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2、第147章 国师 ...
-
无明百无聊赖还真去勤勤恳恳地料理林子的十一万红苗,四只雀儿欢天喜地围在他身边转悠,喳喳声就没停过。
到了傍晚,竟然还有三五结群的邻居来串门。说是串门,实则就是要看看这双闻名遐迩的新人都是什么厉害人物,竟然能孕育出如此数额庞大的新苗。当看到无明那清逸出尘、俊美无双的面容,眼底无不翻涌着艳羡、嫉妒与倾慕。
一时间,归墟有位蓝小鱼容貌绝世,可与上古老祖宗比肩的传闻,转瞬便传遍了整个鸿都。
接下来的两日,登门拜访的邻居更是络绎不绝,着实让他身心疲惫。无明巴巴地奢想,要是淇长老或元芠在就好了。
话说回来,在归墟也有一段时间了,鸿蒙现在怎样了,是不是可以带行深回去见见大家了?
傍晚时分,无明刚刚送走最后一拨客人,与雀儿们一起瘫在院子的长石上打盹。一缕清冽独特的木质幽香悄然漫入鼻尖,他倏然睁眼,身形一晃,便朝着悄然归家的身影飞掠而去。
“哥哥。”无明飞扑进行深的怀里。
“你怎知我回来的?”行深抬手稳稳将人搂入怀中,轻声问道,“一直守在这里等我?”
无明避而不答,蔫蔫抱怨:“这几天可把我累坏了。”
“怎么了?” 行深满眼柔情地看他。
“邻居太热情了,来了一波又一波,这几天我净接客、陪笑,比打架几天几夜都累。”说着,无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眉眼间满是倦意。
行深宠溺地将他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附和道:“真是难为你了。要不,我们搬去别的林子住,这里怕是再难清静了。”
“那这片红苗怎么办?”无明说。
“明日开始,谢绝拜访,我们一起覆土打理,不出十日应该能做好。”
无明已经琢磨带行深回鸿蒙的事好几日了,眼下似乎是个打商量的好时机,“行深,大家还不知你已归来,这档子事完后,我们回去鸿蒙报个平安,如何?”
数日以来,行深在外心绪辗转,倒是想通了一个困扰良久的问题:他自醒来后对修行不曾有过懈怠,却一直难以跃进,随着虚影那份元神的归一,他也对自己作为鸿时的力量水平有了更清晰的认知,那夜与无明闲谈,更印证了自己尚有大份元神缺失在外的猜想,如果“鸿”尚不完整,他就没有足够力量抗衡蛇谷隐患与暗处潜藏的危机,他就始终不能以真面容示人。既然元神未全,再埋头苦修也是徒劳,还不如回鸿蒙去与亲人团聚,再做打算。其实,这具身体里因承载有行深对众人的情愫,他才有了温度。如今无明这般提议,正好与他不谋而合。
“你定是我肚子里的虫,心思全被你听了去。”行深故意哄他。
明知他是打趣自己,无明依旧欢喜得眉眼弯弯,几乎恨不得立刻拉着他去林间打理红苗。
正温存间,院外忽然传来车马辘辘之声,四只雀儿也立时扑棱着翅膀喳喳叫嚷起来。
“又有人来了。” 还未望见人影,无明已觉头沉口干,满心倦怠。
“你回房休息,我去应对。”
无明却伸手拉住他,摇头道:“别。你归来的消息若是传出去,往后登门的人只会更多。索性今日好好接待,明日起便是天王老子前来,也一概闭门不见。”
行深当即隐去身形,敛了气息藏入无明发间发簪之内。雀儿扑棱扑棱地找了上来。
“公子,我们明明一起睡觉的,你怎么忽然不见了?”
“公子,你什么时候出去的呀?”
“公子,你是不是饿了去找吃的?”
......
无明无奈轻叹,打断叽叽喳喳的雀儿,“说正事,来的什么人?”
“不知道啊,他没说他是谁。”春说。
“你们没问问?”
“该怎么问呀?”夏说。
果然是个好问题,我该让这几个小宝宝怎么问呢?无明无奈地摆摆手:“罢了,我亲自去见见便是。”
“不过,来了好多人,还有车门马,好大阵仗的样子。”春补充道。
待无明跟着雀儿走到前堂庭院,果然见门外黑压压一片人马,却列队整齐、秩序井然。上百兵卒手持兵器,神色冷峻肃立。门前停了一辆堪比厅堂般庞大的奢华车辇,玉石柱身精雕藤蔓飞鸟,顶盖覆着流霞织锦,是皇室专属的帝王紫缎,绣满九尾金凤纹样,间错点缀着碧翠、莹白、鹅黄、桃粉各色宝石,外层薄纱帘幕以银线勾勒祥云牡丹,朦胧雅致。
这般阵仗,远非世家权贵与朝中官员能及,定然是宫中位份极尊的贵人。
难道是行深不曾忆起的那个人?
无明步入堂中,只见一位风华正茂的女子静静等候。她容貌姣好、身姿华贵,眉眼间却透着居高临下的孤高与强势,一身衣袍竟也是尊贵无二的帝王紫!若非与行深有至亲渊源,寻常人怎敢贸然僭越穿戴?
无明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生出些许嫌隙来,用只有行深才听到的气声问:“你当真没有妃嫔!”
看见这排场,行深也十分纳闷,哑了声陷入自我疑惑中。
行深的沉默,让无明更为不悦,曾经说的什么“先来后到”的论调,统统飞逝到九霄云外,当下只有抵触。
那日前来的长老看到无明进屋,笑嘻嘻地迎了上来,“小鱼啊,这位是国师,她是特意前来送福的。”
国师?!除了被赋予“国师”的身份,无明实在无法从她身上找出任何能与这个身份匹配的沉稳气度来。既然只是国师,何以自配帝王紫?
一旦心生隔阂,无明便不愿屈从,更无意屈膝跪拜,只双手作礼,“见过国师。”
长老在旁悄声提醒要行跪拜礼,无明恍若未闻。
国师唇角噙着一抹浅笑,眼底却掠过几分凉意,淡淡开口:“你是蓝小鱼?”
“正是。”
“黑大树何在?”
“我夫君外出未归。”
听到“夫君”二字从无明口中坦然说出,堂内起了小小骚动。
国师轻哼一声,身旁侍女立刻上前,扶着她落座于自宫中带来的软榻之上。她目光空茫望向门外虚空,语气淡漠疏离:“你二人竟逾越礼法,私自定下终身?”
无明挑眉,不答反问:“是你定的姻亲信条?”
刀子般锋利的两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怎么,不是我定的,就不遵守了?”
可喜可贺,不是你定的信条!无明心里宽快不少,脸上也露了出真心实意的笑容,“当然遵守,我与大树定会白头偕老,不离不弃。我们都已红叶昭告天下了,按礼法约定成亲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你们倒是洒脱随性。”
“见笑了。”
国师冷笑一声说:“若非你们这红叶之喜乃我鸿都万年来的头一次,又有孕育十一万余红苗之功,你这个性子,可是要吃苦头的。”
“权当国师开恩,功过相抵了。”
“他们同我讲,大树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人,得十一万红苗纯属运气,今日见你方知,你才是那有神通之人。你......来自哪里?”
“池子里来。”
“鱼鳖之属?”
“......嗯。”
“池子里竟有这等物什,也是闻所未闻。”
“池子浩瀚无边,深不见底,广袤富饶不输天宇,自有另一番光景,国师不得入水,不识水中玄妙,也是情理之中的。”
任谁都看出这俩人唇枪舌战激烈,再不制止,怕是要惹出祸端来,长老赶紧插话道:“小鱼啊,大树要啥时候才回来啊?国师此次前来,不仅是为你二人赐福赏封,还要择贤大用啊。”
“真是不巧,夫君外出时也未说何日归,怕是要辜负了国师的好意,改日他回来,我转告便是。”
国师定定的看着无明那不卑不亢、谁也不放眼里的态度,便说:“把赏封呈上来。”
两名列兵便将一副盖着红绸的牌匾端了上来,正对着无明。
长老说:“小鱼啊,跪下接赏吧。”
只要面前是她,我无明就是不跪!他抬手摘下横枝,引来一片雨云,随着一道炫目的白光过后,无明竟然以人鱼之身立在大堂之内。在场所有人绝世艳色惊得失神,仿佛世间万千风物,都在他的容光下黯然失色。
无明以鱼尾静立堂上,语声清宁:“我理应以本相接封才算对鸿都、对老祖宗最诚的谢意。”
他身姿挺拔,鱼尾稳立,抬手从容作揖,周身自有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度,反倒令旁人隐隐生出想要俯首之心。
国师暗自收敛神色,示意将牌匾交给无明。
无明用鱼尾接住,双手掀开牌匾,只见金色“红林”二字赫然在黝黑发亮的玉板上。
国师说:“我特向老祖宗请示,赐予你们红林二字。”
无明看到这两个字,自是满心欢喜,真心恭敬的说了一声:“谢谢老祖宗。”
老者低声纠正道:“要谢国师。”
无明只当自己瞎了没听见。
国师不虞,但也犯不着跟一个鱼鳖多计较,继续说道:“红林对于鸿都而言非常珍贵,我已调派人手协助你们共同照料这林幼苗成材。同时,我会将周边五处林子归并到你们院子,林内所有人、树、兽、鸟尽归你们支配使唤。”
闲散自在的日子要到头了吗?尽管不是很乐意,也不好再生事端,应见好就收。
临了,国师“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既然结好我鸿都子民,便和睦相处,同心同德。”
“这是当然。”
国师起驾离开,长老就凑近无明身边低声说:“小鱼啊,大树回来,要记得去鸿宫面见国师谢恩听遣。”
“哦。”无明懒洋洋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