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一个月 我需要你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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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宿眉心一紧，双眼暴露出了显而易见的警惕。
晏清欢说出口的这些话，对于情侣来说可不是一个好的信号。轻则吵架，重则分手，那都是常有且合理的事情。
但他……是万万不可能和晏清欢分手的。不可能会，也不可能同意！
他的眉眼跟随着内心想法下压到了极致，让人看起来锐利得像一根针似的，避无可避地直戳戳扎着。偏偏他还要故作轻松地笑着问道：“哥说什么呢？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还能有谁是这么了解我的吗？”
曲宿不管不顾地再次凑上前去想要吻他，晏清欢却将细长的手指抵在了他的唇前，用了一点力气才往外推开出去几寸。两人的目光无声相接，随着分秒的流逝似乎连空气都逐渐变得不那么流通。
蓦地，晏清欢笑了，他问道：“还记得试戏选角那天你对我说过的话吗？”
他的声线听起来同样是故作轻松的，只是相较于曲宿异常外露的自我式执着，他更多的是自嘲式的消沉。
曲宿的面部线条绷得很紧，但他也并没有后退让自己有一个开口回答的机会，只是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直勾勾地盯着晏清欢，兀自在短短几秒内预设出无数个事情可能发展的方向。
晏清欢迎着他慌乱的目光讪笑道：“我觉得你说的没错，我确实连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都不知道。即使到现在了，也依然是这样。我甚至……连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都不知道了。”
质问经过数日寰转又回到了两人之间，只是这次需要告知的对象变了。
曲宿喉咙一紧，脱声道：“我很喜欢你啊。晏清欢，这是毋庸置疑的……”
晏清欢打断了他的告白：“曲宿，我不知道这些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你也从来没有主动告诉过我。当然也不难想到……但是，自从我们在一起之后，我发现很多事情都超乎了我的想象。无论是关于你的还是我的。所以……我今天不得不思考了一个问题，我们这样子，真的是对的吗？”
“……你想说什么？”曲宿放在晏清欢两侧的双手骤然收紧了力道，握得椅子把手都发出了细弱的变形碎裂声。
在曲宿眼里，晏清欢似乎就差把“分手”两字明着说出来了。
只听晏清欢继续说道：“曾经的我确实有在自私地认为你对我的喜欢不过是因为夏阿姨和曲叔叔的意外才转移到我身上的，这件事情我的确需要和你说一声对不起。但是……后来我才发现，我竟然一直以来都在忽略一个问题。”
晏清欢抬眼，把目光落在曲宿逐渐收紧的眉头上。他有想要伸手去揉平的冲动。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缓了会儿才继续淡声道：“我能这样认为，大概率是因为我同样存在着这个潜藏的问题吧……这方面，你应该比我懂得多。”
“你在胡说什么？！”
话说出口曲宿就意识到自己语气过重了，他偏过头去克制地做了次深呼吸。
晏清欢的自我谴责有些超出他的预设。甚至这后半段说出来后，他于晏清欢的情感成分是不是曾经有被误会过、质疑过也显得无足轻重了。
他再度对上晏清欢的双眼，柔声道：“你别想这么多，这些不过是你的假设。你对我有所怀疑那也是人之常情，我能理解。但是我们互相了解、知根知底，没有人能比我们更适合彼此。我们的发展也是自然而然的，不存在因为任何外力进行的情感转移……”
“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晏清欢再次打断他，面上显露出痛苦的神色。他干脆利落地质问：“你是在尝试洗脑我吗？还是说，连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曲宿心头一震，他感觉脚下的地面忽地像波浪一样浮动了起来。
晏清欢没再把视线放在他身上。
他承认，他心思过于敏感，性格也极度内耗，这是他一直以来都清楚的事情。他对于情绪的麻木从来就不是因为生理性的缺陷，而是在那个曾经有晏国健的家庭里因为其令人窒息的待人待物方式才进化得来的。
又无声沉寂了数秒后，他抬头轻声问道：“我在来到你们家后没有说过我以前的事情，所以你不知道吧？”
曲宿明显并不太想知道那些事。但在晏清欢痛苦又满怀着倾吐欲望的眼神里，他还是接了话：“你说。”
晏清欢安静了一会儿，似是在思考应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甚至是还不会说话的时候，我就已经被晏国健异想天开地要求去学会讨好。当时的他没有一份正经的工作，我妈迫于维持三个人的生计一天起码十几个小时是不在家的，再长的手也伸不到家里。而在我单独被晏国健带着的时间里，只要被他看到我稍有点释放天性的喜形于色的苗头，他就会不管不顾地开始进行他自成一派的严厉教训，大声呵斥我没出息。有时候我因为害怕哭出声来，更是会被他打得哭都不敢哭。但是这样的棍棒教育放在我小的时候，或者放在我生活的环境里是再正常不过，没有人会想要搅和进别人家教自家小孩子做人的树威严场面里。
“看晏国健的眼色去讨好他，是我在记事前就被成功培养出来的其中一个条件反射。而在能记事后，我虽然没有理解晏国健口中所谓的‘出息’，但我已经知道我并不想成为他所期待的那个样子。”
曲宿瞪大了双眼。即使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还是被晏国健对晏清欢所做过的令人发指事情感到震惊。
“所以……我才会在被曲叔叔接过来之前，一遍又一遍地麻木自己，强行让自己的感受钝化。确实是你，是你们，让我重新获得了安全感，能够自由地想高兴就高兴，想伤心就伤心。我很感激你们一家。”
曲宿眼皮一跳，对晏清欢接下来要说的话已经有所预告。他先一步把话说出来：“所以……你是觉得，我刚刚说的话和晏国健有相似性，让你又回想起那些日子了，是吗？”
晏清欢沉默了。他的表情告诉了曲宿答案。
“对不起，我……”
“你不用说对不起。”晏清欢浅浅一笑，“其实你没有错。是错在我，错在曾经因为你带给我的好就固执己见地认为你是完美的。现在稍有些和我的想象不符合，我就没办法接受了。所以真的不用道歉。”
曲宿内心说不出来的难受，晏清欢突然这样掏心窝子告诉他这些事情和自己的想法，让他恍惚觉得有什么东西悄然在两人之间流逝了，甚至是要一去不复返地变成齑粉湮灭。
而再更进一步地想，晏清欢同意和他在一起，是不是也是因为那个被培养出来的劣性“讨好”习惯……？
曲宿不敢深想了。他害怕顺着这样的思路捋到最后，是实实在在的空无一物，更害怕多疑起来后对两人的关系又加深了损害。
“所以，”晏清欢又说道，“我觉得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好好想想是不是真的可以继续走下去，或者还有没有必要再继续走下去。”
晏清欢觉得自己很冷静。只是有点太冷静了。冷静到觉得这个世界的存在实质都变得缥缈了。他忽地想起来夏雨觞和曲裴厉出意外的那一天，曲宿也是这么冷静的。
或许他真的太脆弱了吧，但曲宿变得和晏国健有相似地方这件事，对于他来说确实是天翻地覆的。
他推了推僵硬着身姿的曲宿，推出足够让自己站起来的空间。“我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回一趟公司。你先回去吧。”
他抬脚往外走，但还没走出妆造室，曲宿就在身后喊住他。
“晏清欢！”曲宿着急又有些愤怒的吼声短促地在妆造室里回荡，“我一直都分得很清楚，我从来没有将失去父母的悲痛转移到你身上畸形成一种爱恋，我是在他们还健在的时候就喜欢你的！所以对于你的问题，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案。”
“现在我们都处于烦乱的阶段，你不需要这么着急回答我。”他顿了顿，用更轻的声音解释道，“或者换个说法吧，我需要你给我一点时间和空间去思考。”
曲宿上前一步，直钉着他的双眼：“我可以非常确切地告诉你，我对你的情感一如始终的纯粹。原因有很多，但有一条必定能帮助你判断。”
“什么？”
“我知道晏国健和我爸妈的死有关系。但是现在缺少证据，我没办法直接让他绳之以法。”
“你说……什么？”震惊的人轮到了晏清欢。他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怔忡过后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抛下我的那天。”曲宿又强调了一遍，“是抛下，不是离开。”
“你姑姑她……”
“我知道。她是因为知道了我在找你并且要入这一行才主动和我说起这件事的。但我并不认为她这样做就是对的。”
“她确实是为你好。”
曲宿没有接这一句，而是继续解释道：“晏清欢，我告诉你我知道晏国健和我父母的死有关并不是想让你心怀愧疚，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是真的爱你，没有任何其他事因加成，仅仅只是我爱你。”
晏清欢彻底茫然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给我几天时间冷静一下。”
“几天时间是多少天？”
“……”
曲宿步步紧逼：“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你很清楚，我不喜欢空头支票。”
晏清欢踌躇了很久，才终于憋出来一个对于双方来说都不太久但又确实不太好过的期限：“一个月。”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一个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