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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第132章 祸不单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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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深拉着无明坐到自己腿上,双手搂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前,深深地吸着他身上的味道,过了好一会才缓缓说道:“嗯,的确发生了点事,但是不要紧,让我缓一会,再慢慢跟你说,好吗?”
无明怔了一下,只是用力的回抱着怀里的人。行深于他,一直都是那个强大、无坚不摧、可以托付的人,如今这般柔和,甚至是有些孱弱的行深,见所未见。
“当然,你回来了,我就心安了不少。我醒来后发现这里都变了,春说你在我昏迷后就没有回来。我只是隐约记得我昏迷之前,你好像跟什么打了起来,如今这里的一切都慢了下来,好像能量不足的样子,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可以为你做什么......”
无明在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行深埋在他怀里百感交集,欲言又止。为了解开无明身上的蛇网,他只身悄悄回去鸿蒙寻来雄黄粉,然而,在漩涡里一来一回,可都是冒着剥皮抽筋的风险闯的,偏偏因为无明误闯蛇谷,他停断了元神修炼,灵力自洽受阻,在蛇谷又受了重伤,使得原来就力量不足的他更是雪上加霜,在漩涡里硬闯这一来一回,灵力不足护体,他受了很重的内伤。无明初来乍到,不知鸿蒙的林子的隐秘,这片林子正是他的灵力的反照。可这些,他是不能跟无明说的。
“那是蛇谷来的探子。”行深慢慢坐直身子,眼里的疲倦无处可藏,“我们闯蛇谷这一次,蛇王对你我的身份起了疑心,他让探子前来,正常不过。不过你放心,经过这一次,你我反而会安全,我可以安心地休养,直到痊愈。”
“......为什么反而会安全?”行深说得笼统,无明听得迷糊,他只能根据自己的疑惑去提问,“蛇王说的故人,可是你?”
“嗯,他口中的故人是可以与他不分伯仲的人,而不是那日在林子里拼尽全力却连他的探子都打不过的黑大树。”
说来也巧,行深因为自身未复原,是绝不能暴露自己身份的,然而蛇王何许人也,要识破他易如反掌。刚好那日他重伤,灵力微弱,整片林子陷入一个低迷的状态,这被探子看得一清二楚,就算后来双方动起了手,行深也是拼尽全力才得以护住林子和众人的性命,根本无需伪装。探子本意只是打探消息,并不是冲着人命来的,便也没有太为难行深和雀儿,也担心逗留时间太长,惹出大的动静,会把鸿都的人招惹过来,彼此周旋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离开了。
“可你为何突然灵力不支?”
行深望着窗外的萧条,满眼黯然,他强打精神,笑着说:
“......对不起,吓着你了吧,你昏迷之前,我失心疯地抽吸你的灵力,害你受苦了。我是树,本该定期回本体休养的,我以为我会是个例外,便疏懒了,才会造成那日的突发事故,不过也好,错有错着,反而能把蛇谷的探子打发了回去。”
是这样的吗?无明望着那双无神的眼,心里发酸,硬是挑不出显而易见的隐瞒来。
“好了,这几日天气不好,想必你也没有出去转悠的心思......”
行深话还没说完,就听院子里传来秋撕心裂肺的哭声,“哇哇哇,我的虫子都死了,哇哇哇,昨天还好好的......”
接着一阵“哒哒”声,几只雀儿满脸泪痕,羽翼凌乱地挤进房间,可怜兮兮地凑到两人跟前来。
“公子,我的虫子都死了。”秋说。
“公子,我的虫子也死了。”夏说。
“公子,我们的虫子都死了。”春说。
“公子......”冬眨巴着眼睛,眼角有泪,却倔强地嘟着嘴,小手捂住肚子,未尽之言显而易见——他饿了。
“没有虫子吃,我们长不大。”秋说。
“我现在已经飞不动了。”夏说。
“公子,为什么院子里的树都蔫了?”春问。
“林子里的也是。”冬说。
......
在雀儿无缝衔接的喳喳里,无明渐渐的清明了。看着因饿肚子而委屈得不能自已的雀儿,看着因心力交瘁而神伤的行深,无明把雀儿都拉到自己身边抱着,温和地问:“除了我们自己的林子,哪里还有虫子?我去寻。”
行深赶在雀儿喳喳前赶紧道:“我去吧。”说着便要起身。
无明一把将他拉住,眼神恳切而不由拒绝地望着他,“我们一起去。”
两人安抚好雀儿后,并肩往林子走去,奇怪的是,这次走进林子,竟像进入了一个迷宫,完全不是无明原来认识的样子,这里被浓雾深锁,难辨方向。印象里,这个林子很小,从院子走到林子尽头不过一刻钟的工夫,可他跟着行深已经走了半炷香时间还没走出来,不仅如此,林子里的树和池子都不见了,空荡荡的,就像这里本来就是什么都没有,可明明空荡荡的,为何还要七绕八绕地拐?无明越走越觉得糊涂,甚至开始犯困,一路上哈欠连天,双眼满是水汽,眼角微红。他想要问,却打不起精神来。走在前头带路的行深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无明像是再无法支撑的样子,抬手搭上行深的肩,一头栽倒在他怀里,闭上眼睛,昏睡了过去。
无明刚睡过去,浓雾便散开了,露出了林子原来的模样,当下,行深抱着他靠坐在林子最大的树下,脸上的疲倦更甚了。
此时,除了行深背靠着的大树,林子里其他的树,无论大小,渐渐化成一团青灰色的烟雾,变成了一个个半人半树的样子,面容或是老者,或是少年,无一不是面容憔悴,双眼无神,叶片作衣,半遮半掩地缠在身上,腰身以下是树杆,个个都有丈高,却都佝偻着身子,双手无力地低垂在身侧,眼睛巴巴地望着两人,缓缓向两人靠近。
“公子,”一个老者开声,声音沙哑得比他枝干的树皮还要粗糙,“你想好了吗?”
行深缓缓抬头,望着眼前黑压压的族民,不仅成不了人形,还形容枯槁,眼里难掩悲怆。
“公子,”一个中年也靠上前来,“我知道你为难,你将他交给我,属下愿意做你的刀俎!”说完,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公子,”又一个中年跪下了,声泪俱下:“我们等了你上万年,暂不论这次有个万一,你是否还有重生的机遇,你看归墟现在这个模样,怕是过不了多久也不复存在了。”
老者又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快速道:“公子,桉所言虽不堪,却是实情。无明公子灵力耗尽,元神回到鸿蒙,百年后就可重生,可你这次再有个万一......”老者扑通一声跪下,“个中因果罪孽,老身愿替公子承担。”
那个叫“桉”的树人跪行两步上前,叩首,“桉也心甘情愿为公子承担因果。”
继而,整个林子的树人都跪了下来,齐声道:“愿为公子承担因果。”
行深一声苦笑,对着众人抬手,“都起来吧,既是因果,自有定论,哪有他人代受之理。无明或能助我渡过此劫,可救不了归墟。他该回去,稳住鸿蒙,归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公子,你意思是送无明公子离开?”桉瞪大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言辞。
“公子,万万不可啊,暂不论无明公子能否真能为归墟带来生机,眼下,你还哪有灵力送他离开,你这不是把自己往死里逼吗?”老者赶紧劝解道。
“对,公子绝对不能冒这个风险。先活下来,再谈仁义。公子,请你三思!”
另一个中年见行深不为所动,竟站直身,大声道:“如若公子一意孤行,我柱必拼死阻扰!”说着,他摊开双手,双手变成两节蜿蜒苍劲的枝杆,闪着暗哑的微光——归墟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最后的力量了。
“柱,别放肆!”老者厉声斥责道。
“不好了!不好了!怕是咱们林子结界变弱,有流窜匪贼正往这儿来!”一个少年模样的树人一边高声大喊,一边从林子边上往里冲进来。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兄弟们,都随我去迎敌,誓死保护公子!”柱转身便要往外走。
“且慢!”行深望向老者,“什么流窜匪贼,是什么人?”
老者解释道:“公子,你有所不知,因归墟灵力时好时坏,不少树人被迫失了林子,不得不另寻他地,刚开始时,鸿宫也能安顿一二,可后来遭难的族人越来越多,哪怕有林子的族人也朝不保夕,根本也没有精力接济流民,这些流民便自发组织起来,专门来抢灵力薄弱的林子。鸿宫认为,既然没有本事维持自己的林子,就让有本事的人接手了去,这样还省得他们废力气去安顿流民,也顺理成章地清理弱势族人。”