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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第148 国师遇刺 ...

  •   待人都走远,无明抱起牌匾向院子走去,行深赶紧从簪子里出来接过牌匾,并小心翼翼地挂到门庭下。他知道无明很喜欢这匾,可他也知道,无明很在意国师的僭越。
      “国师有问题。”无明端详着牌匾幽幽说道。
      “说说你的看法。”行深问。
      “很明显,她现在是鸿都的实际掌权人,可她灵力一般,如何服众?如果是因为敬畏老祖宗的遗训,也难以持续万年之久,除非你给她留下了让子民不得不服从她的东西?抑或是,她有足够震慑力的外援。”无明说。
      “这两种设想,我们都可以去查实。”行深说。
      “还有,她虽不曾名正言顺称王,实则已自拥为王,哪怕我们的红叶之喜为鸿都久未有过的大喜,可以她的身份、地位、为人,宣我们前去觐见便可,没必要亲自来,她却劳师动众地来了,为什么?”
      “从前,国师只是一个普通的朝臣,如今却能执掌权柄,看来无论是过去万年还是当今的归墟朝堂,应该满是腥风血雨。”
      “所以,就算国师可能是对你对鸿都了解最多的人,你回来多时,也不曾会她表露身份。”
      行深颔首,“不仅如此,我对她的记忆,竟然除了鸿都的些许国事,再无其他印记,这倒像是......”
      “与她有关的记忆被刻意抹去!”无明替他说完未尽的猜测。
      行深颔首。
      此时,暮色悄近,一弯月牙穿过林叶缝隙,将细碎清辉洒落在二人肩头。春和夏提着灯笼挂到了门檐下,橙黄的烛光漫开,冲淡了月色的寒凉,笼得周身一片温煦。恍惚间,行深只觉无明眉宇间的不悦已然散尽,只剩如月辉般澄澈明净。
      两人相携步回屋内,春夏轻轻关合院门,自顾自扑腾回房去了。
      “你的元神被送到鸿蒙,必定是隐秘进行的,不管怎么看,都是为了护你,进而保全鸿都。对此,国师是否知情?若并不知情,她一定有问题!”
      “确实如此,她不知情,说明送我走就是为了防着她;若是知情,要么是我们误会了她,要么她是后来通过其他手段知道的。”
      “不管她知情与否,有一事可以肯定,她没有送你去鸿蒙的本事。所以,是谁将你送出去的?”
      “往来鸿蒙归墟的这个阵眼,除了你我,还有蛇王可以出入,我记忆里再找不出第四人。”
      “会不会还有别的隐秘通道?”无明猜测。
      “不无可能。新的隐秘通道和送我走的人,无论我们先寻到哪一个,都能解开诸多疑惑。”
      “接下来有何打算?”无明问。
      “先把红苗都种好,回鸿蒙前,会会国师。”
      翌日,两人早早已就在林子里给新苗覆土。晌午前,国师遣派的人就到了,竟有四十余人,大部分以守护红林为由去了林子看着,还是十人则留在了院子。无明心中不悦,与担当管家的女子鹂争持了半天,最后各退一步,他俩的内院无论何时何事,绝对不许涉足。自从那夜两人在林子里欢情后,柱等人就为红苗腾地暂时驻守在给流民临时造的四片小林子里,当下是名正言顺地归并回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也许是已经适应了被人盯着,也许是争持也无用,无明不再闹了,与行深两人我行我素,权当他们透明,原来该干嘛,现在依然干嘛,覆苗、泡池子是他们日常,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对普通又恩爱的新人。
      数日后,国师一道调令来到红林,让黑大树单独前去鸿宫觐见听职。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手牵着手一起上路。
      鸿宫,坐落于整片鸿都最大的古林内,林间尽是参天古木,苍劲挺拔、直刺天穹。殿宇周遭环着不下十处灵泉碧池,万丈天瀑自云层之巅奔涌飞落下来,声势浩荡。整座宫殿皆以千年黑木筑造,古朴雄浑、恢弘壮丽,飞檐高耸,直入云端。地面铺满绵软细密的青草,点缀着各色不知名的缤纷小花。高低错落的灵果树,或硕果垂枝,或繁花满簇,斑斓灵鸟穿梭其间,啼鸣婉转。
      殿前有一方大池子,波光静逸如镜。池中央孤零零立着一棵被人为腰斩的枯树,只剩光秃秃一截主干。树冠、旁枝被尽数削去,树干中裂,应是被钝器来回撕扯剖开,这断口经年月消磨,成了树身唯一的褶皱。庞大根系大半被拔离土层,常年浸泡在池水之中,早已褪尽皮肉只剩枯骨,就算偷来玄天灵丹妙药怕也难以复生。
      若说古木也有文武之分,无明望着此树,猜想他生前必定是身姿柔韧、风骨俊逸之流,莫名地觉得与元芠的清绝气度相近。然而,在生机盎然、庄严磅礴的大殿前,孑然孤立一株风华尽逝的枯木,用意绝非造景,分明是为了警示!
      “行深,这树是什么来历?”无明好奇地问。
      行深的眉皱得很深,奈何思索不出任何印迹,摇摇头说,“我在的时候,不曾有这树。”
      两人随着侍者走进正殿。大殿辽阔,足以容纳万人落座,此刻除却殿中高坐的国师,再无旁人。殿中正前方筑有一座高台,台上立着一座五丈有余的黑木巨像,木像头戴宝冠,发丝束起,一身战服贴身而立,身姿挺拔遒劲,面容沉静肃穆,眉眼轮廓与行深并无二般,只是气质更为孤沉冷冽,自带不怒自威的凛然气场。
      “哥哥,你以前有点凶。”无明气声说。
      行深轻笑了一下。
      国师今日是一身明黄凤纹衣袍,端坐在木像前侧,自行深进入大殿,便将目光紧紧锁住他的身上,像是要看穿他面具后的真容。
      两人已走到近前,无明闷闷地低声说:“哥哥,我不想跪她。”
      行深软绳宽慰道:“我们跪的是鸿,回去后我给你跪回来,直到你让我起来为止。”
      无明嗤地笑了出来。
      两人的小动作国师全看在了眼里。
      他们行礼,起身,安静地候着。
      “大树,为何以面具覆面?”国师问。
      “回国师,我面容丑陋,为了不惊扰旁人,唯有以面具覆面。”行深说。
      “看来,要你摘下面具是不可能的了。”
      “不能吓着国师。”
      国师对行深的得体甚是满意,面色宽容了一些,“前些天遣去红林的人,用得可好?”
      “谢国师关照,甚好。”
      “嗯,那就留他们在红林协助小鱼吧,你来鸿宫听职后,他不至于太过孤独。”
      “国师,我今日前来,不为领职。”
      国师蹙眉,“怎么,你还不知道是什么职衔,就要拒绝吗?”
      “我粗野之人,容貌不堪,身有久疾未愈,无德无能,也无心权贵,不适合入朝堂,此乃其一。其二,我只想与小鱼共守朝夕,白头偕老,我唯一能做好的,就是与他共同守护红林,别的,实在难当大任。”
      “你这说辞,让我想起老祖宗了,当年他被众人推上帝座执掌归墟,也是百般不愿,便用你这般说辞推搪,结果,以一己之力,护佑归墟万年。”
      “大树惭愧,万不能与老祖宗相提并论。”
      “自然是无法相提并论的,老祖宗为了鸿都,身魂俱灭,这是归墟的劫难。我们做后辈的,无法为老祖宗分担,便只能竭尽所能,维护鸿都的长盛久安了。鸿都现下正是用人之际,大树你就莫推辞了。”
      “为鸿都哪怕粉身碎骨,我大树无二言。只是斗胆,想向国师举荐一人。”
      “你说。”
      “国之栋梁,能者任之,承蒙国师不弃,我尽管一试。但若论才干,大树诚心推荐我爱人蓝小鱼,我可当他的副手,一同效力鸿都。”
      国师这才将目光转到一直静默无言的无明身上,可能心里在想如此一个妖冶的鱼精,除了那绝色容颜,还能干什么?但大树的态度也很坚决,要么不领,要么一带二,总之强行将他一人留下,就是不愿。她自从上次在红林见过无明,就知道这俩人不同常人,个性怪异,眼中尊卑淡薄,估计与出身有关。但今日她见大树,虽未见面具下真容,单看这外形,听其音声,不愿相信大树只是一个庸人。这些时日,鹂传回来的信息非常简单,毫无异常,难道是自己多心了?又或者说,这两人的真正贤能者,确实是那勾人的鱼精不成?该如何调配,她竟然一时拿不下主意,毕竟,她并不待见无明,正如无明也不愿待见她一般。
      国师慢慢的站起来,走到木像旁,抬手轻轻的摩挲着木像搭在膝上的手,动作之亲昵暧昧,让无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禁询问般看向行深。
      行深轻叹一声,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这时,一只灵鸟飞进大殿,落地时已是一妙龄少女模样,她走到殿前行跪拜礼后,说:“国师,有线报。”
      “呈上来。”
      少女双手托着一小木筒高举在额上,低头、快步走上殿前。国师抬手将要接过木筒,少女就在这一瞬间,反手抽回木筒,化成一把剑刺了过去。
      国师躲闪不及,手被刺伤,她有意无意往行深无明的方向边打边退。眼看着护卫的兵卒要杀到近前,国师作势往行深身上倒来,无明偏偏不如她意,横插一步挡在中间,抬手似护似拦地托着她的肩,“国师,当心啊。”
      少女自知寡不敌众,立马化身为鸟,逃离大殿。
      国师狠狠刮了一眼逃逸的灵鸟,又气又恨,“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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