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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第145章 被行深妻妾 ...


  •   无明心头猛地一沉,暗暗撇了撇嘴,鼻尖微蹙,藏在宽袖里的指尖不自觉蜷起。纵然如今是自己陪在行深身边,可终究不是独一无二的那一个,心底还是莫名的酸涩别扭。
      他兀自思忖开来:归墟生灵寿数绵长,与鸿蒙仙界一般无边无尽,就算肉身陨落,只要元神不散,便可入轮回转世重生。那从前陪着行深的那个人,如今身在何方?是仅有一人,还是旧人成群?
      想来行深身为鸿时,本就生得绝尘伟岸、清冷惑人,又风姿卓然,哪怕静静立在原地什么都不做,也自有无数狂蜂浪蝶趋之若鹜,诱惑遍地皆是,他……
      回想起这人初苏醒时肆无忌惮地亲近轻薄自己......哼!怕本就是个惯会拈花惹草、处处留情的性子!
      如今他隔上两日便会外出,一走便是一天一夜,只说是闭关修行稳固元神。可谁知道,当真只是清修打坐,就没有旁的牵扯?指不定是那些旧识故人、心上之人,还在遥遥等着他呢。
      上万年悠悠岁月,漫漫仙途,怎会没有相好相守的红颜知己、后宫妃嫔之流?
      这么一想,反倒显得自己像个半路插足、惹人嫌的狐狸精。
      若是有朝一日,他那些旧时妻妾、旧日情缘寻上门来,跟自己争抢行深,甚至要动手将自己打杀驱逐,行深会如何做?是会不顾一切将自己护在怀中,还是碍于世俗礼法、旧日情分,再次无情狠绝地将自己推开舍弃?
      还有从前,他为何一次次冷言拒绝,一遍遍地赶自己离开?莫非从一开始,便是因早已心有归属、身有牵绊,才刻意斩断这段不容世俗的情愫?!
      无明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尽,怔怔坐在镜前,耳畔空空荡荡,连行深在身侧低声说了些什么,都全然入不了耳。
      直到行深微微矮身蹲下,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扳住他的肩头,指尖带着微凉的暖意,他才猛然一怔,游魂似的缓缓回过神。
      “我说的,你都记下了吗?”
      行深抬眸望来,深邃眼底盛着对他的独一份包容,还有掩不住的温柔偏爱,沉沉落在他身上。无明看得微微失神,眼神发飘,胡乱地点了点头,讷讷应声:“啊?哦,记、记下了。”
      实则心底一片茫然,行深说了什么?
      无明心不在焉,依然沉浸在被行深妻妾“手撕”现场的想象中无法自拔。
      行深缓缓起身,重新立在他身后,修长指尖轻柔地在他墨发间穿梭、挑弄。无明透过晶镜看他,那人本就眉眼清俊凛冽,身姿伟岸如松,偏此刻神色柔和,周身暖意融融,温柔得能溺死人。
      他心底莫名冒起一个念头:倘若自己生的是女儿身,是不是就不必落到被取舍、被左右的境地?若是那样…… 好像也未尝不可。
      “给我。” 行深朝他摊开掌心,语气低缓温软。
      “什么?” 无明茫然转头,一双眼眸懵懵懂懂。
      行深依旧凝着他,目光暖煦如暖阳,唇角噙着浅浅笑意,温润柔和,竟胜过阳春三月拂面的晚风。
      “横枝。”
      “哦。” 无明慌忙将一直紧紧攥在掌心的横枝递了过去。他自己浑然不觉,掌心早已沁出薄汗,那截横枝被捏得温热发烫,恰似他此刻焦灼慌乱的心绪。
      行深接过横枝,低头端详片刻,抬眼透过镜面看向无明,眸底笑意又深了几分,却不说话。他指尖灵巧,细细将那截横枝小心翼翼插进无明半扎的小发辫里。黑发、白绡带、一颗蓝星、两三点红沫——原来只要是你心尖上的人,哪怕只是个背影,都足以令人心颤。
      “怎么样?” 无明眨着眼,眼尾微微翘起,掩不住满心的希冀,眼巴巴等着夸赞。
      “嗯,很好看。” 行深语气诚恳,眼底满是真切的动容。
      “最…… 最好看的吗?” 无明小声试探,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撒娇意味。
      “世间万物,没有比你更好看的了。” 行深说得坦然又认真。
      “…… 说得跟真的似的。” 无明耳尖微热,嘴上故意装作不信。
      “本来就是实话。” 行深低笑一声,伸手轻轻拉他起身,“走吧,让他们见见你。”
      无明顺势扑进行他里,撒娇似地说:“哥哥,你不会不要我的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行深蓦地一怔,眉心微微蹙起,垂眸凑近无明耳畔,气息拂过耳廓,低低带着几分戏谑:“我为何会不要你?你若真是女儿身,这会儿怕是早已怀了我的孩儿。”
      无明霎时脸颊爆红,耳根都染透绯色。一半是被他直白撩拨得羞赧难当,一半仍是没从方才想象的 “抢夫风波” 里缓过劲来。他慌忙攥住行深的衣袖,睁着泛红的眼追问:“那你……从前可有过孩儿?”
      “自然有,你不都亲眼看见了?”
      看见了?谁?
      无明一头雾水,满心茫然。春夏秋冬明明只是他的守灵童子,怎么转眼就成了他的孩儿?
      行深戴好面具,一路牵着无明往外走,一路忍不住地乐。他虽不知无明都在想些什么,但这人罕见的傻气模样,实在有趣得紧。
      无明被行深带到外堂时,惊诧得以为自己回到了鸿蒙——屋子里站满了人,老的嫩的,男的女的,愣是一个都不认识。这些人都哪冒出来的!
      “你家亲戚?”无明低声问。
      面具下的眉蹙得更深了。
      众人听见动静,不约而同地望过来,见到无明时,堂内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天啊,从未见过如此标致的公子!”
      “谁说不是呢,这般风华气度,怕是能和老祖宗媲美了。”
      “瞧他俩这身段,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太般配了。”
      ……无明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凑近行深,再次低声问:“他们是谁?”
      面具后传来极轻的一声叹息,“他们就是我方才同你说的人。”
      方才?方才是什么时候?
      “别紧张,按我方才跟你说的去做便是。”行深道。
      又是方才!梳头的时候我什么也没听进去啊!现在再说一遍,还来得及吗?
      无明想逃。
      两人走到屋子中央,一位老者颤巍巍地走上前来,众人安静下来。
      “鸿都已许久不曾有过这般喜事,今日得见,若老祖宗知晓,必定也深感欣慰。”说着,老者分别握住两人的手,“报上你们的名字吧。”
      行深单膝跪下,身姿挺拔端凝。
      老祖宗也要跪?无明惊诧地想要打量眼前的老者,却被行轻拉了一下,便乖乖跟着跪了下来。
      “黑大树。”行深说。
      无明心里暗骂一声,还过得去吗,这一天天黑大树、蓝小鱼的!
      “蓝小鱼。”无明硬着头皮答道。
      “你们……谁是树,谁是珠?”老者打量着两人,低声问。
      堂内又响起了细碎却克制有礼的笑声。
      都自报姓名了,还用问?无明想也没想,说:“他是树。”
      老者颔首,眉眼带笑:“那你,便是珠了。”
      “……我是猪。”……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行深憋着笑转头看向无明,心想:你还真是可爱至极的小猪!
      老者慈眉善目,眼中满是欣喜,他点点头,命人端上两个盆子。无明一看,一个盆里竟是一株红色的嫩苗,灵气缭绕,另一个盆里则是一颗红叶树的果子,和他发上插的那枚一样。
      “新人厘定各自职守吧。”老者说。
      无明凑近行深耳边,小声问:“哥哥,是要我们一人选一样吗?”
      “嗯,照我同你说的……”
      行深后半句 “去选” 还没说完,掌心便被塞进那枚红果。
      无明微微侧身,露出自己的发簪,笑嘻嘻地说:“嗯,我已经有一颗果子了,这个给你。”说罢,抱起那盆红苗,眉眼弯弯笑得欢喜,“我要这棵小树苗,瞧着灵动又可爱。”
      行深握着红果,看着红苗,笑意快要撑破面具了。
      堂内窃语声再起。
      “真是贤惠啊。”
      “可不是嘛,能有这份担当,上哪儿找去?”
      “情深至此,处处体贴,真是让人羡慕,我也想有这样一位夫君。”
      听着众人对自己的夸赞,无明不明所以,悄悄问道:“哥哥,是不是果子比苗芽贵重许多?”但凡懂得“孔融让梨”的孩子,总会惹人夸赞。
      “职责不同。”行深言简意赅。
      这时,一个年轻人兴奋地走上前来:“长老,清点完毕,林内共有十一万八千六百三十三株新苗诞生,而且,全是红苗。”
      堂内一片哗然。
      无明不明所以,他只知这个数字正是金乌山上离仙草的数目。
      老者甚是震惊,睁大双眼看着行深:“大树,你,这不只是厉害啊!”
      行深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我也没想到。”
      “长老,此乃大事,我们需上报国师吧。”下面有人说道。
      “嗯,确该如此。本有此喜事,便值得鸿都庆贺一番,如今竟一夜之间多了十一万红苗,更是喜上加喜,也该让国师见见两位新人。”老者说。
      “大树,你可要跟大伙儿传授下经验啊。”有人起哄道。
      行深笑笑,点点头,看着身旁那人一脸懵懂的模样——怎么这么可爱呢?方才同他说的话,真真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大树,小鱼,往后便要和睦相处,好生照料这些红苗。今日定亲礼成。待幼苗长成,便许你们择日成亲。都起来吧,我们现下便去林子。”老者说。
      “定亲……成亲?!”无明惊诧地看向行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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