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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第146章 我撕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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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明惴惴不安地跟着众人来到林子的另一端。这林子怎么好像不大一样了?少了些什么呢?眼前只剩一株撑天蔽日的巨型红树,地面上密密麻麻遍布星星点点的红苗,像春雨过后破土而出的殷红嫩芽,娇嫩莹润,剔透生光。日光落在苗叶上,流转着淡淡灵光,似笼着一层如烟似雾的红绡,满目喜庆,又浪漫得令人怦然心动。
怔愣半晌,无明终于醒悟过来,脱口问道:“原来那些树呢?”
“走了。”
“走了?怎么走的?”
“变回树人或是人身,走了。”
“哦。”
……
……
!!!
“变!那些树……人……走了?!”后知后觉的人此刻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行深用力咬着唇,重重地点头。
无明仍不死心,强撑着最后一丝侥幸,磕磕巴巴地问:“林子里所有的树都是……人,所以……昨晚……我们被围观了?”
行深再也憋不住,笑得浑身发颤。
无明攥紧拳头,咬牙切齿瞪着他:“你昨晚为何不阻止我?”
“宝贝儿,你头一回这般主动热情,就算有一万个我,也抵挡不住啊。”
昨晚有多浪,现在就有多崩溃!给我一个洞,让我钻进去!
无明欲哭无泪,万念俱灰,转身想逃。行深眼疾手快将人紧紧拽住,轻声宽慰道:“只要自己不知道被围观了,他们就围观不了你,他们只是树。”
无明听得目瞪口呆,满心费解,“你是怎么做到在知情的情况下还能这般坦然无事的?”
行深眼神坚定,字字认真,“因为我的眼里只有你,和一片林子,再无旁人。”
尚未从震惊中回神的无明颤着手指着眼前红透了的巨树,艰涩开口:“他原本枝叶青绿,我们昨晚在这.......那个后,他......他为什么会变成红色?”
“大概是羞的吧。”行深存心逗他,眼底满是戏谑笑意。
果不其然,无明霎时羞得弯下腰身,恨不得将脑袋埋进衣襟里,窘迫到极致,又小声问:“那…… 那他为何不跟着一同离开?”
“一身赤红太过惹眼,不便远行,便留下来,守着我们的……孩子。” 行深抬手指向满地红芽。
再抬头时,无明的脸颊烧得比林间任何一抹艳红都要浓烈几分,又气又羞地嘀咕:“什么孩子,你们鸿都的草木也太过古怪,在树上那个,就能收获一地小树苗,我和你在池子里也那个,怎么不会得一群鱼儿,在床榻上也没有一堆小行深小无明跳出来。”
行深被他这番天真说辞逗乐了,忍不住格格地笑出了声,他越笑越可乐,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
无明不无哀怨的看着他,又羞又恼,宽袖里的拳头是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真真的想捶他一顿。
长老走到两人面前,递给无明一把木楸,说:“小鱼啊,任务是繁重了些,毕竟十一万棵红苗,但这也是你们的荣光,如果太累了,就歇歇,劳逸结合嘛,不着急一时半会弄完的。”
无明迟疑接过木楸,转头看向行深,眼神满是疑惑,无声询问这是要做什么。
行深深吸一口气,指尖暗暗掐住掌心,憋了半晌,才艰难吐出六个字:“你是珠,要种树。” 话音刚落,又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不都种在这儿了吗?”无明声音都飘了。
“这可不行,根太浅,只是沾到了点薄土,需要用木楸深挖深埋才能存活。”长老解释说。
闻言,无明只觉头顶似有惊雷连环炸响。十一万株红苗啊!
他暗自腹诽,倒不如化作一池鱼苗,有水便能自在生长,哪用得着这般费心伺候,实在太过娇贵。
“我知道了。” 无明蔫蔫应下,倒不是被给十一万红苗培土这活吓的,还是因为被围观,太羞耻了,太太羞耻了!幸好这里是归墟,揭谛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的糗事,否则,他有何脸面再见父老乡亲。
大家热热闹闹的闹腾了一阵,直到入夜才离开。
无明抱着木楸坐在床上怒目行深。
“你今晚要抱着这楸睡觉吗?”
“我以后时时刻刻都抱着他!”无明赌气哼道。
行深走过来,长臂撑在他身侧,俯身凑近,嗓音低柔:“宝贝儿,我今天给你梳发时,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想的太多了!
“我问你,你要如实做答。”无明撅着嘴,忿忿不平地说。
行深欣然点头,在他身旁落座。
“如果,日后你的妻妾、妃嫔到这儿来撕我,你帮谁?”
“???哈?”行深懵了,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依然紧紧抱着木楸的执拗之人,“你今天就是在琢磨这个?”
无明点点头,“还有别的。”
呵,竟然还有别的!行深咬住唇,艰难吐字:“你说。”
“你先回答这个。”无明昂着头,不肯退让。
行深自知不应该笑,但实在憋不住,无明怎么突然傻了呢?他是怎么傻的!
“帮你!哈哈哈哈哈哈!”行深抱着肚子在床上放肆大笑。
“怎么帮?”无明不依不挠追问。
笑得肚子实在是酸疼,行深抬手示意让他先缓一会儿,良久,才说:“谁敢撕你,我撕她!”
无明对这个回答还是很满意的,自顾自地点点头:“如果她们不是太过分,那也不用撕她们,毕竟她们比我先到,你护着我点就行。”
他说这话时,声音已软了下来,似藏了几分委屈。行深心里被揪了一下,从床上撑坐起来,深情如海地看着他,再无半分戏谑,眉宇间只剩隐忍的疼惜,“堂堂溟王,何至于如此卑微。”
“在你面前,我只是无明,不是什么溟王。”无明垂眸轻声道,“只要你爱我,心里有我、念我,时时处处护我,那我是谁都不重要。你不爱我,我是溟王又能如何?”
行深凑上前去要亲他,却被无明用手顶着,他心有余悸地四处张望,最后看向怀里的木楸,说:“这个不会变成人吧?”
行深将木楸抽了出来,扔在地上,深深地吻了上去。
“傻瓜,我没有任何妻妾。”
“你不是说你以前也有人陪着吗?”
“相伴未必就是妻妾,我有春夏秋冬,他们一直陪着我。”
“那么多年来都没有......没有找过别人吗?”
“你都没出现,我能找谁去?”
“那你的孩子?”
“我是归墟的老祖宗,鸿都的生灵都是我的子民,说他们是我的孩子,不妥吗?”
“哥哥,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别人,你莫要骗我。”
“绝无虚言。”
......
又一场没有节制的欢爱后,无明窝在行深的臂弯里,已经睡眼惺忪。
“哥哥,你说巧不巧,咱们林子里的红苗,同金乌山离仙草的数量一样,一株不多一株不少。”
“你竟数过?”行深惊诧地问。
“嗯,你不在的那些年,我几乎都在金乌山呆着,闲着也是闲着,就数着玩呗。”
行深心疼地抱紧了他,“一个人数了很久吧。”
回想起那不敢奢望、不知尽头、又无能为力、只能苦等的六十余载,无明把头埋得更深了,所幸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此刻就在他的怀里,触手可及,真实温热。
他小声呢喃,仍带着恍惚:“哥哥,我们今天......真真就是定了亲了?”
“嗯,在归墟,已是名正言顺,合理合法合规。若是你觉得不够,回鸿蒙后,我们按鸿蒙和溟海的习俗再各办一次。”
“嗤,真要这么办,不被揭谛他们笑话死才怪。只是总觉得太过突然,仿佛一觉醒来,便走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你我已有了夫夫之实,谈婚论嫁自然顺理成章,一旦结成姻亲,便是从一而终、不离不弃,这是归墟的传统。”
对此姻亲传统,无明惊诧万分,唯有忠义、坚定、有担当的人才能恪守这样的信条,可这个竟然是归墟整个族群的传统,可想而知,若不是经历了一场毁灭性的内乱,归墟子民本该安稳幸福,岁岁无忧。
可凡事总有例外吧?
“万一......我是说旁人,总有见异思迁或者心性浪荡之徒,该如何?”
“自有严厉刑法惩戒。”
“你定的规矩?”
行深凝神思索片刻,终究毫无印象,缓缓摇头,“不记得了。”
“我猜定然不是你。” 无明认真分析,“一来,你虽是老祖宗,也不必事必躬亲;二来你本就无妻妾牵绊,虽懂深情,却难切身体会相守别离之苦。想必是归墟另一位有魄力的先辈定下的。”
行深微微颔首,深以为然。可那人究竟是谁?他自知元神残缺、记忆受损,却不知缺失了多少本源神识。若真如无明所言,归墟尚有举足轻重之人,自己怎会半点印象全无?
一个念头骤然浮现,让他心底发寒:如今归位的元神,或许不过寥寥小半,尚有大半元神不知所踪!
“莫非是国师?” 行深眸光微沉。若当真与国师有关,他倒要亲自一会,说不定对方手中,便藏着自己遗失的元神碎片。
“今日长老说,要将你我定亲之事上报国师,想来或许便是她。”
行深心底自有盘算。残存的记忆里,国师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臣子,并无举足轻重的印记。夜色渐深,他轻轻安抚无明睡熟,自己却心事重重,难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