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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周家亲戚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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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手锄开沟口的人正是周万禾的二叔——周宗存。
自从大哥死后,他和老三周宗全便想法设法套尽大哥遗产,眼下就剩两亩地和一处房子。
房子难要,地或许能想办法。
周宗存“嗤”一声,一锄头下去,把沟口重新挖开:“我说万禾,家家地里都急着用水,你地里又不是没水,先流给我家怎么了?”
田里的规矩从来都是水先流过谁家地,谁先用,周宗存这是故意找茬。
周万禾早年已经跟他们撕破脸,现下也不会给他们情分,于是他又把泥土垒回去,把沟口填回原样:“不行,水在这里跑不了,你要用水,我给,但得先把我家的地灌了。”
“你——”周宗存眼神似要吃人般狠狠瞪他。
另一边的安盈春察觉不对,忙奔过来,看到的是俩人如柱子般杵在原地,谁也不让谁。
周宗存她是知道的,素来和周万禾不对付,看来今天也逃不过争执。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她上前调和,“二叔,万禾,咱们都是亲戚,不必如此。”
周宗存看一眼安盈春:“你要是识相就劝劝你男人,把沟口开大点,让水先来我的田,反正你们的地离河近,着什么急。”
话可不是这么说,虽然下了场雨,但河里也没多少水,不够大家分的,他这样一开沟口,等河里的水没了,她家地里的水也没了。
安盈春知晓周家两亩地的重要,也不肯退让,于是闭嘴不说话。
这在周宗存看来是纯纯挑衅,他一个长辈的脸被两个小辈狠狠扇到地下,他恼怒爆吼:“我今儿还真要开这沟口,我看你们能奈我何。”
话音落下,周宗存挥舞起锄头,把田埂一一锄开,这样一来,不止水混合,两块地更会合成一块。
周万禾心头一震,之前两位叔父便是把田埂锄开,一步一步蚕食他家的田地,如今也想故技重施。
他立刻挥着锄头把田埂填上,安盈春也跟着动手。
这边的动静惊到了地里其他人,大家伙儿纷纷围拢过来。
周宗存仗着年纪大,自以为是村里的老人,大声囔囔,想让大家支持他。
不出意外,村里有支持周宗存的。
“万禾,这是你二叔,还能坑你不成……”
“真是没点人情味,自家亲戚都不帮……”
当然也有支持周万禾的。
“我说存子,这可是你不地道,坏了规矩就不要怪人家生气……”
“就是啊,万一被人有样学样,咱这么多田地怎么办……”
“近水的是良田,别光盯着人家的粮……”
各种声音萦绕耳边,听得人头大心烦。
周万禾已经把田埂堵上,才不管他们说什么,撑着锄头静静看他二叔。
周宗存今天是铁了心要这块地,看周万禾老神在在地杵着,他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步。
这一步可要紧,俩人几乎是鼻尖对鼻尖,可把周万禾恶心够呛,下意识后撤一步。
周宗存以为他害怕了,暗自窃喜,更是步步紧逼:“你若是把沟口锄大点,方才发生的事,二叔就不同你计较。”
“放屁。”周万禾立刻站定脚步,合着他后退这两步被当成妥协了?
周宗存被他骂得愣怔片刻,反应过来后恶狠狠冲上去:“你敢骂我?我是你长辈,你敢骂我?今儿我就替你死去的阿爹教训你……”
在周万禾心里谁都有资格提他阿爹,唯独他的两个叔父,非但不能提,还应该去他坟前磕头认错。
是以,当周宗存的话一出口,周万禾瞬间被怒火点燃,冲上前和他撕打起来。
这可不得了!
平时吵吵闹闹拌拌嘴就算了,可眼下俩人手上是有锄头的,一个不小心是会出人命的,安盈春和周遭村民急得团团转,想冲上去拉架又不敢。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两把锄头“哐当”架在一起,重重落下,下一刻……
“啊——”周宗存面色扭曲,捂着小腿重重摔进田里,泥水四溅,泼了他一身。
周万禾单膝跪地,右手捂着左手手臂,嘴唇发白,上身微微颤抖。
安盈春扑过去,从头到脚把他扫视一遍:“你怎么样?伤到哪里……”
“啊!见血了……”
“快快快,搭把手,抬去老刘那儿……”
有人从周宗存那儿过来:“万禾你怎么样?有没有伤着……”
周万禾嘴里艰难吐出两个字:“手臂……”
“哎呀呀!”那人顿时大叫起来,招呼安盈春,“万禾媳妇,来……用力,把他扶去老刘家……”
老刘是村医,平常村民们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先去他那儿看,看不好再去镇上或是去县里。
安盈春急得变话痨了,一路上絮絮叨叨的:“见血了,这手还能要吗,怎么办……阿娘若是知道该有多担心……万禾,再坚持会儿,就要到了。”
没多久,一群人闹闹嚷嚷涌进老刘家前院。
老刘一脸茫然:“欸欸欸,怎么了这是?来个人跟我说一声啊……”
话落,还真过来一个人:“周宗存和万禾打起来了,一个伤到腿,一个伤到手,你快给看看。”
知道他们不对付,没想到不对付成这样,两辈人怎么还打起来呢?
小的不懂事,大的也不懂事,真是……
来不及深究,老刘拎着一旁的药箱火急火燎奔过去,只见周宗存躺在木架子塌上,周万禾则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周宗存像只被人按住即将宰杀的猪一般,嚎得忒大声,老刘只好先看他。
裤腿往上卷起,露出冒血伤口,在场人皆齐齐倒抽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老刘经验老道,一眼便看出这种伤虽看着唬人,但只要止住血就没事。
他叫几个人按住周宗存,转身从药箱拿出一瓶药粉:“这药是止血的,刚上有点疼,忍着点……你们摁住他了……”
说罢,他将瓶口倾斜,手指点点瓶身,药粉随即洒在伤口处,霎时间,杀猪般的声音响彻老刘家,甚至传到周遭几户人家。
老刘没忍住拍了一下周宗存,咬牙道:“又不是拿刀剜你肉,叫这么大声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老刘做了什么黑心勾当。
有人替周宗存说话:“许是疼吧。”
“我的药我还能不知道吗?”耳朵实在遭罪,老刘转头同周宗存喊,“再乱叫我就给你上更烈的药,保准你疼个三天三夜。”
周宗存脸一垮,终于闭嘴。
老刘麻利地上药、包扎,转个身便到周万禾跟前。
早在老刘给周宗存上药时,周万禾便褪下左半边衣裳,露出伤口。
老刘先查看一番,而后松了口气:“不碍事啊不碍事,没伤到骨头,上了药回去仔细养着,没结痂前不要碰水。”
上完药,老刘又道:“你从前打猎用的药还有吧?你那药比我的好,你要还剩有就用你的。”
手臂传来阵阵刺痛,周万禾蹙紧眉头,道谢:“多谢,诊金稍后付你。”
老刘摆摆手,不甚在意:“这个不碍事,晚些时候再给也行。”
旁边的周宗存一听诊金,又嚷嚷起来:“周万禾,老子的伤是你弄出来的,药费你得出,老刘,我药费记在他账上,你管他要。”
老刘瞥他一眼:“我不管这事,你们的药费各自付,谁伤谁的事,叫里正来公断。”
周万禾没吭声,但面色很不耐烦。
说时迟那时快,里正来了,他是在地里被人叫来的,裤脚沾着泥巴,肩上还扛着锄头。
气没喘匀,他把锄头立在门口,跨步进屋:“怎么回事?”
众人忙让出一条路,又往后退两步,将地方空出来。
周宗存一看见里正就像看到靠山一般,已经消停的嘴又开始叫:“里正啊里正,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不过是把沟口锄大了点,这小子就拿锄头上来打我,殴打长辈,真是天理不容……”
里正不堪其扰,捂住一边耳朵,扭头问周万禾:“万禾,你说。”
周万禾“哼”了一声:“他毁田埂,意图侵吞我家的田地。”
说到这个,里正头都大了,周老二故技重施啊这是……
周宗存梗着脖子嘴硬:“胡说,我不过是想让水流快些,再说,即便把田埂锄没了,那痕迹还在,垒回去就是了。”
里正凉凉地睨他一眼:“所以你承认锄人家田埂?”
周宗存缩了缩脖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家其他人来了,周宗存他媳妇、儿子,周宗全,还有王贵芳。
王贵芳在路上就被人告知事情经过,是以,她一进门便扑到周万禾身上哭诉:“万禾,我苦命的孩子,自从你爹走了,那些个亲戚就想法子夺走我们娘俩的东西,就没想让我们俩活,真真不是个人……”
周宗存他媳妇赵氏一听,急了:“你说的什么话……”
“嫂子,别说。”周宗全拉住她,对周万禾道,“万禾,这事你想什么算?”
周万禾面无表情:“各算各的,相安无事。”
其实这倒是个方法,但是周宗存不答应:“不行,我不管,你伤了我就要负责,这样吧,你把你的地押给我种一年,这一年里收的粮全归我,一年后,地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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