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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71章 元芠受天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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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宫,后院冰窖。
行深的尸首安放在冰床上。元芠泪人一般坐在床边默默的给行深擦拭着满身的血污。刑猎站在一旁为他传递布巾。
祈老儿跌脚捶胸,老泪纵横;揭谛一脸怒色,哀而不伤;北辰吞声忍泪,若有所思。
“獜羿,你冷静。”筑繁颤着哭腔,死死的抱着暴怒痛哭的獜羿。
“雁回已受九道天雷惩罚,是死是活,成人成魔,自有她的报应。你若冲动行事,只会让深儿的牺牲更为不值。”刑猎淡淡的说。
“两条命,九道天雷哪里够!行深暂且还能入轮回,无明呢?无明......我们去哪把无明找回来给深儿!”说着,獜羿又泣不成声。
“姐夫,你许我和獜羿去寻深儿吧。我和獜羿不是天界的人,我们去不会触犯天规。”筑繁哀求着。
“我们现在去溟涯,应该能找到深儿轮回的线索。”獜羿说。
祁老儿闻言不由得长叹一声,更加心痛难耐的说:“问题就在这,深儿和无明都是无根的人,生死无因无痕,无处可着,无处可寻啊。”
“深儿以凡人之躯,受了雁回的天兵毙命,他的元神能否去得了溟崖,他又能否入轮回都不得知。”揭谛咬牙痛斥道。
“所以,我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俩冤死,还什么都做不了!”獜羿恨得使劲的握拳捶地,筑繁再次将人死死的勒住。
“雁回怎么会突然失了心疯?这里怕是有蹊跷。”北辰说。
元芠一直默然不语,他给行深擦干净了尸身,在行猎的辅助下,给行深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忙完一切以后,依然端坐在床边,平静的看着行深已无生气的脸,曾经多么鲜活的孩子啊,元芠还能感受到他环抱着自己撒娇时的温度,怎么竟然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离他而去了?本以为仙人寿命无限,历劫离世不过弹指一挥间,很快便是再会,这次的意外竟是后会无期,再也不见!他知道自己不能在众人面前崩塌,否则事态可能会被推向更无可把控的境地,所以再痛也得撑着、忍着。
“十八年前的奸细,我们一直没有查出来。此人......怕是要现形了。”元芠幽幽的说。
“你是认为雁回被此人蛊惑了?”揭谛问。
“雁回再娇纵,也不至于如此失了分寸。”刑猎说。
“会不会受了惑术?”揭谛问。
“雁回现在何处?”元芠问。
“承了九道天雷,命悬一线,被天帝严密看护起来了。”北辰说。
“元芠,你打算什么时候面见天帝?”刑猎说。
“现在吧。”然后转身对揭谛说:“法君,给深儿布界封存吧。”
獜羿上前拉住元芠,刚想开口就被元芠制止,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那只是徒劳。你和筑繁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獜羿和筑繁一脸疑惑的看着元芠。
元芠用刀割出行深一缕发,递给揭谛,揭谛施咒,这缕头发就变成了行深的尸首。元芠解下獜羿的晶石吊坠,揭谛将行深的真尸首收进了吊坠里,獜羿重新戴上晶石坠子。
元芠在虚空画了一张书笺交给獜羿,说:“这书笺能助我们互通消息。带深儿离开天界,藏起来。”
獜羿意识到危险临近:“元芠,要不......”
一起走吧。
元芠拍拍他的肩膀说:“只要你和筑繁护好深儿的尸首,我们就能安心应对接下来的变数。去吧,万事小心。”
“可是......”獜羿看向刑猎。
“听你娘的。”刑猎淡淡的说,看向筑繁,交待说:“在天帝反应过来之前,藏起来。”
筑繁扁扁嘴,上前去拉獜羿,看着刑猎他们,说:“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
獜羿和筑繁依依不舍的,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天界。
“元芠,你觉得天帝会说陨漠的事?”揭谛说。
“说与不说,都不打紧,我只是想验证一个猜想。他若说了,我们可以对当年的事多点了解,如果他避而不谈,便能旁证陨漠的叛变,与他脱不了干系。”元芠说。
北辰点头道:“确实如此。”
此时,有弟子前来通报,天帝要会见元芠、刑猎、揭谛、北辰、祈老儿,令五人前去望玄台觐见。
“为什么是去望玄台?”揭谛不解的问。
“事到如今,见步走步吧,你们先过去,我要将这里的痕迹清除,免除后患。”
大家走走了,这里只剩下元芠和刑猎。
元芠几乎是扑进刑猎怀里放声痛哭。
刑猎也难过,紧紧的拥着元芠,侧脸顶在元芠的发顶,用力闭紧双眼,将眼泪咽进肚子里去。
“深儿会回来的,无明也会回来的,相信他们,我们只是暂时分开。”刑猎低声宽慰道。
望玄台处,天帝已在等候。
“元芠,你已经开过锁事簿了,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天帝率先说话。
“这应该要从万年前开始说起。这鸿蒙之门本不存在,玄天宫也只是一座普通的宫宇,只因有人窥探了天机,乱了规矩,天界作为三界之首,为了维系鸿蒙的平衡,将最大的力量封锁在了结界之内,而那个乱了规矩的人,自然就被罚出天界让他通过不断的轮回去淡化所有的印记。”
“这个人就是陨漠。”元芠说。
天帝点头:“他是最先发现鸿蒙宇宙力量的人,有谁能抵挡力量的诱惑,但是又有谁能承接这无上的力量,终究是欲求而不得,走了歪路。”
“望玄台的建造也并不是为了祭奠而是为了监视吧?”元芠说。
天帝还是点头:“确实如此,陨漠早就发现了行深的存在,一直想据为己有,便建造了这望玄台以祭奠为由,实则监视行深的成长。只是他没想到,力量外泄越来越大,后来他已无法接近行深。那日他强行要进去,被副将劝阻不成,两人发生争执,错手把人杀了。但凡残害天神必受天谴,他是这样被贬落凡间的。”
“为了掩盖鸿蒙力量泄露的事实,以免引起三界不必要的恐慌和争夺,我们在陨漠被贬入轮回后给当时所有的神官都做了神识清理,拔除了与陨漠有关的一切痕迹。但对于天界宫史的脱节始终想不到完美的掩盖,便只简单的一笔提及陨漠的名字作罢,就封存于锁事簿里。我只是没想到,数千年前的蛛丝马迹都逃不过你元芠的眼睛。”
“属下也是为了查探魔界的举动,护三界和平。”元芠说。
此时天帝一心腹大将迟放来到天帝身边低声耳语,只见天帝微不可察的沉了脸色,摆手示意天降退下。
“雁回终是跳不开心结,入魔了。”天帝说。
“陛下可知雁回怎么会突然失控?”元芠问。
天帝摇头,不答反问:“行深的尸首你们如何处置?”
“入土为安。”刑猎抢先答道,“他以凡人之躯殒命,用凡人的方式装殓最为合适,臣已命人去办了。”
“唉,我辜负了元祖所托啊。”
众人闻言,低头不语。
“我今日召你们前来,还有一事商议。行深身陨,雁回入魔,魔人多次作乱,我们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不是长远之计。加上陨漠对鸿蒙力量的窥探,对三界终究是个隐患,我有意讨伐魔域。文君你与魔人交手,战迹赫然,这次我想命你为将。”
纵然预判天帝会有所动作,但对于天帝竟然要发动仙魔大战而不是磋商,还是让人乍惊。
“陛下,万万不可啊。一旦开战,祸害会持续百年之久啊!”祈老儿赶紧劝道。
“陛下,臣以为,应该手持铁证与魔界对峙,让他们交出始作俑者以惩毙为宜,而非直接开战,祸殃三界。”元芠叩首请命。
“臣附议。”刑猎等人纷纷叩首。
“你们这是质疑我?”天帝冷硬的说。
“陛下,痛失雁回和行深,臣能深感陛下之痛,所以,请陛下授予我铁证,让臣前往讨伐。”元芠说。
“如若我没有证据呢?”
“魔界这些年来,罪不至伐,天界出师无名,有违天道。为了三界万千生灵生息,请陛下忍耐。”元芠说。
“今日交战就是为了三界的长治久安,我心意已决。”天帝说罢,阴冷的看向元芠。
“......臣,领命。”元芠双膝跪下。
“好啊!”天帝大步走上前来将元芠扶起,“那就请文君到祭台上授天命礼吧。”
什么,天命礼!天帝竟然要元芠受天命礼?!
天命礼是天界最刻薄、刁钻而狠毒的咒枷,只适用于无异议重大决意授命。此礼之于受礼之人,必须忠主不二,否则要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然所谓忠义,也包括了劝谏,否则也是罪。自有天界以来,还从未有天神接受过天命礼。
也就是说,对于天帝这次一意孤行的征伐魔界,无论元芠怎么做,劝或不劝,去或不去,都必受天雷责罚。
天帝此番作为,就是明摆着要元芠殉道!
行猎第一个站出来阻止道:“陛下,文君千年来对陛下、对天界兢兢业业,劳苦功高,请天帝收回天命礼!”
祁老儿扑通一声跪下,哀求道:“陛下,不能对文君用天命礼啊,不合适啊。老臣请你三思啊。”说着对着天帝就磕起头来。
“臣用仙骨作保,文君对天界忠义昭然,请陛下收回承命。”北辰说着,与揭谛也双双跪下。
然而天帝却无动于衷,只冷冷的说:“文君既然忠心不二,又何惧这八十一道天雷?难道,文君有了异心?”
“你这分明是要陷文君于不仁不义。”刑猎争执道。
天帝冷哼一声,“既然如此,走个过场而已,你们这般反应,何必呢?”他走到元芠跟前,眼底的阴暗深不见底:“元芠,你觉得呢?天命礼于你,不合适吗?”
元芠深知天帝此举并非试探,而是决意,虽知天命礼太重非他能背负,但无论眼下情势还是远观大局,他都只能接受。
元芠面上无波,俯地叩首,“臣,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