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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第247章 咱娘家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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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芠声泪俱下,道尽往事,杯中酒不知已添了多少回。整片林子好似跟着亲历了一场万年的情殇,枝上红果都蒙着一层迷蒙水汽,穿林而过的风,也浸着湿冷。
在场所有人都如鲠在喉,泪目涔涔。
“当年,巫族族长诺曾对我说过一句话,世间事,周而复始,生灭不息。那时我不懂何意,要是晓得我们终将还会重逢,你我何来白受那么多年的煎熬。”元芠泪眼婆娑地望着刑猎。
刑猎抬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正好让你知道,无论过去多久,我一直想你。”
元芠破涕为笑。
“所以,他真是我父亲?”鸿帝看向元芠,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还能作假。”元芠颔首。
“父亲!”鸿帝扑通一声跪在了刑猎面前,“孩儿不孝,让你们受苦了。”
“鸿,我......”刑猎赶忙将鸿帝扶起,心头悲喜交集,顿了半晌,才低声道:“欢迎回家。”
众人还没从源与星落那段沉痛往事里抽离,转眼又被鸿帝是刑猎亲子这件事砸得愣住。席间,突然静得落针可闻。
“刑猎,你是何时知晓自己便是星落的?” 揭谛最先回过神来,声音还带着一丝颤。
“数日前。”刑猎坦言道。
“既然早就知道真相,怎么这些日子还终日心神不宁的?”揭谛满心疑惑。
“咳,要是北辰突然告知你,他本来就是你的夫君,无明还是你们的亲生孩儿,你能一下子消化得了?”刑猎反问。
揭谛张圆了嘴,半晌才点头:“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哈。”
众人哈哈大笑。
“甚好甚好,虽是历尽艰辛磨难,最终还是人月两团圆。来来来,今天必须不醉不归。”北辰给大家满上杯中酒,众人举杯。
“敬团圆。”
所有人一饮而尽,就连小狼崽也舔干了杯中酒。
醇酒下肚,獜羿壮着胆子问:“元芠,你现在到底是元芠还是源母啊?”
元芠微顿,挑眉笑道:“不都是我吗?”
筑繁嘟着嘴,小声嘟喃:“才不是呢,我现在根本无法在你身上找到丝毫我姐的影子。”
元芠轻嗤一声,不以为然地说:“合着是说我如今变得又凶又霸道?”
大伙儿心里暗自叹气:你倒是心里门儿清。
“哪里哪里,确切来说是骨子里的皇族气魄,藏都藏不住。”揭谛在一旁打趣。
元芠指着自己的眉心,摆出烦忧的样子,轻叹一声,“唉,只能劳烦各位多多包涵吧。两个元神天天在掐架,闹死了。”
揭谛嗤笑一声,半点不留情面,“能闹腾什么,说到底还不就是源殿下你自己在吵吵,元芠可没那精神跟你折腾。”
语毕,众人心照不宣地哈哈大笑。
笑声渐歇,元芠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无明,而后落回鸿帝身上,“你们自是不信我,尽管笑去,鸿定能体会。”
鸿帝怔了一瞬,旋即明白过来,附和道:“确实,有时候就觉得自己在跟自己争斗似的。不论是母亲和娘,还是我与行深,我们的性情差异甚大。我也知道,大家更易于接受娘和行深,母亲和我还是要陌生些许。”说完,他也不自觉的看向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无明。
接到鸿帝炽热的目光,无明不着痕迹地偏开头,只当自己聋了,看不见,不声不响。
“咳,不过是换了称谓、性情有变,说到底依旧是你们。多少人因为一段经历变换了个性,也是常有的事。世人只是习惯先入为主,时日一久,自然便能习惯。刑猎、无明二人尚且不计较,我们旁人,更不会放在心上。对吧,刑猎,无明?”揭谛绕了几圈弯,顺势把话抛出去,悄悄把话题引回众人此番登金乌山的本意。
刑猎立马端正身子,应道:“嗯。”
无明只觉十二道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有热切,有戏谑,也含着善意,可谁都藏不住此行真正的来意——他们不是来喝酒的,他们别有所图!
他支支吾吾:“我......”
獜羿及时出声:“二叔,你就爱瞎操心,谁还不知道无明,向来爱恨分明,若不是体谅了鸿帝,能整那个......”一边说一边别着头往他们房间示意。
无明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羞耻,瞬间又蹭的冲上了脸颊。
揭谛也摆正身子,认真地说:“一码归一码,功过不可混为一谈。无明大度那是无明的气概,鸿帝之前的作为若不清算,我们都觉得气难平。这样,元芠、刑猎,你俩作为鸿帝的爹娘可不能护犊子,今儿,我和北辰要给自家孩儿讨一个公道,诸位以为如何?”
筑繁和獜羿即时起哄,“对对对,二叔说的对,我们赞成。”
元芠笑笑:“那是当然,功是功,要赏,过是过,得罚。刑猎,你可有意见?”
刑猎:“......理应如此。”
元芠转头看着鸿帝:“鸿,你二叔已经开口,你父亲也应允了。我们当着无明的面,把你的功过一一厘清,依照归墟赏罚规矩处置,你可愿意?”
鸿帝离席,退出半步,端正的单膝跪在元芠和刑猎跟前,抬手行礼道:“母亲,父亲昔日受鸿蒙、归墟通路阻隔,无力尽教子之责,这不是他的过失,之前我犯下的错,自然不该牵连二位。鸿愿独自担下所有罪责。”
元芠冷笑,“刑罚若只是以暴制暴,以牙还牙,根本灭不了世间的恶,因为他断不了人心中恣意妄为的劣性。倘若犯错,只受一点皮肉之苦便一笔勾销,不过治标不治本。要让他从心底掂量,敬畏因果。鸿,这个罚,你替不了。”
北辰挑眉,“归墟问责,要至亲连带责罚?”
元芠正色道:“正是。”
众人闻言,均是倒吸一口凉气!
看着元芠来势汹汹、誓要把自己也往火坑里推的架势,无明心中着实不忍,他往前探过半身,才张嘴要劝,就被揭谛一把捂住拽了回来,死死按在位子上。
“别怕,咱娘家有人。”揭谛耳语道。
此时,元芠转身正对鸿帝,端坐其位,腰背挺直,神色凌然,沉声道:
“鸿,为彻底铲除离情咒,你以身涉险任由雾摆弄,破局功成,本属功绩一件,然,你本归墟之主,子民作乱,你理应义不容辞平乱消灾死而后已,因此不计汝功,你可认?”
“鸿,认!”
“为蒙蔽雾,你多次重伤无明,反复恣意践踏他与行深之深情厚义,导致无明心死退婚。按归墟律法,拆毁他人婚姻之过,是大罪,罪罚株连父辈。你可认?”
“鸿,认!可,母亲,这株连之罪......”鸿帝面有难色,但元芠就一副没得商量的态势,把鸿的话也吓回去了。
“俗话说,宁毁一座庙,莫拆一桩婚,无明退婚,本是你自食其果。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是归墟之主,责罚加倍。你可认?”
“鸿,认!”
元芠微微颔首,继而望向刑猎:
“刑猎,大敌当前,你未能履行当家之主之责,保护无明,最终导致邢家一门好亲破败收场,这般失责,你可认?”
“认。”
“哈?”筑繁在一旁听得瞠目结舌,被獜羿暗地里撞了一下腰,紧忙低下头去,不敢吭声。
刑猎走到鸿帝旁边,正要跪下,无明便挣开揭谛的束缚,扑了过来,一把挽住刑猎,“不不,源母大人,刑猎就算了......”
“是啊,姐夫就算了吧,他也受了好多苦。”筑繁跟着求情。
“按源母刚才所言,鸿帝的责罚要株连父辈,是不是除了刑猎,源母自己也要受罚?”北辰问。
元芠颔首,“当然。”
“责罚是什么?”獜羿问。
元芠从袖中抽出一捆物具,扔给揭谛。
几人凑近看清那物什时,冷汗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