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春迎春》白白雯

20、第 20 章 到岳家拜年

　　一家人吃的很尽兴。

　　因除夕夜要守夜，安盈春和周万禾回了自己的房间，王贵芳年纪上来了，熬不住，周万禾便让她先睡：“……厨房的香火我会看着的。”

　　王贵芳知道小两口都是靠谱的人，勉强熬到亥时便去睡了。

　　眼瞅着时间差不多，安盈春拉着周万禾要出去：“快些快些，要来不及了。”

　　周万禾反拉住她的手：“来得及，穿好衣裳再出去，外头冷的很……”

　　安盈春火急火燎地往身上套衣裳，周万禾半蹲着给她穿鞋。

　　厚厚的一双棉鞋裹到小腿肚，笨重不好走，但保暖。

　　周万禾抱着爆仗在前头，安盈春扯着他衣角亦步亦趋。

　　他把爆仗放好，反手把身后的她拉到身前，把手里的香递给她：“你来点。”

　　“不不不……”安盈春赶紧推回去，“还是你来吧。”

　　“来，别怕。”周万禾把香塞到她手里，一手将她搂在怀里，另一手抓住她的手腕，身子压着她往下。

　　他侧头，一口亲在她耳朵，在她眼神瞪过来前开口：“专心，时辰到了。”

　　安盈春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全神贯注盯着火红的香头。

　　子正。

　　新年到！

　　“劈劈啪啪——”

　　引线点燃那一刻，周万禾像抱孩童般抱起安盈春快步往后退。

　　“啊——”她晃荡着双腿，嘴角高高扬起，一脸兴奋，瞳仁倒映面前爆仗炸开的场景。

　　家家户户都点了爆仗，空气里弥漫烟味和硫磺味，呛人，但闻着很安心。

　　爆仗很快就炸完了，周万禾把她的脸掰正，飞快在她唇上香一嘴，旋即道：“盈春，新年好，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夫妻恩爱，早生贵子。”

　　他一连串的祝福一出来，安盈春甚至不能怪他，笑脸蓦然涨红。

　　周万禾催她：“到你了，快说。”

　　四目相对，瞳仁里互相映着对方的身影。

　　安盈春轻咬下唇，声音细如蚊呐：“也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说到这里，她停住了。

　　周万禾不满意，捏捏她脸蛋：“还有呢？”

　　她嘴唇张张合合，顺着他的话重复：“夫妻恩爱，早生贵子。”

　　周万禾眼眸一弯，手臂一转，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嘭——”

　　是烟花！

　　安盈春抬起头，看得两眼放光，指着天上的烟花蹦蹦跳跳：“有烟花，周万禾，我们有烟花看。”

　　“嗯，我看到了。”周万禾转到她身旁，让她看得更清楚。

　　放烟花的那户人家离他们有点距离，所以站在院子里能把炸开的烟花看得清清楚楚。

　　烟花放了一盏茶的功夫，安盈春看得意犹未尽。

　　周万禾哭笑不得：“以后我们也放。”

　　安盈春嗔怪地看他一眼：“烟花贵着呢，有钱还是留着买别的吧。”

　　周万禾：“别的要买，烟花也要看。”

　　安盈春只当他是在开玩笑，催他快回去：“我手都僵了，当心生冻疮，回去回去。”

　　大年初一，安盈春和周万禾睡到辰时才起身。

　　原本计划今日去拜访王贵芳娘家，但两家离的远，要过夜，便退至明日，今日先去安盈春娘家。

　　这是周万禾第一次正式拜访岳家，怎么说还是有些许紧张，按照往年去外祖家的礼制，给安家备了一样的礼。

　　吃过早饭，三人便出门了。

　　一路上来来往往的皆是要去拜访亲戚的人，相识和不相识的都打声招呼，问候一声“新年好”。

　　这倒是个个精神抖擞，脸上洋溢着笑容，最好看的衣裳也在今日拿出来穿。

　　安父安母收到周家今日要来拜访的消息，一早便在屋里等着。

　　安丰顺也在，过了年，他就四岁了，安母宝贝心肝儿似地伺候，家里有什么吃的也是紧着他来。

　　因此，当安盈春一行人刚进屋，安丰顺打眼便看见他姐手上拎着的东西，他飞快跳下炕，甚至来不及穿鞋，冲上前一把抢过她手里的东西，捂在怀里：“这是我的，给我”

　　“这是给阿爹阿娘的。”安盈春伸手就想拿过来。

　　安母不悦，但碍于周家母子在，她侧了侧身子，把安盈春与儿子隔开，声音听不出情绪：“一家人，什么你的我的？我们只有丰顺一个儿子，有什么不能给他？”

　　即使嫁了人，安盈春还是怵安母，刚何况安母这番话也有敲打的意思，一时间不敢出声。

　　大过年的，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人家是带着礼品来的，安父上前招呼：“亲家来了，快坐快坐，喝口茶润润喉。”

　　王贵芳嘴角挂着笑，神色自然地与之寒暄：“新年好啊，亲家。”

　　周万禾身为晚辈，先岳父母一步开口问候：“岳父岳母新年好，小婿万禾祝你们身体康健、事事顺遂。”说罢，他把手上的礼品递过去。

　　“有心了。”安父乐呵呵接过，转手交给了安母。

　　周家送来的东西不便宜，有荤有素，还有桂圆和红枣之类的滋补品，安母不顾客人还在，直接将礼品拆开，招呼安丰顺过来吃。

　　安盈春怕阿娘打她，想说又不敢说。

　　安父也没觉得有何不妥，笑道：“小孩嘴馋，亲家莫怪。”

　　王贵芳端着笑：“本就是送你们的，想吃便吃罢。”

　　安丰顺正吃着红枣，肩头忽然一沉，抬眼看去，只见安母对他挤眉弄眼，似乎在提醒他什么。

　　他吃的正高兴，一时没想起来，安母眨得眼睛都酸了，险些抽筋，没办法，她假意蹲下来帮安丰顺整理衣裳，仅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钱，要钱。”

　　安丰顺这才反应回来，这是昨晚阿爹和阿娘一直在他耳边叨唠的事，说让他给姐夫拜年，问姐夫要钱，得多少都给他拿去买糖。

　　忙咽下嘴里的红枣，安丰顺拍拍手，走到周万禾跟前，躬身一拜：“姐夫，我给你拜年了，祝你快快发大财，给我买好吃的。”

　　说罢，他双手一摊，举到周万禾跟前。

　　这话虽说的粗糙，但真情实感，在场人皆笑起来。

　　有晚辈给长辈拜年，长辈回钱的，但那是有钱人家才做的，于百姓而言，说过便过了，最多给些零嘴吃。

　　周万禾笑着拿起一旁的零嘴，放在安丰顺手心：“借你吉言，待姐夫赚了钱便给你买吃的。”

　　没要到钱，安丰顺不开心，他一把将零嘴塞到嘴里，含糊不清道：“不是这个，你要给钱，给我钱。”

　　“嗯？”周万禾不明所以。

　　王贵芳听出来了，但大过年的也不好跟一个孩子计较，说不准这里头还有安父安母的手笔呢。

　　于是她将安丰顺拉到跟前，问他：“你怎么不先跟我拜年？”

　　她是长辈，应是先跟她问好才轮到周万禾，昨晚忘了教儿子了，安母忙道：“你们是一家人，先给谁拜年都一样，既然你说了，丰顺，先给王大娘拜年，快。”

　　没要到钱，安丰顺撇撇嘴，有些不乐意，但在安母的眼神“威胁”下，他还是老老实实朝王贵芳躬身一拜，再说些祝福的话。

　　这回连安盈春都看出是怎么回事了，她嘴里的“阿娘”刚出口，便遭到安母一记刀眼。

　　原来不想给钱的，但看安家这架势，看不到钱怕是不会罢休的，于是王贵芳掏出几枚铜钱放在安丰顺手心：“这是我和你姐姐姐夫三人的心意，你可要收好了。”

　　“知道了王大娘。”安丰顺喜滋滋应道，把铜钱全塞到自己的衣裳里。

　　才这么点，安母不满意：“这头一回正儿八经见小舅子，万禾怎么不备点礼？是瞧不起我们丰顺吗？”

　　这可真是把周万禾问蒙了。

　　王贵芳火了，知晓儿子不好回话，开口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咱乡下人本就没拜年给钱的习俗，现下给了，得不到你一句好就算了，怎么还挤兑起我儿子来？”

　　“她不是这个意思，亲家你误会了。”说话的安父，他瞪一眼安母，转头同周万禾道：“你岳母就这样，说话不过脑，别把她的话放心上。”

　　这不是说她蠢笨吗？

　　安母当下就被气上头，可被丈夫一瞪，刚生起的气瞬间消散。

　　几方一唱一和的，倒让周万禾尴尬起来，可既然岳父训斥了岳母，他自然不能再说什么，应和道：“岳父言重了……”

　　一旁的安盈春看的心惊胆颤，早知如此，说什么也不会让婆母和丈夫来娘家，大过年的，竟被找了晦气，头一回，她生出对娘家的厌恶。

　　略坐一会儿，安盈春一行人便要回去了。

　　安母佯装不舍：“眼看就到午时了，吃过饭再回去呗。”

　　安父也道：“是啊是啊，你们难得来一次，吃顿饭再走嘛。”

　　话是这样说，但这个时辰了，米没下，菜没洗，还不停把人往外拱，怎么看都不像要留人吃饭的样子。

　　王贵芳佯装推脱不过，答应下来：“既然亲家如此好客，那我们就厚着脸皮，吃完这顿再回去。”

　　此言一出，安父安母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周万禾在他阿娘身后拼命压制想要翘起的嘴角，安盈春则是躲在周万禾身后，利用他高大的身子挡住所有人的视线，在背后偷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