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私有》漓梧

34、生日快乐 我这辈子已

　　晏清欢惊吓过度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暗自思忖着进贼的可能性。但曲宿当初选这个小区的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安保设施极好，能进贼的概率倒是微乎其微。

　　就在他试图用力挣扎的时候，他鼻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且熟悉的香味。

　　他泄了力气。

　　几乎同一时间，曲宿低沉且蕴着怒意的声线在耳边响起：“怎么不反抗？嗯？”

　　晏清欢面部的压力骤然减轻，重新获得了呼吸新鲜空气的权力。但他并没有回答曲宿的问题，只是将手绕到他身后，轻轻回了他一个拥抱：“不是说明天才回来？行程提前结束了吗？”

　　刚刚分明还感受到的怒火随着他的拥抱落下瞬间偃旗息鼓。

　　黑暗似乎给足了彼此安全感和空间感。

　　两人之间沉默良久，曲宿终于伏身吻向晏清欢的双唇，蜻蜓点水般略过后又上移至他的鼻尖、眉心、额角。他深深嗅了嗅晏清欢柔软的黑发，赫然闻到一抹刺鼻的味道。他不满地皱起眉头：“干什么去了？一股烟味。”

　　晏清欢微微闭上双眼，嗡声道：“片场烧柴火拍摄类似火灾现场的画面，我的角色需要穿过去救一个小孩，拍完就沾上了。”

　　感受到曲宿正在用脸蹭着他的头发，他摸黑伸手抵住他的下巴：“但是卸妆之后我已经简单洗过了，现在还能闻到吗？”

　　“嗯。等会儿我帮你再洗一遍吧。”

　　“我自己来不就好了……你不是洗过澡了吗？”晏清欢嗅到了曲宿身上明显且熟悉的沐浴露香，不解地问道。

　　两人刚认识的时候，曲宿的洁癖确实表现得格外明显，但自从几年前那场表白后，倒像是从来没有过这回事了。

　　起码在两人共同生活的时候他没有再见到过，甚至有些一反常态的万事不嫌。

　　曲宿轻吻他的指尖，又问道：“今晚的戏什么时候接的，为什么通告上没有？”

　　“临时救场的合作，今天早上谈妥就立刻进组拍摄了。宋葙要准备明天离飞传的发布会，没来得及同步到你那边。”

　　“宋葙没来得及，你也没空回我一句吗？嗯？”

　　晏清欢睁开眼，似乎才明白曲宿为什么一回来就带着火气。他耐心解释道：“今天一整天都在拍摄，手机也是助理拿着，我确实没抽得空看。要不我现在回你？”

　　晏清欢腾出手捞起地上的背包，掏出沉在底部的手机。

　　屏幕荧荧幽光倏然亮起，映亮了两人挨得极近的脸。

　　曲宿只简单瞥一眼就能轻而易举看到聊天软件右上角堆叠成“99+”的红色提示——未读的不仅有他的，还有其他人的。

　　曲宿内心诡异地腾升起矛盾的公平和不公平感。

　　公平在晏清欢确实平等地99+条消息都没来得及回，不公平在他在晏清欢这里似乎没有任何特殊性。

　　他低头用足够留下痕迹的力度咬着晏清欢的耳廓，沉声问道：“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晏清欢被问得怔住，疑惑的眼神不加思考就送到了曲宿面前。

　　曲宿被映亮的双眸瞬间暗了下来：“我的生日礼物一点都没有准备吗？”

　　晏清欢噎住了。拍摄的日子繁忙到把他变成不顾方向的陀螺，他甚至连今天是几月几号、星期几都得宋葙提醒才能知道。这一忙起来，竟然就直接把曲宿的生日给忘了。

　　晏清欢很想辩解一下，可一旦解释了，听上去似乎就更像是在找借口，和逢场作戏只会虚假哄人的渣□□本没什么两样……况且，曲宿也不一定会听。

　　于是他淡定反问道：“你想要什么？我在准备礼物方面一向不擅长，而且你看上去什么都不缺……”

　　“你明知道无论你送什么我都会高兴的。可你还是没有准备。”

　　空气温度蓦地下沉了几分。

　　“抱歉，我……”

　　“你有时间和周杨亲密互动，倒是没时间想一想我。真是奇怪了，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人呢？”

　　晏清欢忽地睁大双眼：“你……”

　　他刚想质问曲宿为什么监视他。可转念一想，曲宿对他的通告了如指掌，提前回来了去剧组里瞄一眼倒也是情理之中。反倒是他，百口莫辩。

　　犹豫了一会儿，晏清欢还是说道：“周杨今晚之后短时间内不会有机会翻起风浪了。你大可以放心。”

　　曲宿“呵”了一声：“你知道吗，我非常讨厌从你嘴里听到他的名字，显得我才是多余的似的。”

　　“什……”

　　晏清欢还未出口的话被重重压下的吻堵在了喉咙里。他惊讶了一瞬，慌忙用力推了推，挣扎着偏过头去拉开一点可以喘气的空间：“你……明天发布会，别闹。”

　　“你没准备我的礼物，难道我不能自己索要吗？”

　　“你想我明天直接没办法出席吗？……曲宿！”晏清欢倍受刺激身体肌肉猛地一蹿，惊呼声末尾都扬了调。他手脚并用着艰难撑起上半身，逃离伏在他身上乱啃的人。他深吸一口气平稳自己变得凌乱的呼吸：“明天发布会结束直到后天我才有晚上的行程，你能不能……”

　　“不能。”曲宿拒绝得直截了当，“我并不想当我想要的时候还硬生生变成延迟满足。我现在想要，现在就要得到。”

　　晏清欢刚张嘴，曲宿便心有灵犀地驳回道：“延迟后十倍奉还也不行。你的空头支票在我这里已经没有可信度了。”

　　“……”晏清欢噤声了。

　　曲宿往前凑近他的双唇，以微微侧头的姿势死死盯住他的双眼，半晌才哑声道：“今晚无论我提出什么要求，你都不能拒绝我。我这辈子已经栽在你手上了。对我好点，可以吗？”

　　“……”

　　其实哪有人能说得准一辈子的事，曲宿这话又何尝不是一张空头支票？

　　但晏清欢已然没有更正当的理由拒绝了。

　　笼罩二人的阴翳里，曲宿看见晏清欢的长睫轻轻垂下了。

　　他伸手贴紧晏清欢的后脖颈，缓慢而温柔地摩挲，同时凑前吻住了他的双唇。他感受着手心下的皮肤出于本能反应却想逃又逃不掉地在战栗。紧绷的肌肉在逐渐加深的吻和急促呼吸下只能配合着他一点一点松弛软化，变成仅能依靠着他的一抹炙热温度。

　　当晏清欢被抱进浴室的时候，他的思考能力已经被毫无章法地驱散了。

　　浴缸里汩汩流动出温度稍热的流水，不多会儿雾气便蒸腾在两人之间。

　　晏清欢张着嘴喘着粗气，他仰起脑袋看向天花板，当小腿感受到一阵抽搐的时候他忽然很想哭出声来。

　　当下的思考固然没有意义，况且现在也思考不出来什么。

　　只是他觉得难言的七情六欲都在那一瞬间侵袭上了心头，把他一点一点掰碎，又烦烦扰扰地重装。

　　曲宿伸手扣住他的手指拉他进怀里，轻轻吻去他眼角早已滑落下的泪，柔声哄道：“很难受吗？”

　　晏清欢安静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他吸了吸鼻子，嗡声道：“大夏天的泡这么热的水，不怕两个人一起中暑晕里面吗？”

　　“那也好，做双宿侣。”

　　话是这么说着，但曲宿还是伸手把空调的温度调低了。

　　晏清欢屈膝在水里出神且无意识地看着曲宿来来去去的动作。当那双唇再度凑到他面前时，他伸出食指抵住了。

　　曲宿微挑眉毛表示不解。

　　晏清欢没有说话，唯有目光不紧不慢地细细扫过他的眉眼，扫过他的鼻梁，扫过他充血着的双唇，落在长出细微青色胡茬的下巴，最终又回到那双一瞬不瞬紧盯着他的双眸上。

　　他是想问的。

　　这样的喜欢，能维持多久呢？

　　他并不是对曲宿没有信心，是对自己……

　　太模糊了。

　　但最终他只是笑着轻声说道：“生日快乐。”

　　被热雾蒸出的红晕把笑容变得更加诱人，只是他未曾察觉。

　　他松开手指，抱着曲宿的脖颈反客为主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活像个醉了的人似的靠在他的肩头，再次说道：“生日快乐。”

　　只是这次的声音又小又低沉。

　　曲宿对于晏清欢突然的情绪低落没有任何头绪。但如果现在还继续索要自己的礼物，那就有点太不是人了。

　　他终是叹息一声，扯开一旁备好的浴巾：“算了。明天发布会结束再和你算账。”

　　被横抱起身的晏清欢没有任何挣扎，只是依偎在曲宿怀里嘟囔了句：“放过我吧……我不年轻了。”

　　原先他的身体素质极好，还能熬夜加班甚至通宵做设计，在一起后陪着曲宿疯一整夜也未尝不可。

　　但事实证明，人的身体是有一定限度的。

　　这几年进组通宵戏份下来，他明显感觉到身体发虚不少，恢复速度也远不比以前，懒得动的时刻也越来越多。

　　他坐在沙发上边擦着头发边等曲宿拿来吹风机，顺手解锁了手机查阅消息。猝不及防地，弹出的一条最新消息让他瞳孔猝然放大！

　　他双耳嗡鸣着轻启双唇无声阅读——

　　【李简：清欢，你妈妈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