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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赶走安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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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母连声说“不敢”,家里可不能再养一个人了:“你说的是,是我多事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王贵芳阴沉着脸,目送她走远,“啪”地一下把院门关紧。
屋里,周万禾要安盈春褪下衣裳,看看被拧到的地方。
安盈春扭扭捏捏:“不碍事,过两日就好了。”
周万禾急了:“你阿娘掐人那个架势,我看着都怕,你把衣裳脱了,我给你揉点跌打药,好得快。”
这种伤现在是不疼,但第二日、第三日可疼得很。
实在拗不过他,安盈春只好把伤处露出来。
触目惊心的青紫伤痕爬满上半胳膊,看得周万禾头皮一麻,整个人险些跳起来。
来不及多想,他翻箱倒柜找出跌打药,倒了点在手心:“要来了,你忍着点。”
安盈春以为他只是下意识关心一句,并不在意。
周万禾瞅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叹了口气,叫她把被子拖过来,咬住,他一手抓着她手腕,一手揉上伤痕处。
就这?
只有些许疼?
安盈春疑惑地侧头瞥他一眼。
还不是怕她疼,结果怎么瞧不起他……周万禾一狠心,立刻加重力道。
下一刻,安盈春眼珠子瞪大地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杀猪般的叫喊声脱口而出,被被子挡回喉头,只剩“唔唔唔”的呻吟声。
好疼!
感觉整条胳膊要断了!
这怎么比被掐更疼!
安盈春奋力挣扎,想要抽回手。
但她这点力气怎么拉得过周万禾。
她越挣扎,他越用力,手腕很快便红了,周万禾心疼,不免哄道:“别动啊别动,就快好了,再忍忍……”
忍?
这如何能忍?
两条柳眉紧紧蹙在一起,额间挤出“川”字,安盈春双眼泛泪,挣扎不掉,只得祈求般看向他。
周万禾哪敢看她,憋着一口气移开眼,三两下便收回手,好歹揉过了,时间不够也没关系。
安盈春一头栽在炕上,双手发抖,喘得比当初躲山匪还快。
好在效果是有的,青紫伤痕没两天便下去了,只剩些许不起眼的淤青。
可在这时,安母再次找上门。
面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岳母,周万禾手足无措。
王贵芳和安盈春出门了,剩他一个人被安母压制的死死的。
而安母一看王贵芳不在家,心生暗喜,但面上仍是哭泣:“姑爷,咱家的粮又吃没了,你看看能不能再匀一些?”
周万禾也为难,上次说好的买粮还没买,家里又有三张嘴要吃饭,俗话说“救急不救贫”,看安家这架势,怕是要一直接济。
始终等不到王贵芳回来,周万禾没法子,只得答应再给几斤米。
安母却不大乐意了:“我说姑爷,你家也不是多缺钱,怎么接济你岳母就这般小气,怎么说我也是嫁了个女儿给你,你算我半个儿,你就这么忍心眼睁睁看你阿爹阿娘饿死?”
“我没这么想。”周万禾急了,本朝重孝,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可把他闷死,“那我再多给几斤,多了可没有了。”
拇指抹去眼尾泪水,安母吸了吸鼻子,凑到周万禾身前,低声道:“那个……能不能再给点钱?家里没菜了,我们是不打紧,但你小舅子才四岁,已经瘦了一圈了,着实让人心疼。”
这……周万禾耐不住安母的软磨硬泡,另再给二百文钱。
周万禾要去装粮时,安母悄摸跟在后边,他脚步一顿,声音冷了两分:“我自个去就行了,岳母您还是坐这儿喝茶吧。”
安母悻悻作罢。
待王贵芳和安盈春知晓这件事已经是两日后。
安盈春跳脚:“她又来,你给了她多少粮?”
周万禾比了个手势:“十斤,我同她说只有这点了。”
十斤粮加二百文钱,她真好意思张口……安盈春气得头顶快冒烟了。
王贵芳安慰她:“若能从此安生,便算破财消灾了。”
安盈春急得来回踱步:“没那么简单,第一次借粮,第二次要粮要钱,怕是会有第三次。”
果不其然,说完的第二日,安母再再次上门。
周万禾额角直抽抽,压着嗓音问她:“岳母,这回又有什么事?”
安母陪着笑:“姑爷,实在抱歉,上次你给我的粮吃完了,能不能再匀一些?”
眼看周万禾脸色越来越黑,她又道:“不是我们死皮赖脸,实则是今年日子艰难,田里已经下了种,你放心,等收成了我立刻把借的粮还上,绝不拖欠。”
“李二娘!”王贵芳一声吼,从隔壁屋大步跨过来,双手叉腰站定在安母面前,“你第一次上门说下种便还粮,现在又说收成才还,到底哪句是真的?”
安母嘟囔:“什么真不真的,都是一家人,不过是借几斤米,这般计较……”
王贵芳往前一步,逼近:“现在什么形势你清楚,这几斤米是从我们嘴里扣下来借给你家的,不念着好就罢了,怎么还借出仇人了呢?”
安母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觉着是被羞辱了,当下便和王贵芳吵起来。
俩人谁也不让,吵得脸红脖子粗。
安盈春实在受不了自家阿娘三番两次上门打秋风,还同婆母吵架,她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够了!”
正在争吵的俩人霎时间闭嘴,齐齐看向她。
安盈春脸色涨得通红,顾不上什么长辈不长辈的了,对着安母道:“阿娘,我家没有多余的粮了,您请回吧,下回别来了。”
想了想,她又补一句:“往后也别来了。”
往日在自己手里被搓圆捏扁的贱丫头,如今能对人吼,真是反了天了!
若说面对周家母子,安母有两分怵,但对安盈春,她只有浓浓的鄙夷和不屑。
矛头立刻调转,安母紧紧盯着安盈春,恨不得给她两巴掌:“我同你婆母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这家若是你做主,你身为我女儿,便要接济娘家,若不能做主,那就闭嘴。”
来周家这几个月,安盈春可谓是长足了底气,更何况王贵芳和周万禾也是她想护着的人,当下就怼回去:“你去年收了邓富生五十两白银,再加上家里的积蓄和收成,手中应是不缺钱的。”
“但你开口了,思念着你是亲家,是亲戚,婆母和丈夫不好说什么,匀了几斤粮食给你,可你还狮子大开口,三天两头的要粮要钱,我今儿就告诉你,这家我做主,就没有,你快家去。”
话音落下,久久无人出声。
安盈春心里也怵,但她知道气势不能弱,于是强撑着绷紧面色。
震惊、诧异、害怕、恼怒……安母自是不会忍受这个气,扬起手就要往安盈春脸上扇去:“你个贱丫头,翅膀硬了是吧?看我今天怎么教训……”
安盈春下意识闭上双眼。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安盈春睁开眼,只见自家阿娘那只高高扬起的手此刻正被丈夫抓在手里。
周万禾奋力挥开安母的手,力道之大,竟让安母踉跄着往后退两步,他冷淡道:“岳母,我敬你是长辈,尊重你,可你也不要蹬鼻子上脸,一再打盈春,你这是在打我的脸。”
王贵芳更是抄起扫帚,作势要赶她出去:“滚,快滚,我家不欢迎你,往后来一次我便把你打出去一次……”
安母咬紧牙关,手指在几人之间来回指点:“你……你们……”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王贵芳便失了耐心,大扫帚朝头拍下。
安母慌忙躲避,被逼退到院门,她心有不甘地往周家厨房看一眼,转身愤愤离去。
她一走,安盈春顿时失力,挨着门框软软瘫下。
周万禾眼疾手快抱住她,王贵芳也吓一跳,扔了扫帚凑过来。
安盈春轻吁一口气:“我没事,头一回同我阿娘这样顶,有点害怕。”
这事还真不好说她,王贵芳便让周万禾把她抱回屋里,让她缓缓。
安盈春出面是有用的,往后十天再没见过安母她人。
干旱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惊蛰后几天才迎来转机。
天空“轰隆”作响,惊得各种虫子翻飞,有人跑出来欢呼:“要下雨了,是不是要下雨了……”
眨眼间,雷声越发震耳,乌云团遮住日光,闪电混在其中,好似要把天空劈出裂缝。
一滴……
两滴……
哗啦啦……
雨说来就来,豆大的雨滴顷刻间变成倾盆大雨,是真像有人在天上用盆泼下来般。
万物重新得到水的滋养,嫩芽争先恐后冒出头。
可惜这场雨只持续一炷香时间,顶上那团乌云飘走后,雨也跟着走了。
太阳重新露脸,雨水混着泥土香弥漫大地。
村里人扛着耕具,争先恐后奔向田地,疏水、拔草、松土……把前些日子落下的活儿干上。
安盈春也跟着周万禾去,两亩地虽然不多,但多一个人就能更快干完。
水从河里沿着渠沟缓缓漫进田地,滋润完这块地,再从沟口流到下一块地。
偏偏有人不乐意,要把沟口锄开些,好让水流得更快。
被锄开沟口的地正是周万禾家的。
他自然不乐意,绷着一张脸上前把沟口垒回原样,瓮声瓮气道:“二叔,我家的田还没满水,您稍等一会儿,等水差不多了我再给您放大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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