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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设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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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芳亭里。
安母一把推开张翠莲,愤愤道:“你干什么?我的钱全让那贱丫头拿走了,这么多钱拿去买糕点,往后还要不要吃饭……”
“住嘴吧你。”张翠莲忍无可忍,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小声在她耳边道,“要是盈春丫头不满意,闹起来咋办?”
安母果然安静下来,“呜呜”两声示意她放手。
张翠莲立刻松开手,在裤脚上擦两下,嫌弃的不行:“我跟你说,是这样的……”
俩人边说边往里走。
眼下已入秋,园里最多菊花,有指甲盖这么小的,也有盆口那么大的,有单瓣的,也有重瓣的,各式各样,各种颜色,看得人眼花缭乱。
安母看得连连惊叹,甚至想上手摸。
张翠莲一巴掌打过来,咬着后槽牙警醒她:“别忘了今日目的,这花是用眼看的,你手这么糙,别给人摸坏了,赔得起吗你。”
安母敢怒不敢言,摸着被打疼的手小声嘟囔:“不就一盆花嘛,有什么了不起……”
张翠莲不想再和她废话,赶紧拉着她去和媒婆碰头。
七拐八拐进了一处湖景,远远地,看见湖上其中一个亭子里坐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旁边站着一个包头巾的妇人。
妇人正是安宁有名的媒婆——陈木香。
张翠莲朝陈木香招手,陈木香也看到她们了,和身旁的男人耳语几句后便朝她们走来。
“木香姐,这是我嫂子,李二娘。”张翠莲作为中间人,介绍起人来,“嫂子,这是木香姐,安宁县数一数二的媒婆,这桩事便是她经手的。”
陈木香不愧是媒婆,自来熟,一上来便拉着安母的手夸赞:“诶哟,瞧我姐姐长得真俊,这脸真小,身段也好,年轻时想必不少人相看吧。”
安母不免得意:“那是……”
张翠莲在旁边恶心地想吐:夸她两句还上天了,什么脸小,都指着说你没肉了,还搁这儿笑呢。
话锋一转,陈木香说起安盈春:“听翠莲说,你那丫头长得像你,定也是个模样俊俏的。”
安母佯装谦虚道:“哪里哪里,乡下人嘛,自然不上安宁县好生好养的大姑娘,不过我闺女也不错,小小也算个清秀美人。”
“要的就是清秀。”陈木香双掌一拍,更高兴了,朝安母做了个“请”的手势,“来来来,我们去见见邓员外。”
“员外?”张翠莲惊呼,前段时间找她的时候叫的还不是员外呢。
陈木香脸上笑意更深:“就前两天的事,捐了个官,名头好听些。”
安母和张翠莲对视一眼:真有钱。
说说笑笑间,三人已经到邓富生面前,他穿着月白华服,腰间挂着一串玉佩,动一动便会叮零当啷地响。
安母侧头嘟囔:“肚子比十月怀胎的妇人还大……”
话还没说完,就被张翠莲挤兑:“这叫富态,你懂什么?你个干瘪瘦货。”
陈木香端着笑,指着邓富生道:“这是邓员外。”示意她俩问好。
安母和张翠莲忙问候。
和想象中狗眼看人低的富豪不同,邓富生没有高高在上的轻蔑感,反而对着安母和张翠莲笑道:“可把两位盼来了,坐。”
一番寒暄过后,陈木香问起安母:“怎不见你女儿?”
安母支支吾吾道:“我让她去买东西了,快来了快来了……”
邓富生等的耐心快到头了,除了官老爷,还没有哪个人让他等这么久的。
死丫头,买个糕点那么久都不会回来,别是把老娘的钱都花完了……正想着回家怎么教训安盈春,抬眼便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安母立刻伸手指向安盈春:“员外你看,那便是小女……那个那个……”
邓富生顺着她的手看去,一个身穿淡紫色长裙的姑娘在河边缓缓走动,头发挽得很整齐,露出鹅蛋似的面庞,面容算不上姣好,但也有几分姿色,与他那些红粉知己不一样。
还不错。
陈木香一看便知邓富生喜欢,她朝安母和张翠莲使个眼色:有戏。
安母和张翠莲顿时喜笑颜开。
邓富生看得正入迷,忽然眼一眯,问道:“是不是有点黑啊?”
安母如临大敌,连忙解释:“员外有所不知,我女儿是个孝顺的,不让她干活非要干,这才将脸晒黑,不过她没晒到的地方白着呢。”
陈木香替邓富生寻了几天人,他皆不满意,再耽搁下去,她招牌都要砸了,好不容易有个顺眼的,可不能错过。
于是她接话道:“孝顺好啊,说明盈春心地善良,踏实,脸不碍事,接回家养些时日不就白回来了嘛,这么好的人,员外舍得让她干活?”
邓富生摇摇头:“又不是没下人,何须她动手?”他邓富生的女人要干活,说出去不得被人笑话死?
安母趁热打铁:“这离得远,看不清,员外要不要凑近点?”
这个提议让人心动,于是邓富生起身朝岸边走去,三个妇人跟在身后,俩俩对视,眼中精光遮掩不住。
安盈春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还在一脸茫然地找她娘和她婶。
穿过一处垂花门,来到赏花的地方,琳琅满目的菊花看得人眼花缭乱,安盈春不自觉被吸引。
她边走边看,没注意身旁走来一个人,就这么直愣愣地撞过去。
“诶哟——”
猝不及防的,安盈春没站稳,脚一崴便摔在地上,手里的糕点也跟着摔落在地。
掌心传来火辣辣的疼,她蹙眉,顾不上擦伤,赶紧将糕点拾起。
这要是摔碎,娘可饶不了她。
“姑娘,你没事吧?”
忽地,眼前出现一只手掌,安盈春顺着手臂往上看,只见一个肥肉横生,双眼略微乌青的男人正看着她,她一个激灵,连忙爬起来。
动作太急,她一个没站稳,眼看又要再次摔倒,男人赶紧揽住她:“小心。”
“多谢郎君,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安盈春下意识要推开他,奈何他力气太大,她推了几下,没推开。
抬眼,对上一双笑眯眯的眼,腰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安盈春察觉他是故意的,不由地惶恐起来,声音也大了几分:“放开……你放开我……”
男人正是邓富生。
离远看不清模样,这近来一看,觉得这丫头真是不错,于是蹲在门后多看了两眼。
邓富生是越看越满意,终究按耐不住,急忙上前要与她相识。
一搂上安盈春的腰,邓富生越发痴迷起来,腰真细,身上也没有呛人的胭脂粉味。
好看,好闻。
他舍不得松手,搂得越发紧,脸一个劲儿地往安盈春脖子钻:“你身上是什么味道,怎么这般好闻?”
安盈春是真怕了,使出浑身解数挣扎,“再不放开我要叫人了……”
邓富生非但不怕,还怂恿道:“你叫啊,叫大声些。”她脸皮这么薄,他不信她会叫。
安盈春涨红了脸,实在羞得不行,她眼一闭,放声大喊:“来人啊,这有登徒子,救命,救命啊……”
邓富生没想到她这么勇,惊慌之下他只能放开她,但也因此恼羞成怒:“你在乱叫什么?我好心拉你一把反倒被你说成是登徒子,你这是倒打一耙。”
不是他让叫的吗?
这么自个还生气了?
安盈春不想与这种人理论,抱紧了怀里的糕点就要离开。
邓富生被下了面子,自然不能就这么让她离开,况且她即将成为自己的女人,脾气这么倔可不行,得好好敲打一番。
于是邓富生上前一把拉住安盈春的手,咬牙道:“我说你这人真是好生无礼,不求你感恩,但也别冤枉我。”
有热闹看,周围人渐渐聚拢过来。
“我方才看到了,就是这位姑娘摔了,这位郎君扶她起来……”
“是啊是啊,我也看到了……”
“那她这么这样啊……”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一道道声音砸下来,咂得安盈春头脑发昏,她向来嘴笨,这种情况更不懂如何辩解。
就在这时,安母冲出来。
仿佛找到主心骨,安盈春一下子躲到安母身后,怯生生喊了声“阿娘”。
“怎么回事?”安母冷声质问。
安盈春张嘴就要解释,岂料邓富生嘴更快:“这位婶子,这是你家女儿吧。”
安母佯装不知发生什么事,和邓富生一唱一和:“是啊,怎的?”
邓富生眼神一冷,指着安盈春道:“我说你家女儿真是好教养,她撞了我,我好心扶她起来,她反而污蔑说我是登徒子,这笔帐你怎么算?”
安母一听,立刻将身后的安盈春揪出来,当着众人的面开骂:“你个没良心的丫头,人郎君这么好,你为何冤枉他?”
“我没有……我没有冤枉他,是他抱着我不放……”安盈春欲哭无泪。
邓富生一听,更来气了:“胡说,那不过是我看你没站稳,恐你又摔,这才没松手,反倒叫你污蔑我了。”
围观众人也纷纷指责安盈春。
安母一手掐腰,一手狠戳安盈春脑门:“这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你还想狡辩?我和你阿爹教你的礼仪都被你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哭哭哭,哭什么哭,你有理你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