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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过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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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臊子面,周万禾砸吧两下嘴,涎水忽然疯狂分泌:“你别说,这个面我有幸吃过一回,香、鲜、辣、爽,吃着贼过瘾。”
安盈春吐着舌头,做势要去捂他的嘴:“你别……别说了,说的我口水要流出来。”
周万禾闷笑,任由她的手捂上自己的嘴巴。
“哎哟哎哟!”王贵芳捂眼直叫唤,“这么恩爱,真是招人牙酸,赶紧的,吃了回房去。”
安盈春闹了个红脸,赶紧撤回手。
周万禾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
外头天寒地冻,屋里暖意融融。
周万禾夹起一个饺子,正要往嘴里塞,忽然,他眼睛一咪,手腕转了个方向,饺子落到安盈春碗里。
安盈春愣了愣:“我可以自己夹。”
“你吃的太慢,给你多夹几个在碗里。”说罢,周万禾转手给王贵芳夹个饺子,堵住他阿娘微张的嘴。
安盈春没反驳,她吃东西确实不快,但也不算慢吧。
蘸点醋就往嘴里送。
“唔——”
下一刻,她把饺子吐出来,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夹在饺子里的铜钱“哐当”一下掉在碗里。
王贵芳一愣,转而笑道:“哎哟,到底是盈春好福气,吃到钱了,来年可就指望你带我们娘俩吃香的喝辣的了。”
“阿娘,你又笑话我。”安盈春脸一瞥,不去看婆母满是揶揄的眼神,却对上丈夫弯月似的眸子。
她的心蓦然悸动。
饺子是他给她的,定是他看到了里头的铜钱。
周万禾仿佛知晓她在想什么,只道:“快吃吧,当心饺子凉了,你吃了闹肚子。”
安盈春咬着筷头想了想,给他夹一个饺子。
周万禾很开心地一口吞。
……
冬至过后,北地更冷,雪不分白天昼夜地下,若是偷懒一天没铲雪,第二日一脚踩下去,那雪能到小腿肚。
不知是在房里过冬的缘故,还是自己矫情的原因,安盈春觉得今年格外冷,夜里不抱着周万禾甚至睡不着。
周万禾半喜半忧,喜的是媳妇依赖他,忧的是炕烧太热,每每睡到半夜都被热醒,想钻出被窝透透气吧,媳妇没了他这个大暖炉就会惊醒,她半夜醒了不容易睡着,非得睁个把时辰的眼才能闭上。
看着天色比往年恐怖,怕柴不够过冬,白日里,小夫妻俩便去王贵芳房里呆,她房间小,烧点柴便能暖很久。
王贵芳也没想到今年这样冷,风“呼呼”地吹,光听声音都觉得瘆得慌,她叹了口气,道:“都说‘瑞雪兆丰年’,可雪太大,怕是有人熬不过这个冬天。”
周万禾赤膊坐在炕尾,面上也是忧心忡忡。
安盈春宽慰道:“幸亏我们存的粮够,约莫能吃到明年四月。”
王贵芳颔首:“这倒是。”
眼珠子转了转,安盈春同周万禾道:“眼下天太冷,风雪也不知几时能停,要不我们搬来和阿娘挤一挤?”
此话一出,王贵芳和周万禾不约而同看向她,神色惊讶。
王贵芳倒没什么,只怕小两口不能亲热,嫌她碍事。
周万禾沉思片刻,觉得可行,但还是问王贵芳:“阿娘你觉得呢?”
王贵芳笑道:“我随意,只是我这炕小,你们若搬来,盈春同我睡炕,你便只能睡地上罢。”
无所谓,周万禾不在意睡哪儿,只是他要把家里剩下的柴火同她们算一算:“……若是两个房间一起烧,能再烧两个月,若是只烧阿娘这一间,还能烧五六个月。”
安盈春和王贵芳皆一惊,入冬前存了大半个厨房和地窖的柴火,没想到竟然用得这么快。
安盈春垂眸思虑片刻:“那我觉得还是搬来同阿娘挤一挤,宁可剩下一堆柴,也不要不够烧,真是会冷死人的。”
“再有,我想把厨房角落的炉子搬来,咱们架个火,吃食什么的也一并在房间弄了,省的厨房还要再烧火。”
周万禾双掌一合:“有道理。”
王贵芳也夸她:“聪明。”
安盈春不好意思地笑笑:“过奖过奖。”
周万禾说动就动,当下便套好衣裳去隔壁房间把被子枕头抱过来。
地面不脏,用湿抹布擦一擦便铺上炕席,这下好了,大半个房间都能光脚走,王贵芳看得直乐呵。
炉子也是他自个儿搬的。
实在是外边太冷,连他都受不了,两个女人自不必出来受冻。
周万禾还抬了一桶水进屋,一是屋内燥热,放点水润润,二是怕炉子里的火不小心飘出来,能及时泼灭。
王贵芳继续做绣活,周万禾教安盈春认字,安盈春上半天做绣活,下半天识字写字,过得比母子俩还丰富。
三人挤一间屋子,时不时搭配着聊家常,真和谐热闹。
晚饭是申时吃的。
霜打过后的萝卜尤其清甜,用炉子慢慢炖,炖的满屋飘香、入口即化。
再做几个菜干饼,汤好了撤下来,把饼放在炉子上烘熟,也算是惬意的一餐。
安盈春边吃边道:“这些天老吃菘菜萝卜的,难免吃腻,明日我发些豆芽,改天做个卷饼吃。”
“好好好。”周万禾第一个赞成,“咱家还有几个鸡蛋,能炒个鸡蛋配卷饼吃吗?”
他可想念她的卷饼手艺了。
还点上菜了,不过安盈春还是满足他:“能,等到时候我多下些油,保管你吃满意。”
“好。”周万禾满足地笑了。
……
眨眼便到腊月二十三,小年。
周万禾抽空去了一趟镇上,大包小包拎了不少东西回来,除了预备给灶王爷的,还有预备过年的。
早早的,安盈春起身去厨房忙活。
锅碗瓢盆、各种器具统统洗干净,家里各个角落也都要扫一遍,干干净净迎接新年。
依照习俗,今儿还是吃饺子。
灶糖、饺子、柿饼、红枣统统往灶台上摆,清酒和茶各斟三杯,置于香炉前方。
贡品可不能随便放,是有讲究的。
灶糖黏住灶王爷的嘴,让他“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饺子是“捏住福气”,团团圆圆的一整年;红枣颜色红亮,象征着好运和吉祥;冬日没有新鲜柿子,柿饼也一样,寓意事事顺遂,占个好意头。
安盈春双手合十,双膝跪地,虔诚拜三拜,嘴里念叨:“灶王爷保佑,保佑我们一家平平安安,无病无灾,来年五谷入仓……”
忙过小年,也终于迎来新年。
这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家家户户都准备了丰盛的吃食。
周家也不例外。
羊肉、鸡肉、鱼肉,还有饺子里的猪肉,另有几样素菜,真是拿起筷子都不晓得夹哪样菜才好。
日头落山前,周万禾拉着安盈春去贴春纸。
安盈春手上的活儿还没忙完,头也没抬地回他:“你自己去,要不就等我整完手上的东西再去。”
“一会儿再回来整。”周万禾边说,边动手脱下她身前的围裳,“我就想和你去,让你贴。”
王贵芳过来,顺手接过围裳,摆摆手让俩人走:“去吧去吧,厨房这儿有我呢。”
她小小一只,周万禾单手抱着她的腰,轻而易举把人往外拖去。
农户的愿望很简单,能吃饱,有余粮,所以周万禾买的春贴也是希望来年家里五谷丰登,能吃饱穿暖。
上联“春回大地百花香”,下联“秋收万顷五谷丰”,横批“丰收喜庆”。
周万禾把春纸涂好浆糊,又搬来凳子,双手一掐安盈春的腰,让她踩上去,接着把春纸递给她:“贴上去。”
“我能行吗?要不你来?”安盈春心里没底。
周万禾轻轻颔首,坚定道:“可以的,贴上去吧,你捋上面,我捋下边。”
春纸薄,安盈春似捧金贵玉器般接得小心翼翼,双眼紧紧盯着,双腿微曲,再慢慢站直。
贴稳了最上边,双手轻抚着春纸往两边捋平,让其紧紧贴在墙上,再慢慢往下捋。
捋至中间,周万禾接手,接着往下。
花不了多少时间,春纸便贴完了。
这是安盈春第一次贴春纸,从前在安家,这些她是不能碰的,因为嫌她晦气,所以方才周万禾叫她贴春纸时她下意识拒绝。
安盈春站在门前,久久未动,眼眸从上移到右,再从右移到左边,胸膛里有一股气仿佛要冲出来,她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大喊大叫。
周万禾没注意到她的神色,把浆糊仔细收好,招呼她回去:“贴好了,外边冻,快回去吧。”
直到他走到厨房门,发现人没跟上来,又喊了一遍,安盈春这才恍然反应过来。
落日余晖映在他身后,恍然如梦。
安盈春愣了会儿,眉眼弯弯地跑回去:“来了——”
人狠狠撞进怀里,周万禾笑着把人抱进去。
今日高兴,周万禾温了半壶酒,打算小酌两杯。
王贵芳平日不喝酒,今儿也斟了一小杯。
这酒是农家酿的,温和。
安盈春多看了眼,周万禾问她:“要不要来点?”
她没喝过酒,不知道能不能接受,于是摇摇头。
王贵芳笑道:“这酒不冲的,喝了暖身。”
婆母这样一说,还真把她的好奇心勾起了。
周万禾见状,把自己那杯酒推到她面前:“先啄一小口,不要一下喝完。”
安盈春看了眼丈夫,又看了眼婆母,手慢慢伸向酒杯,轻抿一小口。
酒味不算重,微微发甜,不难喝,但也不好喝,尝过味道后安盈春便不肯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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