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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到时照样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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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盈春被戳得脑门疼,心里也委屈,顿时抽嗒起来:“娘,我真的没有冤枉他……我进来后到处找不到你和婶婶,就寻思着四处找找,走着走着没注意到这位郎君,我摔了,他是扶我起来,可他……”
说到这里,安盈春顿了顿,而后像豁出去一般全说出来:“可他一直抱着我不放,还要往我身上蹭……”
她话还没说完,张翠莲便挤开人群冲到面前,对着安盈春道:“我说盈春,你知羞不知羞?这位可是邓员外,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他没嫌弃你就不错了,还要往你身上蹭?真是好大一张脸。”
陈木香也跟在后边附和:“就是,可别什么脏水都往我们邓员外身上泼。”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没有人听她的话,慌张之下安盈春捏碎了手里的糕点。
安母见状,一把将糕点抢过来,心疼地抱在怀里:贱丫头,这都是钱呐,抓坏了怎么吃。
张翠莲“哼”了声,指桑骂槐起来:“有娘生没娘养,净干丢人现眼的事。”
骂到自己身上了,安母可不能忍,当下便冲着张翠莲吼:“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当心我撕烂你的嘴。”
眼看事情不对,陈木香赶紧出来阻拦:“好了好了,都是自家人,话别说太难听。”
邓富生被吵得头疼,怒吼:“行了行了,这件小事怎会吵成这样?真是糟心。”
此言一出,安母和张翠莲立刻噤声,陈木香却惶恐,心道:财神爷生气了,这可不好办。
她眼珠子咕噜咕噜转,脑袋也赶紧转起来,得想法子不叫邓富生生气。
邓富生本想来个“英雄救美”的戏码,再逼她委身与他,不曾想被这么污蔑,大庭广众之下属实是丢脸,他一声冷哼,抬脚就要走。
陈木香赶紧拦住他:“员外,员外留步,交给我,一切都交给我……”
邓富生将信将疑,止住了脚步。
陈木香一看有戏,赶紧挥散看热闹的人群,朝邓富生谄媚道:“员外,咱找个少人的地方谈。”
邓富生本不想再与她们玩闹下去,但陈木香满脸志在必得,他看了看手脚无措的安盈春,可怜又可爱,心一软,答应了。
陈木香松了口气,赶紧把人带进一个雅间。
安母和张翠莲带着安盈春跟在身后,眼看她们也要进去,陈木香眼疾手快把人拦下:“到一边等着。”
安母和张翠莲不敢多问,听话地退到一旁。
陈木香进去了,不到一刻钟又出来了。
安母和张翠莲忙迎上去:“怎么样?”
陈木香瞄了一眼安盈春,“咳咳”两声,低声和俩人说着什么。
安盈春只顾着伤心,完全没注意另一边的情况。
不多时,安母喜笑颜开,兴奋道:“员外不嫌弃便好,您放心,我给您办得妥妥的。”
陈木香欣慰地颔首,从怀里掏出钱袋,拿出一锭银子放到安母手里:“这是五十两,算是聘金,五日后大喜,再把剩下的五十两送去你家。”
“哎哟,这这这……”安母笑得合不拢嘴,双手捧着银子,眼都不舍得眨一下。
张翠莲盯着安母手里的银子,嘴角不自觉上扬。
安母瞥见她眼神,忙把银子收进怀里,不给她看。
张翠莲不乐意了,手掌一摊,问陈木香:“我的呢?”
陈木香嘿嘿一笑,又掏出一锭银子放在张翠莲手里:“都有都有,您别急。”
张翠莲赶紧宝贝似的接过。
安母一看便不乐意了,是她嫁女,又不是张翠莲嫁女,凭什么她也有?
张翠莲捂嘴偷笑:“嫂子你可真小气,光盯着别人的,这么不想想自己兜里也有。”
安母就是看不过张翠莲过好日子,她家出了一个女儿,张翠莲什么都没有就白白得到五十两,于是安母上手就要抢张翠莲的银子。
“欸欸欸……你干什么,干什么……”张翠莲反应很快,一下子便把银子护在怀里,回头怒瞪安母,“李二娘你疯了?光天化日下抢人钱财,信不信我报官,送你去蹲大狱?”
“你猖狂,把嫂子送进大狱,我看你回村怎么被唾沫子淹死……”安母一脸凶相,混乱下让她抓住了张翠莲的头发,她发了狠,丝毫不收力,像是要把人家头皮扯下来。
陈木香赶紧上手阻拦,生怕里边那位爷出来看到这么滑稽的一家子要反悔:“都给我住手……盈春丫头,还不快过来拉开你娘……”
安盈春不明所以,怎么才一会儿功夫娘就和婶婶打起来了。
她抱住安母的腰,使劲使得脸涨红才勉强把安母拉开。
陈木香脚尖一转,把自己挡在俩人中间,一手撑开一个人,厉声喝道:“再闹我把钱收回来。”
安母和张翠莲一听,齐齐放开手。
陈木香双眼一一扫过俩人,恨铁不成钢道:“员外最厌恶事多,你们再闹,莫说五十两没有,便是这桩婚事,也要退了。”
安母终于害怕,捂紧了怀中的银子:“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求姐姐别把这事告诉员外,我们不闹了,再不闹了。”
张翠莲没好气地睕她一眼,却扭头朝陈木香笑:“我这嫂子小气惯了,见不得人好,我不与她计较,姐姐别担心。”
陈木香对安母露出嫌弃的神情:“跟你妯娌学着点,真是泼妇,净丢人。”说罢,她一挥衣袖,进了雅间。
安母生气,为了银子又不敢再闹。
张翠莲得意地看她,眼看安母隐约上头,她赶紧朝雅间甩了个眼神。
安盈春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但心里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阿娘,你们方才说什么喜事、什么银子?”
安母已经压下怒气,在面对安盈春时语气好了许多:“就是方才那位邓员外,人家不嫌弃你,要娶你当姨娘,你有福咯,今后十个八个人伺候你,别忘了接济接济我和你阿爹……”
安母话还没说完,安盈春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她要嫁人了。
她娘要把她嫁给一个同她阿爹一样大的男人。
这怎么行?
良久,安盈春哆哆嗦嗦抖出三个字:“我不嫁。”
安母和张翠莲齐齐转头盯着安盈春,面色阴郁,仿佛她是“杀父仇人”。
安母看了她几息,忽然一个抬手,大耳刮子扇到安盈春脸上。
“啪——”
力道之大,震得安母整条手臂都麻了。
安盈春更是直接被掀翻到地上,脑瓜子嗡嗡响,整张脸没有知觉。
“哎呀!”最紧张的人莫过于张翠莲,她脸色大变,立刻扑到安盈春身上。
瞧见这张清秀的小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张翠莲是真慌了,转头怒斥安母:“怎下手这么重?五日后这张脸若是好不了,我看你怎么跟邓员外交代……”
她皱眉,手在安盈春脸边徘徊,想摸,又不敢,嘴里怨着安母:“我滴个乖乖哟,大闺女好好一张脸叫你给毁咯,孩子小,不懂事,你也不给好好说道说道,哪有一上来就给人一巴掌的,真是不会当娘……”
其实那一巴掌下去,安母就后悔了,不该打脸的,要打也得打身上看不见的地方。
但她不可能跟安盈春认错,仍旧嘴硬:“她是我生的,我还动不得她?又不是千金大小姐,皮糙肉厚的一个人,养个一两日便好,到时照样嫁。”
张翠莲给安母使了个眼色,人都这样了还说这种话,嫌人不够伤心?
安母别扭,“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安盈春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她知道她迟早会嫁人,阿爹娘对她不上心,她想着最差的便是嫁个贫穷人家,继续生活,没想到阿爹娘让她给人做小……
邓富生眼下乌青,面色虚浮,一看便是亏空了身子,大户人家的身子还能养成这样,怕不是家中姨娘好几房,外头红颜数不清。
再说,她一个农家女,现在在邓富生眼里是新鲜,日子久了,也不过是像块破抹布一样任人丢弃,与现在的日子相比,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罢。
生平头一回,安盈春犟着不先低头。
安母没台阶下,也不会低头。
最急的是张翠莲,一会儿劝说这个,一会儿开解那个,着急得嘴都要起燎泡。
最后没办法,张翠莲只得放开安盈春,去找安母:“她是待嫁娘,咱往后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全指望她,知道你是长辈,如今情况不同,你先哄她,哄她嫁过去再说。”
安母嘴角翘得都能挂油壶了,那样子分明是不服气:“我是她老娘,哪有长辈想晚辈认错的?婚姻一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生她养她,她就得听我的。”
“我知道我知道。”张翠莲脑门一阵一阵抽疼,安母油盐不进,逼得她只能使出杀手锏,“想想你怀里的五十两,要是盈春有个什么差错,你不止五十两被收回去,剩下的五十两也没有,还有,你家安丰顺才三岁,有个富商姐夫在,往后万事不用愁。”
钱和儿子就是安母的命根子,此话一出,安母果然松动。
她看了眼安盈春,一闭眼,用力掐一把自个的大腿肉,逼出些眼泪,到安盈春面前“咚”地跪下,嚎哭不止:“盈春,娘是待你不怎么样,但为了安家的香火,娘也没办法。”
“眼下你被邓员外抱了,若是不嫁他,外头也没人敢娶你,你为丰顺想一想,他还那样小,你是他姐姐,往后少不得帮衬帮衬他,你嫁给邓员外,旁的不说,至少吃穿不愁,铁定比现在的日子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