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春迎春》白白雯

23、第 23 章 逛街喝茶

　　王青苗怒：“阿娘你就会护她，我可是你亲儿子。”

　　赵文花鄙夷地看他：“滚一边儿去。”

　　“阿娘，你这么稀罕女儿，怎么不和阿爹再生一个哎哟……”王青苗话还没说完，头上便迎来一个爆栗。

　　“闭嘴吧你。”赵文花又羞又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过完年就到年纪说亲了，还这般口无遮拦，我看谁敢嫁你。”

　　王青苗双手捂头，委屈巴巴地找王青山诉苦：“阿兄，阿娘打我，好疼啊。”

　　王青山摸摸鼻子，左顾右盼，就是不正视他，也不回话。

　　开玩笑，他要是敢出声，说不准阿娘下一个爆栗便到他头上，他可是娶了媳妇、当了爹的人，可不能出糗。

　　王青山无人可依靠，只好愤愤坐下。

　　王青书向来好心，且只与王青山相差一岁，俩人玩得好，于是上前安慰他：“二兄，明日我跟你去。”

　　王青山感动，激动地往他身上扑去：“阿弟，还是你最好。”

　　赵文花简直没眼看，闭眼叹了口气。

　　安盈春撇过头，在周万禾的掩护下笑到脸僵。

　　王青钰在赵文花怀里呆够了，转头去找安盈春：“表嫂，明日你跟我去呗，真的，我对长宁县可熟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这可是要抛下自己呀，周万禾也有些不乐意：“你表嫂是要同我一起去的。”

　　王青钰撇撇嘴：“表兄真小气，你日日同表嫂在一起，我难得见一回，还不许我同表嫂玩一日吗？”

　　她这番话说的周万禾直叫冤。

　　安盈春拍拍丈夫的手臂，却扭头同王青钰道：“好，明日我同你去逛，不带臭男人。”

　　“好。”王青钰应得飞快，生怕她会反悔。

　　周万禾蓦然瞪大双眼，不敢相信。

　　好啊，媳妇会忽悠他了。

　　说说笑笑间，长辈们开始准备晚饭。

　　午时那顿是对付着吃的，晚上这顿则要丰富许多，如除夕夜般，鸡鸭鱼肉样样都有，甚至还有羊肉。

　　四个人一起动手，一个时辰便做好了。

　　桌上，赵文花给安盈春夹个鸡腿：“多吃些，这么多人中就属你最瘦。”

　　庞云也道：“若不是之前见过你，还以为周家虐你了呢，十五六岁的年纪像个十二三岁的小孩，把这儿当自己家一样，想吃啥吃啥，不够再给你添。”

　　碗中乍然飞来鸡腿，唬安盈春一跳，她下意识夹起鸡腿要往王贵芳碗里送：“我不馋，给阿娘吃。”

　　王贵芳半路将鸡腿压回去：“给你便吃着，这是长辈们心意。”

　　如此一说，安盈春不敢再推脱，慢慢把鸡腿吃完。

　　兴致一来，免不了小酌两杯，除了王老太、王青钰和王华英，其他人都沾了杯。

　　夜深歇息，王贵芳陪王老太歇息，原本王贵芳的闺房便给周万禾小两口住。

　　周万禾饮了两杯，兽性大发，可着安盈春折腾。

　　两次之后，她实在受不住，低声哀求他：“明日……明日还要出门，不要了……”

　　周万禾眼神迷离，显然全身心都投入到这场风雨里，起初他听不见她的求饶，在她不断叫唤下，意识终于回拢些许。

　　记得要给她留点体力，只好忍下冲动，搂着人安安分分歇息。

　　安盈春累到极点，一觉好眠到天亮。

　　新年期间是不用早起的，睡到哪时便哪时起。

　　于是等安盈春睁开眼时已是辰时，躺在炕上迷茫了会儿，她推了推身旁的男人。

　　“唔……”周万禾皱眉睁眼，盯着她好一会儿才恢复神志。

　　安盈春动了动，随即倒吸一口凉气，腿好酸，腰好累，完全动不了。

　　周万禾晃晃头，半坐起身，藏在棉被下的手摸向安盈春的腰，缓缓为她揉捏起来。

　　力道适中，酸软缓缓散去，安盈春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间，有人推她的脸。

　　周万禾好笑地看她，末了，伸手将她扶起，在她背后坐下，让她靠在自己身前：“再不起，青钰该来敲门了。”

　　安盈春一激灵，立刻撑着他起身，边往身上套衣裳，边嘟囔：“怎的也不喊我起来，被人说我懒怎么办，都怪你……”

　　“是是是，都怪我。”周万禾在认错方面可谓是捡金子都没那么快。

　　她穿好衣裳还要梳妆，周万禾去给她打洗脸水。

　　磨磨唧唧一刻钟，终于能出门。

　　王家其他人也是起床不久，因此见到安盈春俩人这个时辰出来也没多想，打声招呼便喊他们去吃早饭。

　　“这个点还叫早饭吗……” 安盈春自言自语。

　　昨晚吃了大鱼大肉，今儿便吃清爽的粟米粥，王青钰早早吃完在等安盈春。

　　安盈春见状，三两下吸溜完一碗粥，抹了把嘴就放下碗。

　　周万禾瞪眼：“再吃点，估摸要玩到晚饭才回来，好几个时辰呢。”

　　王青钰：“饿不着。”虽然现在没有食肆开门，但卖零嘴的不少，饿了便在街上吃。

　　恐人多，王贵芳不放心她们，便让俩人等等周万禾几人，一起去。

　　王青钰嘟嘟嘴，不情愿却也在等着。

　　又过了一刻钟，除了王老太和王贵芳外，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长宁县去。

　　长宁县是个大县，富户多，比安宁县繁华，虽至过年，仍有不少人趁热闹赚钱。

　　街上早早挤满了人，驴车、牛车甚至马车皆不得入街。

　　循着人流来到舞狮的地方。

　　人围了里三成、外三层，安盈春和王青钰在自家丈夫和兄弟的掩护下艰难挤进前沿。

　　锣鼓铿锵，声震天地。

　　舞狮人相互配合，底下看众还没看清怎么回事，一头一尾已经上了梅花桩。

　　俩人舞步坚定，一跳一跃间带着绝对的自信和骄傲，狮头随鼓点起舞，忽然，它低下头，鼻尖几乎触地。

　　眼看要摔落桩下，周遭不禁发出一声声唏嘘，惋惜的情绪刚涌出来，那狮头又在狮尾的拖拽下凌空而起。

　　看客顿时拍手叫好。

　　“好好好，精彩……”

　　“看不过瘾呐，再来一个……”

　　舞狮在梅花桩上演几个难动作，才舍得跳下来。

　　班底有人拿碗出来求打赏。

　　铜钱落碗叮当响，狮头跟在班底后边低头感谢，前排的人情不自禁伸出手摸舞狮的鬃毛。

　　王青山抱着王华英，给小丫头手心放了两文钱，叮嘱道：“英英，等会儿狮子过来的时候，你便将钱放到那人的碗里，明白吗？”

　　王华英脆生生应下：“我晓得。”

　　舞狮表演完，接着是踩高跷。

　　伶人们身着五彩戏服，画着脸谱，扮成各类神话人物，那颤颤巍巍的高跷，有的才十来寸高，有的却高达一丈。

　　前空翻、后下腰、辗转挪腾……惊险动作一个接一个，让人捏把汗的同时又拍手叫好。

　　王青钰站不住了，也耐不住性子，拉着安盈春要走。

　　王华英还要看，王青山和周茹常走不开，便和王贵来等几个长辈留在原地看杂耍。

　　王青苗和王青书也呆不住，囔囔着要和王青钰一起走，周万禾自然随他们。

　　于是王贵来嘱咐几句，便让他们结伴离开。

　　王青钰一马当先，在前头领路，蓦然回首，看见身后跟着三个男人，她一怔：“跟着我们干什么？”

　　“我跟着我媳妇。”周万禾道，谁稀罕跟着她，要不是有媳妇，他才懒得来这人挤人的地方。

　　王青山这会儿也不犟嘴了，甚至有些讨好：“哎呀，长宁县你熟，大过年的我们也不晓得去哪里，你行行好，带我们一起呗。”

　　王青钰暗喜，嘴角不自觉翘起：“好吧，那你们跟上吧。”

　　这路七拐八拐的，安盈春没忍住好奇，问道：“青钰，咱这是去哪儿啊？”

　　“表嫂你吃过和菜饼吗？”王青钰指指前面一家铺子，“那儿，他家的和菜饼好吃，我请你吃。”

　　安盈春何时在外头买过零嘴，既欣喜又恐花钱。

　　和菜饼是用切碎的素菜加浆料煎制而成的饼，焦香可口，尤其是刚出锅的，那真是嘴里的没咽下却再想塞进去，甚至恨不得长两张嘴。

　　一人一个饼吃完，王青钰还叫店家另包几个带走，她找了一家河边茶肆，点一壶热茶，再点几样糕点，打算午后在此处歇息。

　　这个位置极妙，刚好能看到对岸的杂耍。

　　周万禾眼尖，还看见茫茫人海里的王家几人。

　　“哪里哪里？”王青山探出头，巡望了会儿，也看见他们。

　　因是冬日，店家配上一个小火炉，下边烧碳，上边煮茶，还有糕点吃着，真是好不惬意。

　　炒栗子、五香糕、蜜饯果子、冰糖葫芦……皆是安盈春没见过、也没吃过的零嘴。

　　她不免咂舌：“这……这太多了吧？真是破费。”

　　王青山也感叹：“青钰你咋这么有钱？”

　　王青钰捂着荷包痛惜：“这可是我一年攒下来的积蓄，全用在这顿上了。”

　　王青书默默掏出自己的钱，在底下递给王青钰：“阿兄这儿有，给你。”

　　到底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阿兄仗义，王青钰感动得泪眼汪汪，但没收，把钱推回去：“先谢过阿兄，但是说好的这顿我请。”

　　安盈春也不好意思，拿出荷包道：“大家伙儿还想吃什么？添上，剩下的钱我补。”

　　王青钰拦住她：“够了够了，零嘴嘛，打个牙祭就行。”也不是多富裕的人家，不必逞英雄请客。

　　周万禾则朝王青钰竖起大拇指：“厉害，托你的福，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过上这般舒适的日子。”虽然这个日子只有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