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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第240章 元芠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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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鸿蒙和星落相伴的那半年,源的心性肉眼可见地稳了许多。林帝与他相处下来,自然是看到自家孩子短短时日长进这么大,心里又欣慰又欢喜。
源趁机跟林帝请旨,想要在三日后动身,再次闭关修行。林帝自是不舍,于是父子俩你来我往磨了半天,最后折中为一月之后开始,这次闭关时长预定三年。不仅如此,源还求了恩典,不必拘在宫里,可搬到宫外的行宫静养,随行伺候的人,也全由他自己挑选。
那日退了朝,源便闭门静心,开始周密规划接下来的事——秘密派遣心腹手下四处打探星落的踪迹,自己则日日泡在藏书阁翻书。
其实,源不光是为自己修行,更多是要找到带星落回来的法子,顺便搜罗适合星落修炼的法门。他的记性极好,过目不忘,上百套修炼心法、口诀、禁忌细节,看过一遍便能烙在心里。
眼看一月之期将近,出去查探的手下回报——归墟翻遍,始终没找到半点像星落的人,倒是在愿林深处寻到了一处隐蔽晶石洞,并带回来一块小晶石。
源将两块晶石拿在手里反复比对,除了少了吊坠上那道独有的图腾,质地、光泽、灵力气息几乎一模一样。
就在源做好准备启程去鸿蒙时,变故出现了。
那段时日,朝堂上弹劾诅族的声音越来越多,满朝文武都请皇族出面,要么安抚议和,要么出兵镇压。几番商议下来,十四岁的源,身为归墟唯一储君,理应担下这份担子。
林帝思索良久,最终应了众臣的提议,下旨让源作为使臣前往秘境处置诅族之乱,由御卫统领烛一路贴身护着。
归墟国事,源责无旁贷,他倒没有使性子,而是郑重地接过嘱托,在烛的护卫下,去了秘境。
诅族向来嚣张,仗着自身灵力特殊,笃定朝廷拿他们没办法,说什么都不肯配合调解。源见谈不拢,便传信回宫请旨动兵,以烛为主将,集结一万蛇族精兵,历时半年有余,才将作乱的诅族人尽数圈封镇压。
战事平息后,源不顾自己柔弱不禁风的身子,投身因战乱祸及家园的灾区,安抚百姓,该救治的救治,该迁徙的迁徙,事事亲力亲为,凭借自身智慧,力求把战乱带来的伤害降到最低。
这次出征,小小年纪的源充分展示了他惊人的统领才能,面对困扰归墟多年的诅族祸乱,不仅能一举歼灭,还能稳住周边和后方,使得他威望大涨,也就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与此同时,他作为归墟未来的掌舵人,稳妥仁厚的美名,更是深入民心。
秘境凯旋而归的源,并未能如愿地歇息半刻,更别提去鸿蒙了。彼时的他就是归墟朝堂上冉冉升起的璀璨新星,是归墟人心所向,林帝和朝臣都没再将他当成孩子看,而是正儿八经地给予他一席之位,直接参与朝堂议事。
然而,源却病倒了。事实上,他在秘境日夜操劳的半年里,加上那儿独特的阴森浊气的侵扰,他的灵力被过度虚耗,只是有事未了,便在强撑着,如今尘埃落定,紧绷的神经一松,积攒的病根便瞬间爆发。
源自此一病不起,病势凶猛,人也日渐消瘦憔悴,一众御医轮番诊治,全都束手无策。后来有人疑心,这怪病怕是和诅族的诡异灵力脱不了干系。
林帝立刻将镇守秘境的烛召回问话。烛据实回禀,源体质纯净孱弱,与秘境长年累月的浊气相克相杀,已伤了根本,烛建议,让源静心调养,最好能有同属性的高阶修士引渡灵力辅助为佳。
归墟之中,林帝灵力最强,可他的灵力过于刚猛,反倒会伤了源的身子。唯独烛,灵力与源同源,修为更是顶尖。万般权衡之下,林帝便将照料调养源的重任,全权托付给了烛。
与此同时,有朝臣提议,为源早早定下婚约,用来冲喜,被他一口回绝。林帝眼见孩子也还小,他既是不愿,便不忍强着来,此事暂时作罢,只让他安心修养。
说不上到底是根本伤得太透彻,还是源心里着急,他的病缠绵数年,一直不见大好。三年来,源满心记挂星落,曾有一次实在难熬,拖着病体不管不顾地跳进莲池,被烛及时拦了下来,他的病情因此而加重。好事的朝臣又把定亲的事提上议案,那阵子的源只剩满心酸涩烦闷。
一晃四年过去,源的身体总算痊愈,彼时的他已年及十八。他再次求了林帝,准他搬出宫外闭关一年。林帝原本想让烛随行护卫,被源婉言推了回去。
他的话说得周全妥帖:烛身负镇守归墟的重任,不该常年守着自己一个闲人;何况自己只是闭关静养,无需多人伺候。
林帝应允了。
终于可以重回鸿蒙了,终于可以再见心心念念的星落,他是否如自己一般也日日夜夜惦记着自己?这么多年过去,他也早到纳亲的年纪,会不会早已娶妻安稳度日?是否早就忘了自己?若是他早已不复当初,自己处心积虑跨越两界奔赴而去,是否还有意义?
可当源站到莲池边上那一刻,所有的局促不安都消散了,只剩心头咚咚作响的欣喜。
他张开双手,纵身一跃......
林间清风沙沙作响,吹醒了挂在树梢上的少年。
入目还是这棵树,还是这片山林!源心头大喜,转头往下看去——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往上爬,一步步朝他靠近。
“星落!”
源脱口喊出声,不顾一切纵身往下扑去。
“别跳”两字还卡在喉间,星落旋身跃起,半空稳稳地把人接住,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顺着青草山坡一路翻滚,最后落进厚厚的深草丛里。
稳住身形,源迫不及待从他怀里钻出来,眼底亮得发烫,满是藏不住的欢喜:“星落,你有没有想我?”
星落躺在草丛里,抬手一把将人重新搂紧,声线轻颤,带着几分不真切的恍惚:“小源,真的是你?”
“是我,真的是我!”源挣脱起身,张开双臂转了一圈,眉眼弯弯,“星落你看,我回来了。”
星落慢慢起身,静静望着他——几年不见,源长高了一截,褪去了年少的稚气,眉眼清俊舒展,像山间清风月下青松,气质愈发出众,只是人太瘦了,看着格外的单薄孱弱。
“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瘦成一只猴?”星落微微皱眉,眼里满是心疼。
源“啧”了一声,撇了撇嘴,乖乖点头,带着一点小委屈:“可不,难受死了,不然我早就过来找你了。你快说,这几年里,有没有找过我?”
星落拉着他并肩坐下,轻声应道:“找了。一觉醒来你又突然没了影,我找了你许久。”
他没说出口的是,也是那次凭空消失,他才真正信了源的话——他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叫归墟的地方,两界相隔,相见太难。
“跟我说说,你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事?”星落握紧他的手,温柔发问。
源简单地把事说了一遍:临危受命平定诅族之乱、朝堂周旋、常年久病缠身、静心闭关蛰伏。
星落越听,掌心攥得越紧,满心都是疼惜。等他说完,才认真开口:“小源,往后每日随我习武一个时辰,把身子练结实点,好不好?”
源抬眸看他。如今的星落,轮廓愈发凌厉俊朗,性子沉稳内敛,光站在那里就能让人无比安心。他傲娇劲又上来了,扬着下巴:“既然是你亲自教,那我就勉为其难学学好了。”
星落被逗笑了,顺着他的话说:“我向来不收徒,今日看在你劳苦功高的份上,破例一次,勉为其难收了你。”
源立刻不服,伸手就要捂他的嘴:“不行!谁是师父谁是徒弟,还不一定呢!”
星落笑意更深:“你黑白颠倒的本事也是见长了,你来说说,怎么个我还不一定是师是徒了。”
源立刻坐直,示意他看好,指尖轻捏法诀。转瞬之间,林间风起,细细的雨丝簌簌落下。
星落故作吃惊,由衷夸赞:“小源真厉害,修为长进这么多。”
源瞬间得意,眉眼飞扬:“你想学?”
“嗯。”星落用力压着嘴角,坦然应声。
其实,星落虽然自身身世成谜,可来路并不简单,源这般呼风唤雨的本事于他而言,就是顺手拈来,他从不曾展露自己的才能,让自己像个凡人一般活着,不过为了藏拙避祸罢了。四年前,源突然消失,他才相信了这世间有两界,他一边寻人,一边更加刻苦地修炼,只为能找到通往归墟的门道。
见星落这般认可,源这下彻底来了兴致,挨着他絮絮叨叨,把自己熟记的上百套法术口诀、灵力运转法门一一讲给他听,还一本正经地论证术法比武道好用百倍,最后笃定总结:“所以,我该当你师父。”
星落看着他明明长了年岁、依旧孩子气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顺着他哄:“那以后,便劳烦师尊多多指教了。”
就这一句迁就,源心头积压数年的郁结、不安、忐忑,尽数烟消云散,眉眼亮得耀眼。
像多年前抚慰那个刁蛮的孩子一般,星落抬手轻轻揉了揉源的发顶,轻声叹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源微微一怔:“我当然要回来!星落,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宫里好几次要给我定亲,都被我推了。”
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心头一紧,一把拉住星落:“不说这些了,我们立马回家。”
星落虽疑惑,却依旧乖乖起身,牵着他往小院走。一路上源格外安静,只埋着头走路。
回到熟悉的小院,源快步入内环顾一圈,还是原来的石桌石凳,还是那株老榆树,就连地上的小草小花都一如当年:“一点都没变,和我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星落轻轻点头。
源眼底又欢喜又忐忑,怯怯地望着屋子紧闭的房门。
“里面也没变吗?”他喃喃低语。
“你进去看看。”星落站在一旁看他。
源迟疑了一瞬,像是鼓足了勇气,立刻跑进屋里。
屋内传来哒哒的脚步声,是雀跃而欢快的。
不过片刻,他快步跑回来,望着星落的眼底亮得惊人,笑意写满那张灵动俊俏的脸上。
“怎么了?”星落温声问。
源抿唇笑笑,轻轻摇头:“没什么,就是太久没回来,这里一点都没变......真好。”
“星落,你怎么才回来。”
门外传来一道清脆温柔的女声。
两人闻声齐齐转头——一名身姿窈窕的妙龄女子,提着东西缓步走进院门,正朝着他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