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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怕不是荒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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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青钰笑嘻嘻:“哎哟,说这种话。”
王青苗“咦”了一声,双手互相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十分嫌弃。
安盈春看着这些糕点,半天没敢下手。
王青钰给每个人倒好茶,极为顺手地拿起一块五香糕放到安盈春跟前:“表嫂你尝尝这个,我也是第一次吃呢,不晓得滋味咋样。”
安盈春双手接过,咬一口在嘴里,慢慢抿化。
五香糕是用茯苓、白术等药材同米粉蒸制而成,疏松雪白,入口有淡淡的药香和米甜味,只一口,便让安盈春瞳仁微微一颤。
嘴角情不自禁上扬,她满脸惊喜:“好吃,你们快尝尝。”
五香糕不多,刚好一人一块,滋味香到众人恨不得舔手指。
周万禾感慨:“青钰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还如此会吃?”
王青钰咽下最后一口糕点,闻言道:“其实此处我也是第一次来,平日同大娘、阿娘上街采买东西,十分羡慕别家姑娘能吃茶耍乐,那时我便想着有一日我也要来此。”
为此,她赞了足足一年的零钱,全在今日花了。
安盈春十分佩服她,敢想敢做。
周万禾也是这般想,甚至希望自家媳妇能与王青钰处好关系,日后多多来往。
炒栗子是烤制的,裂开一道口子,周万禾话少,默默低头把栗子剥完。
王青钰话多,大多是她一人同全场搭话,她问周万禾:“表兄,我听大爹说,你明年想做营生?”
王青苗放下茶杯,闻言来了兴趣:“表兄,你想做什么呀?”
周万禾眼珠子转了圈,摇摇头:“说实话,还未想好,你有何指点?”
“哎哟,这可真是高看我了。”王青苗叫起来,“我只会种田,我能指点什么?我要是知道,早去做了,说不准这会儿就发了。”
王青钰手指竖在唇中间,“嘘”了一声:“你小声些。”
“哦哦,一时激动,抱歉。”王青山歉意道,随手将王青书往身前一拉,指着他,“他读书多,脑子好,问他。”
“啊?”王青书一脸懵,不过刹那便反应过来,手在身前挥舞得快要出残影,“不不不,我只读过些许书,识得两个字,对营生之事一概不懂。”
王青苗翻了个白眼,拍拍他肩头:“切,你要是算只识得两个字,那我们全是白丁。”
王青书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
周万禾显然有些兴奋,忍不住比划:“咱家要出读书人了?”
王青苗得意,表情恨不得拽上天:“那是,二月考县试,四月考府试,最后考过院试,那就是秀才,有了秀才身份才能去乡试考举人,举人再一过,就能进京参加会试,考中就能做官呢……”
说到后面,王青苗越发激动,大冷的天居然冒出热汗。
不管何时,读书之人或多或少都会收到尊敬和崇拜,于是在安盈春和周万禾得知王青书读书如此厉害后,真是恨不得对上人拜一拜。
王青书扒拉王青苗,打断他说话:“不不不,还没到那么远,二兄你小声些,莫说莫说……”
王青钰在一旁垂头闷笑。
王家世代种田,攒下不少家业,田地五十亩,林地三十亩,且有将近二十亩都是上好的良田,家中富足,便想读书的事。
是以,王家孩子在三岁时就会送去学堂启蒙,先读几年书,若有天赋,或还想读,则继续供。
三代人才出了王青书这么一个读书的好苗子,家里人高兴坏了,除开王老太,家里什么东西都是紧着他来。
起先王青书惶恐极了,但很快他便顾及不上许多,因为念书太耗气血,他要比常人多吃两碗饭。
虽如此,身子骨还是胖不起来,甚至有一次晕倒在学堂上,惊得夫子大跳,忙叫人送他回家,在家里休养三日才重新去学堂。
他虽会念书,但不懂营生之道,问他当真是抬举他了,王青书想。
周万禾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王青苗手肘上:“士农工商,阶级有别,你叫他一个读书人做营生,岂不是害他?”
闻言,王青苗一拍脑门,满脸懊恼,抓着王青书双臂摇晃:“对对对,是我糊涂了,是阿兄说错话了,青书,你可不能做这种事。”
王青书的脸几乎要红起来。
王青钰手一伸,塞了一个栗子进王青苗嘴里:“二兄你消停些吧,你不该种田,应当去养牛,不用草料都能将牛养大。”
这话真有趣,逗笑了几人。
“唔……”王青钰歪着脑袋想了想:“若是我,我便开一家首饰铺,胭脂水粉铺也行,长宁县这类的铺子太少了,只有两三家,比来比去都是那几样玩意儿,还贵。”
王青苗“噗嗤”笑出声:“你当长宁县是京城呢,满大街富户?仔细数数,县里也不过才几个有钱人,开这种铺子保准亏死。”
有道理。
安盈春和周万禾轻轻颔首,表示认同。
王青钰嘟嘟嘴,踌躇没一会儿又道:“那……那零嘴铺子也行,不是多贵的东西,我瞧人家生意也挺好。”
王青苗摸摸下巴:“可以是可以,但前面卖不出去,也得亏不少,再说,卖零嘴要的是新意,不然大家都做同一种玩意儿,熟客宁愿去老地方买。”
提的几个主意皆非否决,王青钰顿时沮丧:“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咋办啊?只能去拾荒了?”
眼看气氛不妙,安盈春连忙出来打圆场:“那倒不是,只是不适合在长宁县做,再看看吧,眼下还在过年,不想那么多。”
周万禾也道:“是啊是啊,这茶煮久了会涩,快喝快喝……”真怕他们会打起来。
几人讨论半天也没个结果,索性不再想,专心喝茶吃东西,顺道欣赏杂耍,偶尔看看街上来去匆匆的行人。
……
安盈春三人在王家待两日便要启程回去,来时装着半辆车的东西,回去也是。
王贵来一大早便出门,回来时手里拎着一只猪腿,这会儿正和王贵芳来回推搡,一个要送,一个不要。
安盈春和周万禾像两个木头人,定定站在车前,安安静静看兄妹俩“吵”。
王贵来一个箭步,从妹妹旁边绕走,径直把猪腿扔到车上,挥挥手叫周万禾:“快走快走。”
“你真是……”王贵芳忙追上去,伸手要将猪腿拿出来,“万禾会打猎,我不缺肉吃,你们人多,留着吃……”
王贵来瞪她一眼:“你就一个孩子,打猎那么危险,怎舍得他去?”
王贵芳真想叫冤枉,儿子大了,有手有脚,她还能拿绳子把他绑在家不成?
王贵来不想与她废话,给刚把东西搬上车的王贵时使了个眼色。
王贵时意会,扭头奔向屋里,没一会儿便搀扶王老太出来。
王贵芳气势忽地弱下去几分。
王老太一双精明的小眼睛看看驴车上的东西,点头,看样子还算满意,又看看自家女儿,招手叫来她:“这些都是你兄弟的心意,你收下,有来有往才有情谊。”
当娘的,最放心不下的永远是自己的孩子。
王贵芳霎时眼尾泛红,她吸了吸鼻子,微微垂下头,轻声“嗯”了一声。
王老太也舍不得,但女儿要留在夫家,她尊重女儿的选择,于是拍拍她的手臂:“去吧,得空记得回来看看,你有家人在这儿呢。”
周万禾把老娘和媳妇扶上车,他屁股朝后一越,轻轻松松坐上车,拿起鞭子虚空一挥,赶驴往前走。
虽然在王家只有短短两日,但安盈春到家后回味了许多天,甚至想若是能与王家时时往来便好了。
这边人念着人,那边冬日沉睡的万物也念着春日的暖。
新年一过,大地很快暖和起来,冰雪消融,化成水渗入地下,万物汲取,渐渐苏醒。
常言道“春雨贵如油”,可二月份的雨水并未按照往年那般赴约,冬日储存的水也即将消耗殆尽。
日复一日,地里很快便没有水了,河里的水也仅剩巴掌厚的一层,村里开始发慌。
“怎么回事啊,怎么还不下雨……”
“今年不会是荒年吧,天老爷啊……”
“完了完了,这可咋办……”
周家也发愁,田地本就不够,现下连两亩地的粮食也没了。
安盈春已经连续两个晚上没睡好,眼下一片乌青,她烦躁地抓一把头发,脑袋也跟着晃。
气候干到院子都不长草了,只有厨房墙根长出几颗嫩草……
等等!
安盈春一下子站起来,小马扎被她后脚跟踢翻。
这突如其起的动静把周万禾吓一跳,他拍拍胸脯,吁出一口气:“干嘛呢?”
她抓着他的手,两眼放光:“你说,现下山上还有没有野菜什么的,咱先去挖点回来。”
这个时节……周万禾埋头想了想:“有是有……”
“那就行。”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安盈春打断,“现在村里人发愁没水,没想到挖野菜,咱先一步去山上挖,屯点吃的,只怕今年田地不好种。”
往常风调雨顺,日子虽然没多好,但也不坏,不至于要去吃野菜,但现下一直没落雨,种不了东西,再过些时日,怕是人人都要啃草。
媳妇提醒的对,周万禾一拍脑门,立刻起身去找背篓和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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