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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第239章 元芠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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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醒醒......”一个老者半蹲着身子摇一个昏睡在树底下的少年。那少年穿得端庄贵气,衣衫却满是灰土。此人正是从归墟而来的源。
源幽幽转醒,懵懵的看着老者。
“哎哟,你不是小源吗?可算寻着你了,快去山里,星落要到野兽肚子里寻你呢。”
源一听,顿时醒了,欢欣雀跃的往山里奔去,跑了几步,又噔噔的跑回来:“老人家,你说星落一直在寻我,是真的吗?”
“怎么不真,星落画了你的像,逢人就问,他不仅跑遍了竹山,竹山周边的几座城都跑遍了,寻了你足足半年。”老人伸手比划着日子。
星落在寻我,他一直在寻我!
源心头滚烫地冲老人家边挥手边跑:“老人家,谢谢你。”
他不知星落确切在哪,心底却像有一股力量引着方向,飞快朝前跑去。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来到一处山坳,远远地看见一名少年举着粗木棍,对着一头巨兽。那兽形如黑熊,四肢被亮晶晶的锁链捆住,动弹不得,大口喘着粗气,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而那少年,正是星落。半年不见,他长高了不少,身形更结实,肤色也深了几分。
“星落!”
星落闻声猛地回头,“小源?!”
他随手丢开木棍,大步迎上前去。
源站在稍高的坡上,看见星落跑来,张开双手便扑了下去,幸得星落眼疾手快将他稳稳接住,旋身落地。
“星落,你有没有想我?”人刚落地站稳,源迫不及待地问。
“你一声不吭跑去哪了?”星落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人。
“快说,到底想没想我?”
“你一走半年,我四处寻你,你说呢?”
“嘿嘿,我可想死你了。”源伸手紧紧抱住星落,软着声音撒娇,“我回了一趟归墟,不是故意不辞而别的。明明前一晚还睡在你床上,睁眼就回到自己的寝殿,我也摸不清缘由,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我没有生气,到处都找不到你,我怕你是不是真的被野兽叼走了。”
星落说得真切。半年来,他一刻不停地、市井、山林无所不至地去寻人,就连野兽的窝都被他捣腾了几次,可他从没放弃。如今,人就在他怀里实实在在地粘着,他恍惚得犹在梦中。
“为了回来找你,我翻遍归墟古籍,总算找到跨过来的法子。”源扬起下巴,一脸得意。
星落对源的来历依旧存疑,可眼下人平安归来,暂且不去深究。他一把拉起源,往住处走,“小源,咱们回家。”
“星落,我要吃鸡。”
星落笑了,还记着这桩事呢。他转头看向身侧少年,模样比初见时长开了些许,更俊了,脸庞干干净净的,眼睛明亮而神采奕奕,浅色薄唇润泽如初熟的果子,洁白的两颗小虎牙昭示着他就是个伶牙俐齿的主,他依旧鲜活俏皮。
“都过去半年了,你怎么才长这么一点?”星落故意逗他。
“胡说!我分明长高一大截!”源也不生气,只是嘟着小嘴,得意地说:“这次我能待半年。我给父皇留了书信,说要潜心修行,这段日子不许任何人来打扰我。”
“那真太好了。”
“也不全是好事。我虽知道如何来鸿蒙,却还不知道该如何回归墟,所以这半年我得琢磨这事,要是期限到了没能按时回去,被父皇发现,那就糟糕了,不止是芒和苇会受罚,怕是以后我都难以脱身。”
“你这般聪慧,一定能想出办法的。”星落宽慰道。
旁人夸自己聪慧无双,源向来波澜不惊,可这话从星落口中说出,心底却甜滋滋的。“你真觉得我聪慧?”
原只是随口一句安慰,见源这般较真,满眼盼着认可,想起他平日嘴硬的模样,星落忍不住打趣:“自然。我从没见过旁人能把歪理说成正理,黑的都能给掰成白的,也就只有你。”
“星落!”
源伸手去挠他,两个少年在山间追逐嬉闹,世间万般烦忧,仿佛都暂时与他们无关。
当晚星落果然炖了鸡。源一口下去,便赞不绝口,两手捧着鸡吃得满嘴油光,大快朵颐,回味无穷。
久别重逢,夜里二人同卧一榻。源缠着星落,听他讲半年寻人的种种遭遇;星落则静静听他说起归墟古籍里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两人闲谈不休,几乎聊到天光微亮才沉沉睡去。
往后的日子,星落带着源四处游玩。源见什么都觉得新奇。星落只当他是世家公子,平日被管束着少有出门,才对万物充满好奇。可源每每谈起归墟,说得有板有眼,仿佛亲身经历一般,星落已分不清,他究竟是书卷看来的典故,还是脑子里凭空生出的想象。
源格外喜爱书卷,进城游玩,买得最多的便是各类典籍。买到新书,两人便就近寻一处山林,他坐在树下读书,星落在一旁修炼,相得益彰。
朝夕相伴之间,源身上归墟小殿下那股刁蛮骄气,慢慢磨去了不少。他学着打理起居的琐事,做得虽然笨拙流量点,星落却连哄带劝地事事包容。于是,昔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殿下,渐渐成了寻常人家模样的少年郎。
日子一天天过去,二人同吃同住,形影不离,愈发地亲密。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走得飞快,转眼半年期限将近,可源依旧没有寻到稳妥的归去之法。
入夜时,源靠着窗沿坐在床上,双手托腮,静静望着天边的明月,神色甚是惆怅。
“想家了?”星落走到窗边,挨着他坐下。
源轻轻摇头:“明明是同一个月亮,却分属两个世界,想想真奇怪。”
星落抬眼望向月儿:“或许本就是一处天地,只是人心生出分别罢了。”
“星落,你说会不会,归墟那边也有一个你?就像我一样,彼时还沉睡着?”
“这可说不定。等你回去之后,尝试找找看。”
“我才不要独自回去,这次我要带你一起走。”
“找到带走我的法子了?”
源垂下眼:“还没有。”
星落思索片刻:“有没有可能,像上次那样,昏睡过去便能回去?”
源抬眸看向他,若有所思,“要再病一次吗?”
星落微微凑近,低声笑道:“要不,我把你敲晕试试?”
“星落!”
源当即扑上去闹他。论力气,他哪里敌得过星落,没片刻就被星落轻轻按住,困在身下。月光柔柔铺在他的脸上,衬得那张瓷白的面容温润通透,俊俏灵动。
“小源,你长得比姑娘家还要好看。”星落脱口而出。
源立刻撅起嘴不服:“我现在年纪尚小,再过几年,看你还会不会这么说。”
星落笑着起身躺到一旁:“小源,留一件信物给我吧。万一你哪天又突然消失,我拿着你的信物,也好去寻你。”
源伸手在身上摸索半天,身上并无随身信物,指尖触到颈间那枚晶石吊坠。
“我身上没带别的东西。要不,先把这个晶石还你,下次我备好物件,咱们再交换?”
星落侧过身,指尖碰了碰吊坠:“你喜欢便戴着。当年乡邻捡到我的时候,这块晶石便挂在我身上,我一直贴身带着,算不上什么珍宝,算是与我有缘。”
源抬手摩挲着晶石,倦意慢慢地涌上来,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之间,源只觉得身子沉重无比,如同灌满铅块。他下意识伸手,以为是星落的腿压着自己,可四肢沉重得抬不起来,想出声呼喊,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响,眼皮重得睁不开。
“星落,别压着我,我好累。”他心底急着喊。
“殿下?殿下,是不是要醒了?”
是苇的声音!
源猛地睁眼。
芒与苇正站在床前,满脸欣喜地望着他。
“殿下,你总算回来了!我们都要急死了,再迟些,此事就真瞒不住了。”
怎么就回来了?怎么回来的?门道是什么?
“扶我起来。”源的声音沙哑得很。
两人连忙把他扶了起来。
“我走了多久?”源用手撑着沉沉的脑袋。
“还有两天整好半年。”芒说。
“父皇没有发现什么吧?”源
“暂时没有,陛下曾派人送过东西来,询问过你的近况。”苇说。
“好。把这半年发生过的大小事,跟我说说。”
芒赶紧从书桌上拿出一个本子来,照着本子开始念,事无巨细,力求全面,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才细数完毕。
源怔怔地望着虚空,“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让我一个人呆会。”
芒和苇退下了。源摸索着脖子的晶石吊坠,慢慢静下心来。
睡前干嘛了呢?跟星落聊天,打闹,然后就睡着了......这次没有生病,没有昏迷,只是正常的睡觉,怎么就又回来了?
不对,一定有什么细节被忽略了,是什么呢?两次回来,都有什么相同之处?
琢磨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却开始想星落了。
没能带星落回来,也没能给他留份自己的信物,自己倒是又带了他的坠子回来。
坠子!
难道是这个晶石坠子?
第一次回来,他病得稀里糊涂,依稀记得半梦半醒间,看到枕边有张字条,用晶石坠子压着,他便顺手握住那晶石,撑不了一会又昏了过去。
第二次,两人奔在床上闲聊着互留信物,自己握着这个坠子入睡......
难道真是这个晶石坠子?
源将坠子解下,放在手上仔细的观察,除了隐隐见到坠子里有个图腾,但看不起是什么。
源猛然起身,唤来芒和苇,要两人立刻安排他离开。两个守灵童子执拗不过,只好照办。
三人刚踏出宫门,迎面撞上了林帝派来的人。
“源殿下,陛下有请。”
源迟疑半晌,“好,我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