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春迎春》白白雯

25、第 25 章 上山挖野菜

　　王贵芳不明所以，呆呆地看俩人捣鼓，直到他们背上背篓，她忙问：“去哪儿啊这是？”

　　周万禾三言两语跟她讲清楚，抬脚就要走。

　　“等会儿。”王贵芳忙叫住俩人，奔去厨房拿了早上剩的两个馒头，塞到周万禾手里，“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吃午饭，你们既然要上山，把这个拿去，在路上垫垫肚子，还有，你照看好盈春。”

　　周万禾把馒头仔细放好：“我知道，阿娘你放心，我们会在太阳下山前回来的。”

　　王贵芳挥挥手，示意他们走吧。

　　周家位置偏，且上山这条路平常没人走，倒是免了被人撞见还要问东问西的尴尬。

　　山上果然不同，不管是野花还是野草，长得比村里的茂盛。

　　安盈春喜笑颜开，蹲下就要开挖。

　　周万禾把她拉起来，攥着她手腕继续往里走：“里边的更肥，这儿的留出来，咱不要。”

　　其实不是他真不想要，而是以防万一真等不到水，种不了粮食，要到吃野菜的时候村里人还能挖点，虽然深山有野兽，但里边他熟，不怕。

　　安盈春几乎是瞬间明白他的想法，于是老老实实跟他往深山里去。

　　春生万物，老枝出新芽，花瓣更娇嫩，人手精心培育的景致敌不过自然的十分之一。

　　野芥菜、蒲公英、五行草……春天该有的野菜几乎遍地生长，俩人采得不亦乐乎。

　　尤其是安盈春，咧着个大牙，手上一点没停，若不是周万禾强硬拉她起来吃午饭，她怕是能一直挖到太阳落山。

　　周万禾啃着馒头，看一眼才装了一半的小背篓，昂起头，朝某个方向点了点：“等会儿换个地方。”

　　“嗯？”安盈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没看出什么，不过这地方他熟，他说去哪儿她便跟着。

　　吃完东西，由周万禾带路，翻到山的另一边，这是更往里的一座山，这儿的野菜比前面的更肥更多。

　　顺着野菜堆儿下去，竟还有小溪。

　　安盈春喜出望外，揪着周万禾的袖口晃：“这有鱼吗？能不能捉条鱼，开开荤？”

　　周万禾下意识抬手去捏她的脸，惊觉手脏，改用头轻轻撞了撞她额间，好笑道：“有，不过在下游，这儿的水太浅了，鱼儿活不了，等挖好了野菜，我带你去。”

　　于是安盈春更加卖力挖。

　　一晃还不到两个时辰，两个背篓就全装满野菜，也没管是什么，只要能吃，全往里塞。

　　沿着小溪一路下到山脚，这儿竟然藏着个不大不小的池塘。

　　周万禾捡了根趁手的树枝，用锄头简单锄出尖锐枝头，方便叉鱼。

　　他边挽裤脚，边解释：“这池塘被山包围，除了打猎的，几乎没人来，不过池塘里的鱼不多，也不肥，就看咱们今日运气怎么样了。”

　　安盈春也想下去，被他严厉制止：“这水凉得很，你今日下来，说不准明日就发热，站边上看着。”

　　小日子快来了也不多注意些，好不容易没那么疼了，若是下水，人一虚，到时候怕是要疼晕过去……周万禾越想越怕，又连声叮嘱她几句才放心下去。

　　一只脚刚伸进水里，周万禾猛地打了个寒颤。

　　这水不应该说凉，而是说冰。

　　安盈春跟着一激灵，作势要去拉他上来：“别去了，咱家去吧，鱼不要了。”

　　“来都来了，现在上去不值当，我没事，你且去旁边等着。”说罢，周万禾挣开她的手，一步一步缓慢朝池塘中间走去。

　　他走的摇摇晃晃，安盈春在岸上看的胆颤心惊。

　　没多久，周万禾开始屏气凝神，专注盯着池塘。

　　鱼叉猛地下去，又上来，空无一物……开头不顺，没捉到。

　　周万禾自知不能久待，于是更专注捉鱼。

　　一炷香功夫后，周万禾转身上岸，鱼叉上叉着两条鱼。

　　安盈春立刻凑过来：“你怎么样？觉不觉得冷？”

　　“还好。”周万禾寻了处空地，坐下晾干脚，“你过来，别靠近池塘，当心被寒气侵到。”

　　鱼是在池塘边上处理的，到家能直接下锅，省事。

　　紧赶慢赶，终于在太阳落山前到家。

　　王贵芳站在院门不断张望，看到两人身影，悬了半天的心终于放下。

　　一进家门，安盈春便同王贵芳道：“阿娘，万禾沾了水，眼下天气还冷，你去煮些姜汤给他喝，免得他夜里发热。”

　　王贵芳一听，连忙奔去厨房忙活。

　　晚饭是王贵芳做的，厨房冒出袅袅炊烟时，小两口便在屋檐下清理今日挖到的野菜。

　　两个背篓的菜看起来很多，但若想存得久，便要氽水晒干，这道工序下来，野菜缩水一大半，掐指头算算，也不过能吃五六天而已。

　　自正月初三起便没吃过荤菜，现下得了两条鱼，王贵芳全做了，一道红烧鱼吃得几人如痴如醉。

　　周万禾拍拍肚皮，感叹道：“阿娘手艺真好，好久没吃这么爽快过了。”

　　王贵芳笑道：“比不上你媳妇。”

　　安盈春闻言，羞涩道：“阿娘，你又打趣我。”

　　玩笑说完，安盈春同他们盘点家里的存粮：“……面不到半石，糙米还有两石……荤油吃完了，还剩小半罐菜籽油……地窖的菜若省一省，加上今日的野菜，大概能吃大半个月……”

　　与年前预想的差不多。

　　安盈春接着说：“要不趁现下粮食还未涨价，咱再买点粮屯着？万一情况真如设想般糟糕，那真是千金难买一石米。”

　　周万禾听完，沉思良久：“我觉得可行，阿娘你觉得呢？”

　　王贵芳看看儿子，又看看儿媳，这两人把家里安排的妥妥当当，她除了满意，便是安心。

　　于是安盈春和周万禾约好明日去一趟镇上。

　　可第二日天刚亮，便有不速之客来敲门。

　　周万禾边拢衣裳，边喊：“谁啊？”

　　来人没说话，继续敲。

　　周万禾“啧”了一声：“咋不回话？莫不是来了个哑巴？”

　　走到院门一看，原来是安母，周万禾一惊：“岳母？你怎么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安母抹一把脸，似哭非哭：“姑爷啊，我们实在没办法才找上你，求你行行好，舍几口粮，好叫我们撑过这段时日……”

　　这话说得严重，周万禾脑袋猛然一僵，忙把人迎进屋：“不必讲这种话，若有事，咱坐下好好说道说道。”

　　安母进屋时，安盈春刚洗好脸，她愣住，呆呆喊了声“阿娘”。

　　安母眼睫猛颤，冲上前，如从前那般掐安盈春胳膊，咬着牙道：“你个臭丫头，居然睡到日上三更才起身？出嫁时我是怎么教你的？让你伺候婆家，你倒好，反过来让别人伺候你，我看你是太久没打，皮厚了……”

　　“啊——”安盈春这些时日过得舒坦，皮肉养的娇嫩，安母下手又是毫不收敛，她经不住疼，大叫起来，“疼，阿娘你轻点，我疼……”

　　“疼什么疼，天生的贱丫头，叫你过好日子……”安母越说越生气，手下力气越发大。

　　安母动作突然，周万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安盈春一声惨叫，他眼皮一跳，三步并两步冲上前拉来两个女人：“岳母，莫要动盈春。”

　　安母被拉开时满脸不悦，但碍于是周万禾，她不敢对他撒气，便借机告状：“姑爷，我在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丫头呢，你放心，我定把她训得服服帖帖，叫她不敢不听你的话。”

　　方才说什么“舍几口粮”，现在又来教训女儿……真是越说越乱，他这位岳母究竟是来干什么？

　　周万禾一忍再忍，拦着安母不让她靠近安盈春：“岳母，你来我们家到底有什么事？不会只是为了教训盈春吧？”

　　隔壁房间的王贵芳被吵醒，拧着眉来到周万禾房间，一看乱糟糟的情况，她瞬间火起，厉声喝道：“李二娘，你是吃了什么胆，跑来我家撒野，滚出去。”

　　安母浑身一凛，面色几番变化，最后扬起笑：“亲家母说的是什么话？我是真有事才来求你们，你们可一定要帮帮我们呀。”

　　真是难得她李二娘用“求”字，王贵芳瞪了她好几眼：“说罢，什么事？”

　　安母才想起正事，扬起的嘴角立刻耷拉下来，她抹了把不存在眼泪，鬼哭狼嚎：“地里没有水，种不出东西，家里的存粮要吃光了，这才想问你们借点吃的。”

　　原来是借粮，王贵芳松了口气：“不过是件小事，至于你这么闹吗？”

　　安母怔了怔：“你……你愿意借？”

　　王贵芳颔首：“你既开口，作为亲家，哪有不借的道理，你又不是不还，对吧？”

　　安母眼神闪躲，不敢看周家母子：“那……那是自然……”

　　王贵芳叫周万禾装几斤糙米，同安母道：“这几斤你别嫌少，实则是我们家也没多少粮了。”

　　才这么点。

　　安母心里万分嫌弃，但面上是万分感谢：“不嫌不嫌，哎哟，我们能搭上这样的亲家真是三辈子修来的福气，那我家去了。”

　　王贵芳面上挂着笑，送她出去。

　　走到门口，安母忽然回头看着安盈春：“我说你，谁家娶媳妇不是为了干活，你倒好，享福来了，你是福享命吗？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真是……”

　　“李二娘。”王贵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话，“我最后说一遍，盈春既嫁到我家，那便是我家的人，我们待她如何那是我们家的事，轮不到你说三道四，你再多话，那便将人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