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西北砚

182、第176章 元芠死了

　　小哥一手给无明顺着背，一边说：“不过不怕，我已经重新把树种好了，还加了围栏，不出三个月，又可收新鲜的桂花。”
　　望着眼前的少年，无明甚是感慨，无论是曾经的豆子，还是再世的豆子，骨子里依然留存着不屈不挠的硬气。两个人又聊了好些家常，直到三更天，风雪越发的紧了。
　　小哥望着满天风雪，又看了看衣衫单薄还“身中剧毒”的无明，他不由分说地挽起无明，说：“院子里太冷了，你到屋里歇着，既执意不肯见大夫，我不找便是，等会我送些被褥和炭火过来，这个你不得推辞。”
　　无明倒没有推辞，任由小哥牵着他进屋子，好巧不巧，那正是行深当年的房间——房间比曾经更空旷，出来一张床、两把椅子一张方桌，再无他物。
　　小哥走到床边，用自己的衣服将床上的灰尘扫了一遍，扶着无明躺下，“公子你先凑合一晚上，明天再去客栈。”
　　“我明天就走。”
　　小哥似有不舍地望着无明，随即一笑，说：“公子，我很快回来。”
　　果然，也就半炷香的功夫，小哥便携着一身风雪回来，他先将厚厚的棉被给无明盖上，掖好，再端进来一个炭盆，烧起炭火，炭火上烧着水。
　　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无明不自觉嘴角上扬，喃喃自语：“我应该早些回来看你的。”
　　小哥听不清他说的什么，只是给他端去一杯热水，无明顺从地喝了水，“公子，舒服些了吗？”
　　“谢谢，好多了。你快回去吧，家里人要担心了。”
　　“公子，明早你千万等等我，我来送你，给你带些干粮路上吃。”
　　“好。”
　　看着小哥离开后，无明贪恋地把脸埋进被窝里，一股暖流迅速裹挟全身，似乎还夹带着某人熟悉的木质香，他晃了神，像是回到了金乌山的树林里，正和某人拱在暖和的被窝里。
　　终于有个温暖的地方容他了。无明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大早，小哥带来了刚蒸好的米糕和热粥，要无明当着他面吃了些，再递给他一个大包袱，里面全是各色点心水果，还有两坛酒。小哥担心无明拒绝，小心翼翼地说：“东西重了点，可路途遥远，还是有备无患。”
　　无明爽快地接过所有东西定定地望着小哥，突然说：“豆子，我是无明。”
　　小哥一脸灿烂，欢快地叫了一声“无明哥。”

　　无明拎着大包小包直接去了药云宫，是时獜羿在病榻前守护揭谛和祈老儿。
　　“那是什么，你去哪儿了？”獜羿诧异地问。
　　无明笑笑，没说话，把东西放到桌上便上前来查看两人的情况。
　　“总算脱离危险了，后面慢慢休养便好。”
　　两人依然在深度昏迷中，面色苍白，灵力若如游丝，好在气息平稳。
　　“北辰怎样？”
　　“二叔和爷爷刚脱离危险送出工房，先生就带着浅草仙子赶过去与爹娘会合了，目前还没有坏消息，就是好消息了。”獜羿说着，翻起无明带回来的包袱。
　　这时，筑繁端着一托盘吃的进来，看到黑衣银发的无明，怔怔地怵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无明！”他把托盘往桌上一搁，大步上前，二话不说把人勒进怀里，使劲地拍两下，松开，目不转睛地盯着无明打量起来。
　　“帅！真帅！”筑繁说。
　　无明对此评价有些哭笑不得，被筑繁拽到獜羿边上，各自坐下。
　　獜羿吃着无明带回来的桂花糕，一旁搭腔道：“自从看到入魔后的北辰，他都想入魔了。”
　　筑繁煞有其事地说：“可不是！我都盯了北辰老半天了，越看越有劲。我就琢磨啊，你入魔会变成啥样。果然，像我们这般好看的人，就算入了魔相，也只会比原来更胜几分。无明你现在要迷倒多少仙子、仙官。”说完，张嘴就将獜羿手里还剩的小半块桂花糕抢了去。
　　獜羿看看自己空了的手指，难得的没有埋汰，还给他倒了一杯热茶，递到跟前，筑繁端起一饮而尽。獜羿再给他添茶。
　　“行，那我就作孽去。”无明笑笑说。
　　筑繁连忙摆手，“那可不行，除了深儿，谁都配不上你......”他做出咬牙切齿的样子，“深儿这次确实做得不对，你放心，等他回来，我第一个替你去讨公道，把你獜羿哥也带上，还有我姐、姐夫、二叔、北辰，我们一起狠狠地罚他。不过呢，深儿这个事儿吧，必定跟离情咒有关的，王子雾就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进行威迫利诱、偷蒙拐骗，所以，深儿有错，但不是全错，就算如此，他该认的错、受的罚，那是一点也不能轻免的。”看着无明没吭声，冲獜羿要支援，“媳妇，你说是吧？”
　　獜羿又给他嘴里塞进一块桂花糕，“是。”
　　“这是哪儿来的桂花糕？”筑繁吃出别的滋味来，也在包袱里翻了起来，拿过一块干烙饼先啃了一口，觉得好吃，分了獜羿小块。
　　看着两人亲密的举止，无明笑着把竹山城遇到少年的事说了一遍。
　　筑繁意犹未尽，“这新鲜的桂花糕就是好吃，等北辰也见好转，我去竹山城寻豆子再讨一些回来。”
　　“至少三个月后去才会有，豆子说......”一个念头忽闪而过，无明突然没了后话。
　　“怎么了？”两人不约而同地问。
　　无明没有抓住那一晃而过的念头，说： “竹山遭了猛兽，桂花树毁了。不过，我们倒可以带爷爷他们去晶石洞休养。”
　　“对对，只要北辰的魔毒被清除，我们立刻启程。”筑繁练练附和，塌是深知晶石洞的好的。
　　“跟我想的一样。”此时，浅草扶着非云进来了，身后跟着几个弟子，拿着干净衣物、药包等物什，最后四人托着飞床，北辰安睡其上。非云这些天费神费力，压力相当的大，直到大家伙儿都脱险无恙，他才感受到浑身的乏力与疲惫。
　　“先生，仙子。”
　　几人迎了上去，围在床边看北辰——明明是被魔毒侵染过的仙体，模样却并不狰狞可怖，反倒如同筑繁先前所言，清雅俊朗的底色未消，反倒糅合了一种惊心动魄的颓靡绝色。往日如明月照松的温润逸致虽已隐去，眉宇间被魔气勾勒的孤绝更添清冷。任这样一副模样，谁看了不想向往！
　　“非云，北辰怎样？”无明迫不及待地问。
　　避开无明殷切的眼光，斟酌半晌，非云说：“北辰意志惊人，魔毒未能侵害他的元神，但祛一次魔毒，如同冥火走一次轮回，如今已脱险，去晶石洞休养，最好不过。”
　　“要带去晶石洞的东西，师尊已经备好，就是需要劳烦几位送他们过去。”浅草温和地交待。
　　“必须我们送。獜羿，我去跟真君说一声，回来我们就出发。”筑繁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绡，你和獜羿在晶石洞守一阵子，元真另有任务安排给筑繁。”
　　无明点点头，问：“非云，仙子，诊治过程中，可有发现什么线索？”
　　非云不假思索地说：“没有。”
　　獜羿说：“过不了两天，二叔定能醒来，到时，一切便清楚了。”
　　非云微不可察地轻叹了一声，回头吩咐弟子将榻上两人也搬至飞床上，一切就绪，筑繁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护你们到晶石洞后，我要去北境极寒之巅。”筑繁说。
　　“北境又出事了？”獜羿问。
　　“固防的事。”筑繁说。
　　闻言，无明稍安心下来，“不碍事，筑繁哥你不用奔忙，我带他们前去就好。”
　　獜羿抢话：“扛扛抬抬的事让他来，他的蛮劲不用白不用。”
　　筑繁笑了，“瞧你说的，我就只有蛮劲吗，我也颇有谋略。”
　　“是是是，你有勇有谋。来吧大将军，请变身。”
　　筑繁变回原型，众人合力将飞床安置在他宽大的背上。獜羿接过非云备好的一应物什。
　　事不宜迟，出发。
　　来到竹山已是晌午。凡是故地重游，总让人或感慨或唏嘘。山上冰雪消融未尽，一望无际的竹海静静铺展在天地之间，
　　一棵棵翠竹依旧挺拔伫立，顶着残雪、凝着寒霜，牢牢守着这片山野的生机。正午的暖阳洒落下来，平铺在茫茫积雪之上，折射出细碎斑斓的七彩光晕，温柔却清冷。风掠过林梢，细碎雪沫簌簌坠落，落在空寂的山林里，原是悄无声息，无明却好像听到了当年与行深一同策马飞越山谷时的欢笑回声。
　　明明山河未改，竹海依旧葱郁，无明只觉得满心怅然。其实，若不是筑繁带路，他根本找不到晶石洞口所在，这片林子对他来说，哪哪都一样，他不明白筑繁是怎么能从中辨别出哪是哪的。
　　“獜羿哥。”无明悄声问獜羿：“若没有筑繁哥带路，你能找得着地儿吗？”
　　獜羿一副想笑不能笑地说：“那你刚才还不让他来。”
　　“嗤。”无明撇着嘴说：“我不就客套一下嘛。”
　　獜羿指着山坳下一片矮坡，那里没有竹子，倒是隐隐约约有些规整的矮树，周边还有一道细浅蜿蜒、像栅栏一样的围了一大圈，“那儿就是，你把洞口打开。”
　　“嗯。”无明按照獜羿指引的方向，右手唤出一道蓝色的灵力向下飞去，半空中，似碰上一道屏障，灵力徐徐铺开，不过片刻，幽幽的晶石洞洞口显露出来。
　　无明引领在前，托起一盏手灯率先入洞，穿过迂回洞道，来到洞堂，手灯的一点光亮在满堂晶石上来回折射，洞内顿时敞亮如昼，洞内一切清晰可见，还是老样子，只是，在洞堂正中央的青石长案上端坐着一个人！
　　元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