      孟管事一定要她收下:“生意往来之间也有情谊,你来我往,方能持久,你送我礼,我回你礼,在正常不过了,安娘子权当人情往来。”

      他道理一套一套的,手上还追着送,安盈春是说也说不过,走也走不掉,无奈只好收下,朝他福了个礼:“那便多谢孟管事了。”

      孟管事这才满意,他嘴巴微张,一个“不”字刚出口,就被一道声音打断。

      “会元楼的管事在哪儿——”

      这声音不仅大,还含着不小火气,孟管事一听便知道出事了,来不及告别安盈春,他循着声音看去,脚也跟着动:“哟,周秀才来了,快请进……”

      这周秀才名叫周利划,四十来岁,年纪轻轻便考取了秀才,按理说前途一片坦荡,但他家产不薄,本就时常被人恭维,成秀才后讨好他的人更多了,心气越来越傲,渐渐的,荒废了学业。

      县里也曾对他寄予厚望,可十年八年过去了,周秀才还是“周秀才”,县里失望,但冲着他家的钱,对他还是毕恭毕敬。

      周利划也知道别人看他的眼神变了,为了维持面子,他要别人称呼他为“秀才”,时时刻刻给别人提醒这是他的地位。

      周利划是酒楼常客,县上各个酒楼他都去过,且每次去酒楼都会散一大笔钱,是以,酒楼看见他就像看见财神爷一样,恭敬的不得了。

      此时的周利划气势汹汹,身后跟着两个壮硕的家仆。

      孟管事心下一惊,面上却不显,他微弓着腰,端着笑要把人请进门。

      可谁知周利划大手一挥,指着孟管事的鼻子大声囔囔:“我说你们会元楼是不是不想做生意了?我吃了你家的饭菜居然闹肚子了,怎么,我周秀才是少你们钱了,还是得罪你们了,要给我下药……”

      下药!

      这可是“重罪”,孟管事头皮发麻,但周利划一张嘴“叭叭叭”地讲,丝毫不给人说话的机会,他不敢贸贸然打断,只好在一旁陪着笑,等人把话讲完。

      一盏茶功夫后,周利划终于口干舌燥,闭嘴了。

      孟管事立刻接话:“周秀才别气,我们酒楼做了二十几年生意,是断断不会做出这等自砸招牌的事。”

      周利划双眸一瞪,鼻孔一张一翕,显然被气得不轻:“你的意思是我说谎?”

      孟管事一个激灵,立刻说“不是这个意思”:“想必其中有误会,您先进去,我给您安排最好的包间,咱慢慢说。”

      “少给我来这套。”周利划的手几乎要戳到孟管事脸上,声音恶狠狠的,“我不进去,今日就要在这儿说。”

      这可是大门口,一闹,定会惹来不少看戏的人,影响酒楼生意,看样子,周利划是铁了心不走。

      孟管事好说歹说,可周利划就像被人点住定穴般一动不动,无法,孟管事只好叫伙计把疱人叫出来。

      后厨正是忙的时候,疱人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个人用,听闻有人来闹事,疱人出来时脸黑的犹如锅底。

      孟管事瞪了疱人一眼,佯装生气道:“赵生,周秀才说吃了你做的饭菜闹肚子,你说说怎么回事?”

      赵生便是疱子的姓名,此人三十出头,生的膀大腰圆,一看就是抡锅具的好手,可他是身形与胆量相反,胆子很小,且为人老实。

      听闻孟管事的话,赵生愣了愣,下一刻,他猛然上前一把抱住孟管事,不管不顾地闭眼嚎叫:“冤枉啊,实在是冤枉,我在会元楼干了七八年,怎么会做这种事?您要是冤枉我,我就一头扎进河里,溺死算了……”

      孟管事被他勒得脸色涨红,几乎要喘不上气,他闭了闭眼,手摸到赵生的腰,狠狠一拧。

      “啊——”杀猪般的嚎叫声响彻会元楼。

      “咳咳咳——”孟管事捂着胸膛,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赵生皮糙肉厚,没一会儿就熄了声,他捂着已经不疼的腰,两眼泪汪汪地看向孟管事:“孟管事,你掐我作甚?”

      再不掐你就得被勒死。

      孟管事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没说一定是你做的,你嚎什么?”

      赵生哆哆嗦嗦地道:“店里的菜是有一部分经我才买,但大多数都不是我买来的,怎么能怪我?再说,我虽然掌勺,但洗、切这些工序是由别的伙计在做,我只负责送菜下锅……”

      “行了行了。”孟管事被说烦了,让他闭嘴,自己则转身同周利划道,“周秀才,咱后厨每一道工序都有人盯,不可能下药害人。”

      毕竟酒楼有人吃出事,这对酒楼来说恍若灭顶之灾,怎么会有生意人断自己的路呢?

      周利划冷哼:“后厨是有人盯着,那嗦唤呢?他在外跑,可没人盯着,他中途下药也没人看见。”

      原本打算走的安盈春一听到“嗦唤”两字,立刻止住脚步,待在原地继续看。

      周万禾是在会元楼做嗦唤,不知是不是他?

      听到这里,孟管事已经头大了,周利划不会无缘无故闹事,难道真是会元楼的饭菜出了问题?

      思及此,孟管事十分的自信少了两分,他叫人把周万禾叫出来,同时让人去寻掌柜。

      被叫到的伙计顿了顿:“掌柜的出去了。”

      孟管事一巴掌拍在他脑门:“蠢货,找两个伙计出去找人,快把掌柜寻回。”

      伙计连声应是,捂着脑门跑开了。

      同赵生一般,周万禾在后厨忙活,被叫出来时一脸懵,他朝孟管事做了个揖:“孟管事,您叫我?”

      孟管事把周利划闹肚子的事和话说与他听。

      周万禾脑子空白了一瞬,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双眸乱转,视线却找不到焦点。

      茫然间,他看到了人群中的安盈春,她满脸着急,抬脚似乎要往这边走来。

      脑子一热,话没经过脑袋却已经出口:“当时我正和另一个伙计搬新来的架子,等喊我去送餐时,食盒已经封好,上头有封条,我若是中途打开必会撕裂封条,接手的人肯定会看到,我不可能会做这种事。”

      这话一出,成功让安盈春继续待在原地。

      周万禾松了口气,不只是庆幸媳妇没过来,也庆幸自己反应过来了。

      孟管事边听边点头,似乎对周万禾这段解释很满意,他同周利划道:“周秀才,你也吃过不少我家嗦唤送的餐,每一次送餐,食盒上头确实是有封条的吧,拉肚子这事……是不是这段时间吃的东西相克?”

      这话不无道理,但周利划以为孟管事是在为会元楼开脱,恼羞成怒地说要报官:“……你们掌柜呢?掌柜死哪去了?你一个小小的管事就敢做酒楼的主,看来你们酒楼没什么诚意,我不与你说,我要去报官,咱们县衙见。”

      话音刚落,人群后边就传出一个声音:“掌柜在此,掌柜在此……”

      一个男人手脚并用扒开人群,艰难挤进去,这人便是会元楼的掌柜——赵掌柜,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去寻他的伙计。

      赵掌柜应是跑来的,粗气喘个不停,回来的路上他从伙计嘴里听了个大概,此刻最要紧的是安抚周利划的情绪,散开人群,不要影响店里的营生。

      眼见掌柜回来,周利划的面色缓和了些许。

      掌柜朝他做了个揖:“周秀才,店里招待不周,罪过罪过,此事我已知晓,今日我做东,请您再吃一顿,此事我一定听您吩咐。”

      周利划扫了一眼堵得密密麻麻的人群,还不想进店,毕竟这里人多,虽不是替他撑腰,但极大影响会元楼生意,若是进去……怕事情没那么好谈。

      掌柜见他眼珠子骨碌转,继续道:“店里制了一道江南的新菜式,周秀才您品尝过百味,品味是一等一的好,前两天我还与孟管事说,看你哪天得空,邀您来品鉴这道菜,至于味道如何,可就是周秀才您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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