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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洞房花烛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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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前夕,周万禾抽空修缮了屋子。
王贵芳从大屋搬到小屋:“娘一个人,住小屋没那么怕,你和盈春两个人住大的。”
周家两间住人的房间,周万禾全给砌了新炕,又打了两个箱柜,还和王贵芳一起去县城买了几匹布,打算给安盈春做几身新衣裳。
安家能在成亲那天给一身红衣就不错了,别指望他们能给什么。
九月二十八,宜嫁娶。
王贵芳安排的喜娘和一众随行的大娘婶子一早便敲响安家的门。
安母出来开门时还打着哈欠,眼睛半眯着,说话也是含糊不清:“肿么早……”
门刚开锁,喜娘便一把拉开,在安母“哎哎”的声音中直奔安盈春房间。
安盈春几乎是一夜未眠,只在接近天亮时眯了一个时辰,家里院门被敲响时她就起来了。
喜娘打开房门,后边的人也顺势涌进去。
安母站在门口,双手抱臂,不停翻白眼:“不就成个亲,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喜娘横了她一眼,手上忙着把胭脂水粉摆出来,嘴也没闲着:“你成亲有的,到你闺女就没了?”
喜娘不是个好惹的,安母不敢再作声。
绞面、绾发、描眉、点唇……看着镜中的自己在一点一点变成有些陌生的模样,安盈春不免恍惚。
她真的要嫁人了。
喜服是周家送来的。
安家是有一套的,但那是打算和邓富生成亲时穿的,料子极好。
和邓富生的婚事掰了,安母觉得安盈不配穿这么好的料子,宁愿自己再裁剪成别的衣裳,也不愿给,甚至连红色衣裳也不愿意出一套。
周家听闻,连夜找人裁剪喜服,几个人紧赶慢赶,终于在昨夜赶出来,虽不比上安母手里那套,但也很不错。
安家这边什么都没准备,往常家里是什么样,今日还是什么样,一点没有嫁女的喜庆。
安父安母算盘打的极好,周家和安家既然在同一个村,那便在周家摆喜宴好了,亲朋好友全在周家吃,他安家这边就懒得折腾。
闻者皆无语。
周家那边热火朝天。
亲朋好友和邻居一大早便来周家帮手,男人杀鸡宰鸭,切肉砍肉,女人洗菜摘菜,洗碗洗筷,各有分工。
“诶哟,这鸡真猛,毛都拔了还能动……”
“猪肉是五更天宰的,瞧这肉,鲜红鲜红的……”
“先熬汤,大骨头不用砍,直接下……”
“孟家的,洗菜的盆递一个过来……”
“这菜水灵,生吃都甜呢……”
“少吃点,别把菜吃没了……”
王贵芳难得穿了件亮色衣裳,个个夸她好看,精气神足,她笑呵呵应道:“人逢喜事精神爽。”
新郎官周万禾夜里辗转反侧,愣是睁眼到天亮。
忙忙碌碌到吉时,迎亲队伍浩浩荡荡朝安家出发。
安家没有拦门的人,但就算这样,周万禾还是被喜娘“刁难”一阵才能进去。
安盈春端坐在炕沿,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俩人隔着红盖头相望。
心爱的人就在眼前,周万禾心跳如鼓,想放声大喊让天地都知道他的喜悦。
在喜娘的催促下,周万禾背起安盈春,一步一步往外走。
“新娘子出门咯——”
有钱人家接亲用的是轿子,但他们这儿没有,便用了村里的牛车,木板什么的重新上了油,又绑了几根红布,倒也喜庆。
敲锣打鼓是一队的,一曲《百鸟朝凤》听得人喜极而泣。
结亲队从安家出发,绕着村子一圈回到周家。
安排发喜糖的人毫不手软,见人就给,尤其是小孩子,直接抓一把塞人怀里:“吃,多吃些,拿了糖要说什么话?”
小孩子乐呵呵地:“祝新郎官和新娘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恩恩爱爱……”
“好了好了,打住打住。”发喜糖的赶紧打断,小孩口不择言,保不齐下一句会冒出什么话。
到了周家门口,周万禾一把抱起安盈春,把她轻轻放在地上。
跨火盆、拜堂、送入洞房。
“新郎官,掀盖头了。”喜娘提醒。
话音落下,安盈春便见捏住盖头两边的大手在微微发抖。
原来他也紧张,安盈春想。
还没来得及多想,光亮便撞入眼帘,安盈春下意识闭眼,又很快睁开。
今天的他也是一身红色喜服,柔化了脸上的严肃,衬得他平易近人。
周万禾也在打量安盈春。
他第一次见到她上妆,柳叶弯眉、杏眼桃腮,清秀中多了一丝妩媚,比他想象的还要好看。
喜娘推了推他,打趣道:“新郎官,回神了,新娘子美的把我们新郎官的魂儿都勾走了……”
在场的人顿时笑出声。
周万禾这才意识到自己看她看得入了迷,不过他脸皮厚,被调侃也不红脸,往旁边退一步,把地方让出来。
喜娘手里端着一碗饺子,舀一个给安盈春,眼见她咬下,问道:“新娘子,生不生啊?”
安盈春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生。”
喜娘起哄:“生,新娘子说生。”
“那生几个呀……”
“我看最少两个吧,有个伴儿……”
“那得看新娘子的意思吧……”
一听到生孩子,安盈春顿时紧张起来,面色也不自觉绷紧,周围人不停调侃,好似没人记得她是“克星”,于是她面色缓和下来。
周万禾还要出去应酬宾客,于是婚房里只剩下安盈春一个人。
王贵芳没忘记儿媳,给她舀了满满一大碗饭菜:“能吃完不?吃不完没关系,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安盈春双手接过,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感动:“这太多了,怕是吃不完。”剩下可就不好了。
王贵芳摸摸她的脸,柔声道:“不碍事,明日再热了吃。”
没待多久,王贵芳便离开了。
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外头的声音从大到小,再从小到无。
没多久,房门从人从外面撞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跌跌撞撞走进来。
安盈春赶忙上前,刚一靠近,一股浓重的酒味便钻进鼻子,她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唔……你醉了?喝了多少酒?”
周万禾瞅了一眼外面,下一刻,他长臂一伸,“啪”的一下关上门。
安盈春呆愣愣看他。
没醉?
还是装醉?
周万禾无声地笑,这帮人逮着他灌酒,他要是不装醉,今晚还用不用洞房了?
安盈春还没来得及盥洗,顶着一张上了妆的脸和他对视。
周万禾滚了滚喉头,眸色越来越深,他打横抱起安盈春,把她小心放在炕上。
炕上有个用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摆的“喜”字,被周万禾大手大脚一弄,全散了。
安盈春惊呼:“……不好收拾了。”
“等会我收。”周万禾把她的脸掰正,拇指摩挲着她的侧脸,像嫩滑的鸡蛋羹。
视线从她放在腿上无措的手,到小腹,最后停留在朱唇上,眸色深得可怕。
安盈春看也不敢看他,眼帘半垂,整个人像鹌鹑一样躲着,要不是他桎梏,她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周万禾往前倾,额头相抵,就这样静静看着。
安盈春脸上是上了胭脂水粉的,肤色遮得严严实实,但此刻还是被里头透出来的红染红了整张脸。
“好看。”他说。
安盈春的脸更红了,没坚持多久,她最先败下阵,伸手推搡他胸膛,嗫嚅道:“先……先沐浴吧。”
新郎官一身酒味,新娘子一身胭脂,俩人都得洗洗,于是周万禾放开了她,出去抬水。
王贵芳年纪大了,又忙活了一天,撑着把宾客送走后就去歇息了,睡觉前不忘塞两根柴进灶膛,给小两口烧点水。
知道她害羞,周万禾把水抬进去后便出来。
“吱——”
房门被关上,安盈春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不敢耽搁,赶紧下水。
热水腾腾,浇在身上别提有多舒服,安盈春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洗热水澡了。
爹娘说她身子骨“硬朗”,不怕冻,不到冬天就不让她用热水沐浴,即使是春天倒春寒和秋日凉爽,也不得用,许多时候她都是咬牙快速洗好,立刻钻进被窝。
因怕周万禾进来,安盈春不敢多待,把脸上的妆洗了,又把身子仔仔细细擦一遍,便匆匆起身。
周万禾在后院洗的,他动作快,完事便在门口等着,听着里边的动静,过一会儿才敲门:“我可以进去了吗?”
里边,安盈春刚穿好亵衣,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并无不妥,忙应道:“进来吧。”
周万禾推开门,二话不说就把水抬出去。
安盈春拿个小篮子去收炕上的东西,她神情专注,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的周万禾。
炕上这些是好东西,不便宜,若不是大喜日子,寻常百姓是舍不得买的。
安盈春仔细捡好,又把炕抹干净,转身,撞进一个坚硬的怀抱。
“疼了?”周万禾一手接过小篮子,反手放在桌上,一手揽着安盈春的腰,唯恐她站不稳。
安盈春揉揉鼻子:“不疼。”
既然不疼……
周万禾一把将人抱起,在安盈春的惊呼声中滚上炕。
他腰部发力,俩人换了个位置,周万禾把自己垫在下面,如此一来,安盈春便不得不面对他。
她双手抵在他胸膛,意图隔开俩人,可那样的姿势反而让俩人贴得更近。
周万禾看着她眼睛,里面有他的身影,他满意地笑了。
一吻落在她眉间,滚烫地几乎把她额头灼出个洞来。
安盈春不自觉轻咬下唇,眼珠子一会儿往左瞄,一会儿往右看,就是不敢直视他。
周万禾抽出一只手,抚上她后脖颈,缓缓摩挲,安盈春更紧张了,体内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他加重力道,逼她靠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