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西北砚

254、第248章 杖灵鞭

　　“杖灵鞭！”北辰沉声道。
　　揭谛握着手中的杖灵鞭，幽幽道：“这可是专为鞭打灵体而制的刑具，鞭上因布满细密的倒刺，故而寒光森森，一鞭下去，就能活剥出一片皮肉出来，没有十天半个月，休想养出新的来。最关键的是，此等创伤，灵体与肉身同等。
　　“母亲，让鸿待你们加倍受之。”鸿帝恳求道。
　　“姐，你......受不住的！”筑繁满眼担忧地看着元芠。
　　元芠毫不动容，只瞥向无明，“杖灵鞭之苦，与无明所受之痛，又如何能比？”
　　无明不由得将刑猎的胳膊挽得更紧了。
　　“对，这是我们该受的。”
　　刑猎说完又要跪，无明死死的拽着他，一咬牙，一跺脚，“源母，我......我没有真的要退婚，我只是，我只是......”
　　揭谛眼底掠过一丝光亮：“无明，你可不能心软，鸿帝所为，我们都看不下去的，你要退婚，虽然我们心里难过，但也能理解。他为此受罚，理所当然。”
　　“揭谛说的对，退婚一事，不是儿戏，不能因为不忍刑猎元芠株连受罚便委屈自己认了这亲，我和揭谛也不能答应。”北辰帮腔。
　　“无明，我们都是向着你的，先前大伙儿都说等到深儿回来了，管他有什么委屈，都要狠狠揍他。如今竟然会牵连元芠和刑猎受罚，也算是对深儿的另一种责罚，你，就由他们去吧。”獜羿也开口。
　　元芠轻轻叹了一声，缓缓道：“自打与星落断了往来，我便万念俱灰，形同走尸，父皇日渐衰败，我独力抚养鸿儿，为母亦为父，只一心要将他培养成归墟子民可依靠的帝王，对他的管束相当严苛，从未给予他应有的恩亲之爱，他更不识人间情爱，心里只记挂着天下子民的安危，才导致他错将深情当利刃，随意利用，说到底，是我教导失当，罪责在我。”
　　他缓缓抬手，将鸿帝额前一缕散发别到耳后，声音轻柔，带着微颤，“所幸，你以深儿之身遇到了无明，因此才算真真正正地做回一个该有七情六欲的人。”说罢，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无明见状，竟也跟着红了眼眶。
　　“如此说来，若是鸿帝没有遇见无明，那么鸿帝就还只是鸿帝，终究成不了行深。”北辰说。
　　“深儿哪里舍得这般糟践二人的情分，他恨不得把无明护在心尖上。这些年他们历经多少次生离死别，我们全都看在眼里。当初听说他们要成婚，我们比自己成亲还要欢喜。” 揭谛越说越愤懑，转头看向鸿帝，“鸿帝，你老实说，当初你那般伤无明的时候，行深有没有拦你？”
　　鸿帝望着揭谛，脑子空了一瞬，很快接话：“有。行深极不赞同我这般做，甚至拿性命要挟，说我若一意孤行，便要同我玉石俱焚。我们时常相争，只是…… 他打不过我。”
　　“无明，你听听，鸿帝这做法，深儿也是不能认的，我们今天必须给你讨一个公道。”
　　揭谛说完，元芠便跪到鸿帝身旁，北辰过来将无明从刑猎身边强行拽开，刑猎跪到鸿帝边上。
　　揭谛手起鞭落！
　　鸿帝拧身扑到刑猎身上，替他挡下了第一鞭，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来，背上也被血染红了一片。
　　“鸿！”刑猎惊诧地唤了一声。
　　“我绝不让父母替我受罚。”鸿帝沉声道，“二叔，来！”
　　来真的！
　　无明瞬间酒醒。就在揭谛扬鞭要抽第二下的时候，他一把抱住了揭谛，但鞭子还是不偏不倚的落在了鸿帝背上，第二道血痕更深！
　　“好了，亲娘，不抽了。”无明一边说一边去拽揭谛的杖灵鞭，“我无明何德何能，一次耍性子，要连累大家受罚。鸿帝有愧于我，这两鞭子够了。”
　　说着，把还跪着的鸿帝往上提，“我原谅他了，责罚就算了吧。”
　　鸿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一把抓着无明的手，不可置信：“无明，你原谅我了？”
　　无明低声骂道：“闭嘴！”
　　揭谛和元芠对望一眼，揭谛说：“才两鞭子就饶了他，这可不能吧。源母，按律法，该罚多少？”
　　元芠平静答道：“鸿一百，我和刑猎各二十。”
　　揭谛示意，筑繁和獜羿上前将无明拽开，北辰在一旁劝道：“这罚定是不能免的，你不忍不看便是。”
　　无明想要争辩，已被筑繁强行掰过身背向鸿帝，獜羿站他身后用手将他的脸也强别了过去。
　　身后，鞭子呼呼抽响，一下，两下，三下......十，二十，三十......
　　无明几次想要挣脱去阻止，都被北辰和獜羿死死的按住完全动不了，哪怕连回头看一眼也不能。他虽然看不见身后的境况，却能看见筑繁龇牙咧嘴、满脸吃痛的样子，沉重的叹息不比鸿帝的闷哼轻！
　　“揭谛，不要打了。”无明的声音在发颤。
　　揭谛没停。
　　“元芠，不要打了。”无明双眼通红，眼泪在打转。
　　揭谛还是没停。
　　“不要打了......”无明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哽咽道：“行深在里面，不要打他。”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揭谛顿了一下，又抽了下去。
　　“无明，挨打的是鸿，不是深儿。”元芠缓缓地走起来走到无明面前，一身白衣染了好多血点子，是杖灵鞭抽打鸿帝时溅出来的血。他半蹲下看着他，眼底通红：
　　“无明，对不起，我们谁也无法让纯粹的深儿回来了，但我们可以替你将鸿变成第二个深儿。深儿本就是鸿，因为遇着你，遇着大家，才成为深儿的，只要你愿意，鸿就是深儿呀。”
　　揭谛突然加重手中的鞭子，鸿帝哇一声吐出了一口血。
　　无明也像被什么抽到了似的，打了一个寒颤，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好......我试试，你们不要打了。”
　　北辰和獜羿松了手，无明回头望去。此时揭谛停下了，鸿因松了力，不自觉的就往地上倒去，被刑猎一把扶住，他满脸通红，发髻凌乱、衣衫早已被汗湿透，背上再难找到一块好皮肉，好不狼狈。
　　揭谛麻利地收了手中那根沾满了血肉的杖灵鞭，将自己身上的蝉衣外衫罩在鸿帝背上，召唤早已等在结界外的药云宫弟子上前来掺人。
　　“深儿，你怪二叔吗？”揭谛泪眼婆娑。
　　鸿帝摇头，“怎么会，谢二叔救我。”
　　说罢，回头对着无明扯出一笑，“无明，我没事，你......”话还说完，双腿一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两名弟子稳稳托住他，安置在担架上，抬着往外走。
　　无明心里揪紧，抬脚就要跟上，领头弟子上前一步拦住：“绡君，鸿帝这伤非灵力能治愈，还是交给我们药云宫伺理吧。”
　　“我跟你们一起过去药云宫。”
　　此弟子往元芠、揭谛的方向瞥了一眼，颔首道：“绡君，请。”
　　看着无明一行人走出了金乌山，众人如释重负，一个个失力般跌坐回桌前，谁也不说话，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过了好一会，筑繁终于憋不住，悄声说：“二叔刚才是真抽啊？”
　　揭谛啧一声，低声说：“哪能啊，就前面那俩和最后一鞭是，其他的都不是。”
　　獜羿担忧道：“不会露馅吧？”
　　揭谛敲他，依然压着嗓子：“二叔出马，什么时候拖过后腿。我早跟先生打过招呼了，放心，先生比你俩稳妥多了。”
　　筑繁咦了一声，“你们一个个老奸巨猾的，真要合起伙来整我，十个我都不够你们塞牙缝的。”
　　北辰笑了，轻声逗他：“那你可得好好待獜羿，獜羿可没无明这般心软。”
　　獜羿闻言，做出一副咬牙切齿、大义灭亲的样子，“先打死再说。”
　　众人忍不住憋着笑。
　　可刚笑完，筑繁还是担忧：“无明真不会发现吗？”
　　元芠勾勾嘴角，摸着小狼崽的头，调侃道：“要是无明知道了什么，那就是小狼崽报的信，你说是不是呀？”
　　小狼崽一听，直接把头塞到自己的肚子里去了，引来众人想笑又不敢放声笑。
　　“我们为什么还要这么小声的说话，无明不是走了吗？”
　　獜羿说完，大家面面相觑，顿了一顿，才破声大笑了出来。
　　“热闹看完，酒也喝完，走了走了，明天可要去溟海喝喜酒的。”刑猎率先站起来，拉起元芠就溜。
　　揭谛看着獜羿筑繁，吩咐道：“你俩明儿负责带无明去溟海，别让他靠近鸿帝。否则，真要被他发现了什么，我们谁都逃不离。”揭谛说。
　　筑繁闻言，扭头问獜羿：“我刚才演得像不像？”
　　“像，我都以为是真的了。”
　　“可我心里犯憷，明知道我们合起伙来骗了无明，明儿见着他，我怕我会露馅。你不怕吗？”
　　獜羿顿了半晌，拽着筑繁去追揭谛。
　　“二叔，我和筑繁商量过了，明天的任务我俩怕是不行，你不想前功尽弃，赶紧换人。”
　　揭谛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二人一眼，随后望向刑猎。
　　刑猎双手一摊：“我俩更不合适。”
　　揭谛啧了一声，对筑繁说：“你马上去一趟溟海，找淇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